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了招手,风无忌对着虚空招了招手道:“五号,神女最近如何?”
虚空一阵闪烁,竟是从中走出了一个全身黑衣的矮小男子。通体藏在黑色的斗篷下,矮小男子的面部完全被遮住了。一见到风无忌,他就双膝跪在地上,连连磕了三个头后,头颅依然低低勾着。
在风无忌面前,即便是抬起头,也算是一种冒犯。
“禀妖主,一切正常。”
“孩子呢?”
“一切正常。”
“等到孩子产下,不计一切代价,把他给我送到妖界!”
“是!”
“好了,你下去吧。”
“诺!”
等到五号拱手作揖后退去,风无忌揉了揉额头,醒了醒神,暗叹一声:“景煕,铃儿跟你一样,真的是很不让人省心啊!”
山中不知岁月,胎中更是不知岁月。一是因为与外界隔绝,昏天暗地;二是因为灵智微弱,比较嗜睡。
而柳随风每次醒来,都会伸伸拳脚。每每这时,只要柳森注意到,就会把手贴在风铃的肚子上,往她腹内注入阳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柳森心中愈加狂喜。
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柳随风吸收阳气的速度和分量,都有所增加。
虽然感到有些怪异,可面对自己的儿子,柳森一点吝啬的意思都没有。
况且以他的境界,给柳随风这个小胎儿提供点阳气,也不算个什么事。
逐渐地,间间断断的一次次的苏醒,让柳随风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些了解。
这是一个奇异的世界,充满了各种旖旎与可能,肯定已经不是原来他所在的世界了,人们可以吸收各种不同的能量,进而强健身体、增强武力、追逐财富,甚至延长寿命、以力破法、逆天改命。
由于吸纳的能量的不同,修士分为不同的类别。其中,吸收妖气的叫妖修,吸收魔气的叫魔修,吸收怨气的叫鬼修,吸收精气的叫怪修。当然,超然于这些之外的,就是吸收阳气的道修了。
还有一种极少数的妖孽,可以同时进行不同的修行。
一个孩子如果能够有修阳气或修妖气的天赋,就已经算得上祖坟冒青烟了,因为还是普通人比较多。那些没有修炼天赋的,只能通过炼体来提升自己,通常会落得庸庸碌碌、一世无为。
而柳森之所以那么高兴,是因为柳随风在娘胎中就能够吸收阳气,无疑已经具备了阳修的天赋。柳森估计这种天赋说不定还很强,所以得知后才会喜形于色,乐得震惊,甚至都合不拢嘴了。
最近风铃感觉柳随风活动得更加频繁了,心想怀胎也快足月了,恐怕不久后就要生了。
可在这以前,风铃还有一件事没做,那就是她要测测柳随风是否有妖修天赋。
至于方法,柳森已经给他示范过了。
再三犹豫下,风铃终于还是把手伸进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腹部之上。
暗自运气,一丝丝玄青色的妖气从风铃的掌心涌出,缓缓地向着腹部流去。
风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妖气,以免伤到了腹内的胎儿。
尽量地让掌心的妖气变得温和,风铃等待着柳随风的反应。
“这是什么?”
正在熟睡的柳随风直接被这股妖气给惊醒了。他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的霸道,虽然仅有少量的一些,但是以柳随风的经验,还是对这股能量迅速地进行着判断。
“这是怨气?不是!这是魔气?也不是!”
柳随风纳罕了,一种种可能被排斥后,他开始意识到,这是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能量。
要是放在前世,对于未知的能量体,柳随风秉持谨慎的态度,一定不会去招惹的。
可是作为一个胎儿,灵魂逐渐恢复的柳随风的好奇心,也在日益膨胀。
柳随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往身体内引导着妖气。
柳随风惊讶地发现,虽然与阳气看似两个不同的体系,他的身体却是对于这些妖气也是来者不拒。
作为妖气的输送者,风铃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些情况。赶紧把手给拿了出来,一脸惊骇地望着腹部,久久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人妖双修前途无限,可风铃却知道,妖修天赋在人界被发现意味着什么。
“咦,能量怎么没有了?”
