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城门护卫重新部署完毕,凌家堡弟子前去禀报堡主,又请莫、萧指示凶手逃亡的方向,迅速派人向城外搜索。
莫渊枫将萧南风扶到墙边坐下,沉吟不语。萧南风以为莫渊枫会与讲画中人的来历,谁知道莫渊枫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萧兄,你刚才骗人,这是不对的。”
萧南风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被他气死。瞪着面前一脸正气地莫渊枫。手举起来指着他抖了半天。才气结放下手。颓然道:“算了。骂了你。你也听不懂。”
“我说错什么了么?如果真地有。还望萧兄告之。莫某一定仔细思量。力求下次不再重犯。”莫渊枫英眉一敛。正色道。
这句话一出。萧南风萧大侠地肩膀骤然耸拉下来。更加颓丧。
“可是我刚才说地没错啊。”莫渊枫仔细回想刚才地话。恍然大悟。不嫌麻烦地解释道。“难道萧兄真地以为我是去追查什么凶手么?不是地。我并不明白你们要抓地人是谁。我只是单纯想要找人而已。”
苍天啊大地啊。我萧南风一向刚正不阿乐于助人行善积福。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才交上这么一个朋友啊?我后悔了。你行行好重来行不行?重来我一定离这根木头远远地。再也不管他死活了!
萧南风双眼无神地盯着莫渊枫那张冷峻沉稳地脸。顿时觉得受不了。回头就向背后地墙上撞去。
“啊,萧兄!萧兄,切勿自伤!莫不是刚才误伤了别处,导致出现幻觉?我带你去瞧大夫!”
莫渊枫,你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人间将会少一位善良有爱心又乐于助人地大侠的。
江陵城内的开元观,抬目可看到木构门楼蜿蜒而上,门外东西两边各卧着一只石狮子。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正视前方。观内屋顶彩绘雕栏,绚丽夺目,然而在那雕栏下的却静穆异常,幽静而深远。
开元观内一座隐蔽的房间内,一个黑衣人背对着窗户负手而立,一位瘦高女子腰佩长剑,抱拳行礼,一侧的榻上一动不动地躺着一个人。那人脸色青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脖子上有着紫红的掐痕,胸口上有着一道深深的伤口。已经被人包扎过了。正是方才与萧清山激斗地楚盈夏,他竟然还没有死!
黑衣人问道:“他怎么样?”
冉晓岑低下头,对着那戴面具的人恭敬道:“阁主,我在城门附近发现了命悬一线的楚盈夏,连忙将他救回。好在楚盈夏地心脏比常人微微偏了几寸,才保住命来。可是即使如此,他的伤实在太重,恐怕难以救治。”
冉晓岑唤他阁主,黑衣人转过身,一张犹如刀削一般冷硬的脸展露无遗,这个人便是曾经让整个江湖人士闻之丧胆又恨不得除而后快的人,霁云阁阁主,张天。
他望着楚盈夏,皱起眉头:“是谁干的?”
“一定是那个萧清山!我们从凌家堡撤出后,楚盈夏走之前不顾我的阻拦,说是要在江陵城内杀掉萧清山,等我感到那里,就只看到他倒在那里。”冉晓岑双目通红,带了狠气;“凌建煌和楚盈夏都遭了那萧清山的毒手,我也被那人打伤。我们却连那个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阁主,少爷什么都没说么?”
“除了他寄来一封信,让我们在江陵城内暂时不要追杀萧清山之外。其他什么都没透露。”张天眸子一冷,“我接到你的报告,想要去见少爷,告诉他画像与真人似乎有些问题,可他却避而不见。”
“阁主!你不觉得奇怪么?”冉晓岑沉默了半天,还是没能忍住愤怒,咬牙道,“老爷死得蹊跷,少爷却不采取任何行动,也没有透露任何消息给我们霁云阁。”冉晓岑低声道,“只是给我们一幅画像,并且让我们追杀萧清山。侠王府内的事情,也不让我们霁云阁插手。而且,少爷平常与我们联系也只是通过纸笔,连阁主亲自前去报告也不露面。老爷在世之时,处处倚重霁云阁,从来没有如此怠慢过我们!”
