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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骨。”萧清山撇了撇嘴,叫出了面前这人的名字,恶毒道,“怎么这么多年,你的伪装一点都没有进步?技术没进步就算了,连脑袋也跟以前一样装的都是泥浆!”
“我这是绝顶的伪装!”墨骨愤愤不平:“你暗恋我啊?不然你怎么看得出我如此高明的伪装!”
萧清山闻言又弹出一枚花生,正中墨骨脑门,墨骨又是一声“哎哟”,苦于身上伪装没有卸掉,避闪不及,不由对萧清山怒目而视。
萧清山抱起双臂,挑眉冷笑道:“就是傻子看到自己的房内突然出现一颗巨大的墨骨yīn影,也会觉得不对的吧!”
墨骨很委屈地向前蠕动几步,最后终于将身上伪装给拖了下来,低头盯着伪装,深思到:“或许……我应该换一个伪装?”
萧清山高高抬起下巴,俯视他道:“我是不是该恭喜你,终于有点脑子了?”
墨骨一拍手:“……我决定了!下次换小一点的蘑菇!”
萧清山抽了抽嘴角,毫不留情地将手中最后一枚花生再次掷到墨骨的头上,然后环抱手臂站了起来。
墨骨捂着脑门上的大包,气得跳起来刚要大叫,萧清山冷冷瞪他一眼,那眼神本是平常,不知怎的,让墨骨一下子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萧清山淡淡道:“你擅自闯入我的房内,你觉得我会怎么对付你?”
墨骨抖了一抖,干巴巴道:“不就把我赶出去吗?”
萧清山一笑,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慵懒又充满了恶意:“你以为我会这么傻?”
墨骨看到那笑容,不由又抖了抖,逞强道:“……我、我好歹是江湖上成名前辈,你……你难道不要你的侠名了吗?”
“你说这夜黑风高,你又在我地盘上,而且秘密前来,必然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如果我大叫大嚷地把你赶出去不是太便宜你了么?”萧清山的笑容在黑暗中慢慢放大,危险的气息在黑暗中散发开来,“你知道吗?侠王府还有很多很有趣的地方,专门招待像你这样的不速之客,那里的‘服务’,绝对让人乐而忘返,去那里的人……还就没出来过。”
墨骨抖得更加厉害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想要什么?”
“当然是消息……如果你告诉我,我就放了你。”萧清山的眸子里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芒,“你告诉我,雪参玉蟾丸在哪里?”
墨骨瞪大了眼睛,咬紧牙道:“这消息至少值五千两,想要我免费告诉你?门都没有!”
萧清山心中一动,他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因为如果连太子都没有消息,那么墨骨更不可能有,没曾想看这个反应,墨骨居然真的有雪参玉蟾丸的消息!
可是……为何墨骨知道,太子却反而不知?莫非其中有诈?
萧清山心中疑虑,突地想到一事,一拍脑袋笑了起来,暗想他实在太过深虑,那太子只知差药引,但是萧清山却从未告诉他,药引就是雪参玉蟾丸,他自然没法查到。
墨骨看萧清山自己行为古怪,不由小心翼翼道:“那个……不如……小王爷,你出点钱?凡事好商量嘛,也别做得太绝……”
“哟?现在还想着赚钱呢?我真感动,墨前辈您是在太敬业了!”萧清山微笑道,“不过,不知道侠王府的地牢,还会不会有钱赚呢……”萧清山沉吟了半晌,故意皱眉道,“唔,不过那里经常忘记提供三餐,或许你能赚点水果之类的裹腹?”
墨骨向来想象力丰富,顺着萧清山的威胁,脑子里一下子铺出了一卷人间惨剧,不由立刻点头如捣蒜,哭丧着脸:“我告诉您……我告诉您还不成吗!”心中大骂,五年之前就该看出来,和那骗字的狡诈的靳贵人呆在一起,这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善茬!
墨骨张口刚想说,萧清山却摆了摆手,叫他写下来。
墨骨刚写完,窗外突然喧闹起来,某一处突然燃起灯火,嘈杂地人声慢慢朝某个方向汇聚而去。
职业敏感让墨骨立刻趴在了窗边:“发生什么事了?”
萧清山收过墨骨写的字条,淡淡道:“不知道。”
墨骨一转眼珠:“那……小王爷,我这就可以走了?”
萧清山收起字条,懒洋洋道:“走吧。”
墨骨立刻一溜烟窜了出去,连声响都没有,不论那古怪的伪装,他倒也不愧是长期收集情报的前辈。
侠王府半夜大乱,身为主人的萧清山却好整以暇,只是稍微瞥了眼窗外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拉起了冷笑。
那个方向,正是萧南风的房间。
萧清山慢慢重新倚了回榻上,也不拆开纸条,半晌又开口道:“事情办好了么?”
一道黑影默无声息地自房梁上跳了下来,立在萧清山身前,压低声音道:“派出的人很聪明,用凌落莹做伪装,萧南风这次不死也重伤。”
那人回过头,窗外柔和的月光倾泻下来照亮他的脸,而他,居然与萧清山长得一模一样!
萧清山竟然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只是冷冷一挑眉:“易容得不错。”
那人垂首道:“少爷谬赞了。”那声音平淡,竟是沈翰云的声音,半晌,沈翰云又开口道,“少爷确定要我易容成这样,暂时替代你主管联盟大会和攻打紫羽宫?”
沈翰云的话满腹疑虑,潜台词是:你居然放心?
萧清山高高扬起眉毛,突地一笑:“沈总管办事,我总是放心的。”
沈翰云一噎,原本以他的xìng子,定会不冷不热地回一句“我怎么不知道”,但他不知道该怎么适应站在他眼前全新的萧清山——眼中带着yīn暗死盯着他、站立的姿势透lu着巨大的绝望,但却有隐隐带着不容置疑的黑暗霸气,所以他很乖觉地选择了转移话题:“那么,少爷要我暂代多久?”
