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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共进晚餐,再叙相思之苦。他提议吃西餐。他说在国外呆久了,还是觉得西餐更美味、更健康。尽管我不喜欢老外的食品,但为了不扫他的兴,答应了他的提议。
在五角场的一个西餐店看着他像个绅士一样地优雅而熟练地使用刀叉,突然觉得他还是变了许多,比以前胖了、开朗多了、有主见多了。
我们共享了晚餐后,在附近的茶室聊天,想到他出国前说过,回国时给我带只漂亮的钻戒,向我求婚。我满怀希望等待他兑现他的诺言。可他却一个劲说着在国外的生活。他说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去过国外的人大多不想回来,确实国外的好多方面比国内优越,比如说环境、福利、教育、法制、治安等等。他去过国外的好多国家,发现欧洲是最适合人居住的地方。听他滔滔不绝地描述着欧洲的见闻,我问一句:“是否欧洲的月亮也比中国的亮?”他没意识中我话中的讥讽口气,兴奋地说:“是呀,因为那儿空气污染少。”我忍不住打断他的话题,直接问他有什么打算。他才告诉我打算去美国留学。现在还留在外交部的年轻人是最没出息的。他现在的工作不是很开心,大使和参赞矛盾很深,他无所适从,收入也不高。如果去美国读MBA,就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命运。他唠唠叨叨说他希望自己有更好的发展空间,所以暂时不想考虑结婚。现在他还没有稳定下来,我如果跟他在一起,会没有安全感。他感叹道“其实结婚是件奢侈的事,我要为你着想,我要对你负责!”我不知应该对他说什么,觉得内心因失望而变得无比空洞!我意识到我们的感情之河已渐渐地流失了、悄悄地干涸了。何煜不再是原来的何煜,而我还是原来的我。我默默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原计划我们聊一个通宵的,但到23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对我说他家里有事请他回去。那一刻我突然特别难受,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愤怒地说:“你走吧,我一辈子再不想见你了!”
从茶室出来走到邯郸路上,淅沥的雨打湿了我的衣裳,更打湿了我的心。我遍体冰凉。何煜在我身边,一个劲地道歉。他说明天对任何人一概不见,一大早就来陪我。我果断地高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冷冷地说:“我不要你陪,这么多日子我一个人熬过来了,我才不稀罕你这几个小时陪我!”
第二天我关了手机,独自去了苏州、无锡、扬州、南京,在那儿玩了整整10天,才回到学校。那时何煜已经回到北京了。我突然感觉我很轻松,真的,我已经是自由人!
从此何煜已经完全从我的心里消失了。我仿佛感觉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他,从没有和他有过这段感情似的。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陈 蕙
回到学校那一天,我在学校旁边的四川小饭店独自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回到宿舍已很晚了,发现只有陈蕙一个人躺在床上。她一见我就说:“你们都去哪儿了?有个男生前几天一直不停地打电话找你,这电话机差点被他打爆了。这几天我只有一个人在。”我问:“方璐呢?”陈蕙说:“以前她出去约会无论多晚总会回来的,可现在她已好几天不回了。”这几天下雨的缘故吧,陈蕙说她的腿走路很疼,那是产后留下的后遗症。她抱怨道:宿舍里的人都走了,想找人带饭也不容易。我说明天我可以帮她带饭了。她道了声谢谢,告诉我这几天都是吕炜帮她带的,明天她让他别来了。
吕炜是我们系的同学,23岁。因为长了一张白净的娃娃脸,个子又不高,只有1米70,一眼看起来就像个小男生。他在本科时就是系的高材生,直接保送上了研究生。我看到好几种中外刊物上发表的他的文章,觉得他是个非常优秀的男孩。他家就在上海,听说他爸爸在市里是个不小的官。我早就注意到他看陈蕙的眼睛总是亮亮的,一副顶礼膜拜的模样。
其实陈蕙是个很让人喜欢的女人,她不张扬,性格温和。我无法想象她生气的模样。生活好像对她一直盛开着鲜花似的,无论何时她总是微笑着。她的仪态优雅高贵,女生都欣赏她。隔壁的女孩对我说:“你宿舍的穿长长的白裙的女生很有气质的,她穿的衣服真漂亮。”我注意到陈蕙穿的衣服确实很别致,颜色大多是白色和蓝色,裙子都长到脚踝处。她说她的衣服是在一个叫“浪漫一身”的家乡服装店买的,它是由几个纺织大学的学生开的,只出售自己设计制作的服装,特别适应江南的女人。她觉得自己比较纤瘦,穿长裙能遮掩一点骨感。
自从何煜走出我的生活,我的食欲大增,正为自己的体形变胖犯愁,想不到这个“骨感美女”还在嫌自己瘦的,她说:“你别羡慕我的瘦,其实是种病态,我以前没现在那么瘦,因为生了胆结石,不敢多吃油腻的食物,才渐渐瘦下来。来这儿念书前我刚动了手术,现在还处于恢复期,我真想胖起来。像你这么年轻和健康,真好!”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我放弃了减肥的打算。
第二天是周三,早上本来是我自己选修的三节《法语》课,那老师因为没评上教授,情绪不好,把学生当出气筒,一个劲地抱怨学校领导怎么有眼无珠,怎么腐败,小人怎么投机钻营。教室里没几个学生,我坚持上了一节课就设法偷偷地溜出教室,想回宿舍休息。