“闭嘴。冉晓岑,你逾越了。”张天训斥道,声音冷淡,冉晓岑猛地低头,不敢再说。
张天手指轻敲桌面。沉吟道:“瞧楚盈夏地手上还带着血,那血看起来不是他的,应该那是萧清山的,他肯定也伤得不轻。为何当初他给楚盈夏下毒,明明可以杀他却没有杀他,只是砍去他的手臂。这一次却即便受伤也要杀他?”
冉晓岑抬起头。一脸茫然。
“除非……他有什么秘密让楚盈夏知道了,才急着杀人灭口!”张天冷笑,“你现在马上找神医找灵药,无论如何一定要将楚盈夏救回来。一切就等楚盈夏醒来,就可以真相大白。”
张天一拂袖,推门踏出门口:“另一方面,这个仇,我们霁云阁一定要报!给我派更多人,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他抓回来!”他回头冷笑。“对了,抓回来的时候记得给他留一口气,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与我们霁云阁作对!”
冷羽珏、萧清山、靳越三人逃出了江陵城后,又重新在驿站买了能遮风挡雨的马车,重新上路。
萧清山选择的路是绕道大道,先摆脱凌家堡的追兵再想去处。
一路上他充分体会到了冷羽珏的说话风格。冷羽珏说话地风格是简短而且一针见血,但是恶毒程度显然因人而异。
萧清山对自己的差别待遇非常有意见。
比如,同样武功差,好歹萧清山他只是内功薄弱,技巧反应却是一流。比某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更何况这次楚盈夏突袭,萧清山费尽权利才杀了他,负伤也是自然的,但是冷羽珏对某书生的评语却只是“累赘”,而对他却是“废物!”
冷羽珏从来不会叫他们两个名字,只会叫她给他们取的外号,对着靳越地笨手笨脚,她最多只会翻个白眼。丢了个“书呆子”过去,而萧清山要是不小心做错了什么,或是耐不住性子动来动去又撕裂了伤口,弄脏了马车,她则会冷笑着直接抬脚就作势要踹:“死小孩!”
再说笑容,某书生一笑,眉眼弯弯,仿佛有水波荡开,真是女人死了。冷羽珏对此纵然没有什么观感。却也从来没有意见,而他萧小爷一笑。仿佛所有阳光都集中在他的嘴角,天真又迷人,把眼中的阴霾和狠毒掩饰得完美无缺,对上至卖菜大妈下至咬糖葫芦地女孩都所向披靡,而冷羽珏却对着他地笑容,皱着眉头说:“死小孩你能不能不要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带着自己地悲愤心情和谦和态度去找冷羽珏讨教。
而她的答案很简单:“最起码他没有偷我的剑。而且他脑子虽然呆了点,但也没有像你一样不正常。”
……我哪里不正常了?我穿女装那是迫不得已你不要念念不忘好不好!萧清山越加悲愤,可惜肩膀缠着厚厚地绷带,动弹起来不方便,无法用行动表示他的抗议。
他蹭到冷羽珏的旁边,看着马车外:“我们现在要去哪里?不是说要去找灵剑么?”
冷羽珏白了他一眼:“你知道阮离烟在哪里么?”
萧清山答道:“她和乔瞬游是一伙地,多半还在江陵,现在我们肯定回不去江陵。不过灵剑有可能已经被她给乔瞬游了。苏弈之现在被困乱雪堡,乔瞬游不管在企图什么,也总不会就丢下苏弈之一个人出来吧?”
“苏弈之既然敢放我们出来,也就不会毫无准备。他不会在江陵久待。”此时,一声温润的声音响起,靳越掀起帘子朝马车前的两人一笑,见萧清山又开始撇嘴,便道,“车外风大,不如你们两个进来,我来驾车?”