“看我什么时候回来。”萧清山淡淡道,瞥他一眼,突地又是一笑,“好好干,下次我回来,就把那阮离烟从七王爷那里救出来。”他顿了顿,眼睛微微一眯,“她还有用。”
这句话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在沈翰云原本平静无波的眼里in起些许波澜,沉默了一会儿,他才低头道:“那我替阮姑娘谢谢少爷了。”
萧清山从怀中抽出方才的字条,一边打开字条,一边吩咐沈翰云道:“太子若在这期间来了,便说太子要的东西必须有些时rì才好,攻打紫羽宫成功之前定会双手奉上,让他不用担心。”
沈翰云一听到这话就锁紧了眉头,几次yù言又止,最后看萧清山的神情,还是没有说出口。
萧清山又瞥了一眼窗外,继续道:“还有……盯紧那萧大侠,若是死了还好,若是没死,也别让他多喘一口气,免得他那该死的正义感又跑来在关键时刻作怪。”
沈翰云领命之后,终于将绕口已久的问题问出口:“那……少爷你要去哪里?”
萧清山回头,冷冷看他一眼,轻哼一声:“那不是你该问的。”
他握紧了纸条,向下瞥了一眼。
那字条上只有三个字。
北静庄。V!!!
………【第八卷 第六章 白衣再现】………
() 北镜庄是个江湖上从来没人承认过的庄园,因为没人知道它在具体在什么地方,它长什么样,它的主人是谁。
根据《墨骨江湖笔录》记录,北镜庄不仅藏了大批秘籍和珍贵药材,甚至有各种阵法禁咒的孤本,藏量之丰厚,可以与苗疆的紫羽宫媲美。更有人传说,北镜庄,里面藏有能破紫羽宫的办法。于是,每年都有剑客、捕头、甚至小混混四处打听,有人说它在岭南丛林里,有人说在黄山云雾中,甚至有人说是海外蓬莱岛的别称。
没有人知道具体如何进去北镜庄,但江湖上一直有一个传说——
—第八卷 第六章 白衣再现—要入北镜,必去江宁。
因为能通往北镜庄的路,就在江宁。
能通往北镜庄的路似乎只有一条,一条很平常却只见人去不见人回的路,墨骨的一向很有职业cāo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化身蘑菇上这路旁蹲点,找不到资料,躲避仇家也好,所以他虽没进过北镜庄,却也知道有人将雪参玉蟾丸带入了北镜庄内。
青龙形胜,秦淮逶迤。
江宁,以秦淮为玉带缠腰,镶嵌于青龙之下,江宁,古为吴越之地,南唐曾建都于此,其繁华绚丽,自不必多述。然而奇怪的是,如此富饶之地,却没有一个江湖门派可在此长居立足,多年以来都以各种奇怪的原因搬离或灭亡。对此,武林中有各种传说,但是却有一种传言占了主导:这都是因为北镜庄的暗中阻扰。
但是北镜庄到底是不是在江宁,又在江宁哪里,却是谁也说不清楚。每年都有不少人闻讯而来,无功而返,当然,也有些人成第八卷 第六章 白衣再现功找到了渠道从江宁去了那个神秘的北镜庄,可没有人再出来过,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其中奥妙。
江宁城外,就有一位来者,带着一批随从和华丽阵仗,浩荡而来。
不过,这位来者,并非萧清山,也非说要来北镜庄的红衣女子或者青衣书生。
江宁城外,一辆上好乌木所造的马车缓缓地近江宁城。马车扶手的式上雕着暗花,车舆上专门用来遮阳避雨的车盖也雕着龙纹,四边上套着装饰——这辆马车极为华丽,却也十分眼熟。
突地,一双白皙修长的手in开窗口龙纹白纱,lu出一张高贵冷峻却又俊美秀丽的容颜。
竟是久未在江湖lu面的乔瞬游。
此时,又出现一双纤手将门帘拉上,乔瞬游转过头朝那人一笑:“怎么,烟儿?”
坐在乔瞬游面前的女子一身翡翠绿衣,脸型瘦削,面sè苍白憔悴,明显已经久不见rì光,但依旧可以看到眉眼清雅秀丽,是一位婉约的江南美女——竟是两年前就绝迹于江湖的阮离烟。
阮离烟收回手,垂下眸道:“世子,还是小心为好。”
乔瞬游又是微微一笑,道:“这马车如此明显,谁看了都认得。我lu不lu面,已经不重要了。”
阮离烟幽幽看他一眼:“王爷让我们来追踪萧清山,并且抢在他之前拿到药引。世子这样……怕是会打草惊蛇吧。”
“我都不怕,你上什么心?再说,你当时不是为他背叛了父王么,还把解咒给他。现在反倒替我提防起他来了?”白衣公子又是一笑,竟是难得的轻松至极。
提及此事,绿衣女子骤然沉默,手指不由在头发间缠绕了许久,半晌,才苦笑开口道:“那不过是烟儿一时痴傻,世子要羞煞烟儿了。”她垂下眼,“既然世子也还记挂着此事,为何反而要向王爷求得烟儿来?”
“因为你要保萧清山,反而不会让他得到药引。”乔瞬游微笑不变,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冷意,“太子哪里是好想与的?会让自己中咒这种把柄落在萧清山这样的人手里?当萧清山交药引的时候,必然是他丧命之时。这点你都明白,我只是不懂,狡诈如萧清山,为何却装傻不明白?”
阮离烟淡淡道:“他未必会真的给太子药引。萧清山从来只管眼前利益,甚少考虑之后,所以满口承诺,也未必会兑现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