研究生的课是最轻松的,除了自己导师的课,因为导师的课都是小课,经常导师说部分内容,让一个个学生轮流表达意见。其他老师一般不会点名,特别是好多的教授都名声在外,别说本校其他系的学生,连外校的学生都慕名而来听课,我们去晚一点,只能站着听课了。当然政治课除外。上课的是个标准的马列主义老太太,讲的是马列原著,年龄已五十岁以上。政治课由好几个系的学生在大教室一起上课,但由于枯燥乏味,听课的学生常常只有三分之一。老太一怒之中,经常点名抽查,扬言如果三次没点到名,就不给成绩。学生有对策,轮流上课,点名时替同学报到。有一次,我们系的一个男生替别人报到后,想不到老师又念到自己的姓名,他看到老太很认真一一核对名字,不敢应答。老太为了活跃课堂气氛,规定如果上课时能到讲台述说自己的观点,可以加分。那男生后来经常跑上讲台演讲,最后成绩果然获了个“优”。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楼,来到宿舍门口,刚想掏钥匙开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一对男女的声音:男的是吕炜;女的是陈蕙。天呀,她在哭!我知道偷听是种不道德的行为,但好奇心驱使我驻足凝神竖耳。
突然间,那个快乐的陈蕙不存在了,我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柔弱与无助,我在无意中知道了她的秘密。原来她来念书是因为她有一个不幸的家。她童年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是祖母抚养她长大。但她很要强,念书时她的成绩总是第一名。后来工作了,工作很出色,已升为部门经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孩喜欢她,用心追了她5 年,她才嫁给了他。但好景不长,她的丈夫经商发财了,数年后资产达千万,有了外遇。她坚决要求离婚,并且分文不要。为了从过去生活的阴影里走出来,她选择了到这儿念书,考了三次她才考上。她说她不再相信爱情和婚姻,唯一牵挂的是她的小女孩。小女孩又聪明又可爱,会画漂亮的画,是她的生命。
在一段漫长的沉默后,我听到了吕炜说话了,原来开始时他并不知道她的年龄,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世,他发现他更欣赏她。他说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他愿意让她幸福!我的脸上不知何时涌出了泪水,我听不下去了,我悄悄地走了出去。记得托尔斯泰说过:每扇虚掩的门背后都有一个不同的痛苦的人生。我想说每个女人的心里都有一个伤心的故事!
后来看了陈蕙发表在学校BBS上的文章,才知这是她写给吕炜的信:
假如有来生
当我把电话放下,我突然有想哭的感觉。很久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的。和小志分手时,我还笑着说谢谢他这六年来所给予我的爱,并祝他幸福。
我关了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你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好像仍在整个屋子里回荡,“我一定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将来会发生什么!”
“我能吗?我有这资格吗?”我不断地问自己。其实我很想对你说,我多么爱你啊!从第一次和你聊天,我就被你那幽默、风趣、真诚的语言所吸引了。你是一个多么优秀的男孩,你应该拥有一份美好的情感。一个美丽、善良、聪明、纯洁的女孩才能和你匹配啊!而我呢?我刚从一场痛苦不堪的婚姻中爬出来,身上还残留着过去生活的烙印。因为寂寞,我才来到上海,在求学中寻求一丝的快慰。爱情对于我来说是奢侈的,我的心已静如止水。
“If I jump; Do you jump?”你说:“即使明知前面是火坑,我会粉身碎骨,我也会和你一起跳下去!”可我会让你跳吗?我不会,因为我爱你;非常非常的爱你,所以我才会离开你。爱应该在不能拥有时,放开彼此,让对方有更多的空间,有更多的机会去寻觅更美好的生活。真正的爱是不会伤害对方的。
真想告诉你,我多么希望能让你牵着我的柔弱的手,陪我走过这漫长的一生啊!多么希望每天听到你那动听的声音,看到你那灿烂的笑容!如果能为你做一顿可口的饭,为你洗一次衣服,哪怕为你端上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都让我乐此不疲呀!
很小的时候,我开始幻想上帝把我的另一半流放在世界的哪一个角落,我该怎样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他啊?尽管我小心翼翼地深锁着自己的情感,努力地睁大了眼睛,但最后我还是犯了一次不可饶恕的错误,结果连自己都迷失了!我痛心疾首,我发誓,我再也不会恋爱,我怕重蹈覆辙。于是我变得冷漠了,直到你的出现!
这些日子,我发现自己仿佛年轻了,笑容回到了我的脸上,我发觉这世界多么的美好,连宿舍旁院子里的花也开得艳丽非凡。我每时每分每秒都盼望着晚上早一点来临,为了和你约会,我可以拒绝所有的一切。我变得多么疯狂呀!这对我来说是“史无前例”的。
我期待着你说你爱我,可当这三个字真的在我眼前飘然而至时,我的心开始像一张被风吹得鼓鼓的帆,你那毫不设防的关爱像温暖的阳光般从四面八方围绕看我,让我如熊熊烈火般燃烧起来……真的能燃烧成灰烬,再如凤凰般涅槃而重生,那该多好啊!
真想把自己和你放在一起,作为赌本,向生命的轮盘去下一番赌注,去成就一个惊世骇俗的爱情故事!真想卸下所有的伪装,祈求你留下!让我把过去的历史一笔笔涂改了,还我一个聚美丽、聪明、可爱于一身的小女孩吧。我会用全部的情感来编写一个最精彩的童话故事!但我能这样要求你吗?不能!因为我不愿意看到你忧郁的神情,看到你在四面楚歌时作无奈的挣扎。
现在我们只有二种选择:其一,让我做你的一般朋友,做你灵魂上的伴侣,一辈子互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