此言一出,冷羽珏与萧清山两人一同回头看他,冷羽珏眉毛高高扬起,萧清山满眼讥讽。
靳越当作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眨巴了下温柔的眼睛:“你们要相信我。我总归不会把车翻过来吧。”书生长得好看,笑得又诚恳,举止温文有礼,十分具有欺骗性,若是换个初识他的人,多半早就被感动得晕晕乎乎,直喊感激了,可惜面前两人早就领教他的笨手笨脚,直接当笑话听。
“翻过来?你以为我会这么小看你么,靳大公子。”少年嗤之以鼻,“你会直接把这车给拆了或者直接跳江。啊,汉江可没盖盖子呢。”他又回头看着冷羽珏,“冷美人,你究竟打算去哪里?”
“我们干脆去乱雪堡好了。反正乔瞬游不是那里的么?他迟早会去那里。”冷羽珏扬眉道。
萧清山皱起眉头,眼眸中闪过忧虑:“真要去乱雪堡?乱雪堡在夏口,说远不远,但也不近。一时半会儿绝对到不了。我们可没有那苏堡主那么有钱,挥霍得起用最好的骏马来回。”
“其实江陵七省通衢,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一路上四通发达,水陆皆通,去哪里都方便。”靳越道,“从这里一路往东走至夏口会经过沔阳,不如先在沔阳歇脚,打听消息后再动身。”
“去那里?可以啊。不过么……有一个问题。”少年闲闲看他,“你有钱么?买这马车已经把我最后一点银子花光了。要去沔阳可要不少银子。”
靳越一怔,在身上摸了半天,才不好意思道:“在下身上只剩下一两银子了。”
“我没了。”冷羽珏答得干脆。
三人面面相觑,在身上和马车内搜索了半天,这才发现经过了江陵,三人又是逃亡又是乔装,竟是谁地身上也没什么钱了。
女子皱眉道:“难道去抢?”
少年扬眉道:“不如去偷?”
书生苦笑道:“喂喂,你们难道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就在此时,两道银光带着冷冽的荧荧之气自马车后头,飞速穿破木板,又刺破门帘,带起来急促的风声,朝三人射来,冷羽珏头也不回用软剑一卷,只听叮叮两声,箭镞钉在了马车木梁上。
三人一同盯着马车木梁上那两根两兀自颤动的银箭镞沉默。
听到身后传来人声,萧清山几乎跳了起来,用力过猛拉伤了伤口,一边痛又一边忍不住扯起嘴角,笑得龇牙咧嘴:“啊哈,肥羊上门了。”
………【第三卷 第三十八章 又起疑云】………
冷羽珏扬起眉,停下马车,立在马车上,回头向后望去。萧清山有伤在身,但他丝毫不顾自身,颇感兴趣地伸头也向后望去,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路的那头,出现一道身影,向他们急驰而来。
“才一个人?”萧清山不屑地撇嘴,“送死来的吧?”
人影近了,冷羽珏抽出软剑,待得那人奔到眼前,勒马停下,才发现这人的脸倒是很熟悉,冷羽珏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便将真气凝于手上,警惕地看着他。
萧清山第一个叫出他的名字:“林北青!”
原来竟是在三人从士人客栈逃出的时候,那位来追三人又莫名其妙放弃的捕头。
林北青立在马上,无视冷羽珏带着杀气的警惕眼神,直直盯向冷萧二人中间的靳越,全身绷紧,带着奇怪的紧张之感,却没有杀气。
萧清山身上有伤,知道自己不可能动手抗敌,但仗着冷羽珏的武功比林北青高,定能将他打退,有恃无恐地咧开嘴笑得十分嚣张,大声道:“我说林捕头,你也忒托大了,一个人就来追我们?我劝你还是速速回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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