柳随风心生疑惑,却不知道他已经把风铃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一章 :鬼神之境
第一章:鬼神之境
中国与尼泊尔的交界,珠穆朗玛峰。
是夜,无风,有月。
月很亮,也很圆,圆得像嫦娥在中秋那晚递给后羿的饼,看似温婉又柔亮,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形的、淡淡的杀机。
少有地,珠峰上没有飘雪。
在离地8848多米的通向珠峰峰巅的荒芜中,闲庭信步着一个小老头。
他身材矮小,最多一米六出头。头顶草帽,草帽遮住了帽檐下通红的面容;脚踏草鞋,草鞋却难掩住裸露在外的漆黑脚趾;手执一根檀木手杖,杖体已被岁月染黑,如同干瘪的槐树皮。
仿佛一个幽灵,他穿行在人间的高巅。
在这地球的至高点,是否走错一步,就是死与生的差别。
他的前方歧路奇险,冰川沟壑随处可见,稍有不慎就会坠入万丈冰渊。
可小老头却毫不在乎,面色沉静得若同静水,一如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倏地,天起风了,初时微弱,随即就开始狂啸了起来。
经年不化的积雪被狂风扬起,天上便又飘起了鹅毛白。
仿佛是在回应地上的飞雪,天空也开始阴暗了下来,月亮不知何时也已匿形藏迹,朵朵洁雪漫天飞舞。
无论揭地而起的片片绒雪,还是漫天飞舞的朵朵鹅白,却都无法接近那老者身体方寸之内。
风雪遇见老头,自动改途,看似可怜他的形单影只,实则是对老者无可奈何。
修为到了鬼神之境,周身会产生无形气场,自会为他阻挡风雪雨雾的侵与击。
不是大自然想要怜悯小老头,而是小老头早就征服了大自然。
小老头名叫柳随风,自打记事起,就开始了苦修。朝圣路他走了一遍又一遍,朝圣途上磕遍了他的头。为了虚无的佛,他舍弃了自己。或许是佛真的被他感动了,他开始感觉不到寒冷,察觉不到饥饿。
只有昔日遭受过非人的孤独寂寞寒,今天的他才能步履轻盈地执杖行走在这珠峰之巅。
“柳大师果然是性情中人。一言九鼎,决不食言;说来就来,毫无虚言。在下佩服!”
柳随风不为所动,好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人等着他。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了白衣胜雪的柳岩。
柳岩一把三尺青锋别在背后,脚步竟是虚点山巅,并没有踏实,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柳随风。
柳岩居高临下,虽面无表情,可一双星眸中却透出无尽冷意。
柳随风只看了柳岩一眼,便低下了头,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轻声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看着柳随风人蓄无害的样子,柳岩却不为所动。
“既然来了,就接招吧。”
柳岩把身后的三尺青峰移至身前,在空中虚晃了几下。
明明没有月光,可是在层层飞雪的映衬下,长剑居然散发出了一道耀目的光芒。
这光芒凝而不散,朝着小老头的双眼笼罩了过去。
动若飞鸿,飘闪似电,像超越了时空,那道光一下子便出现在了老头的眼睑前,带着丝丝寒意,朝着小老头当头劈去。
小老头却是不慌不惧,被风雪眯了眼似的眨了眨眸。死寂的瞳孔钻飞出一道金光,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剑芒之上。
两道光芒相撞,没有山崩地裂的激爆,反而水乳茭融似的缠在了一块,在虚空中如烟般消散。
柳岩皱了皱眉,看着柳随风,正要再次出击。
“施主曾说,倘若贫僧来,就告诉贫僧缘何向贫僧挑战。还望施主遵守你的诺言。”
他已经没有了自我,只有贫僧。
柳岩的剑还没有来得及再次出招,柳岩的耳朵却听到了小老头这番话语。
听了此话,柳岩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闪出一道阴翳,神情漠然,咬牙切齿:“二十年前,布达拉宫。桃红柳绿处,花面交相映。”
柳岩的情绪竟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柳随风听了这话,身形也是一顿,一抹追忆的神采悄然爬上他脸颊。
柳岩看到小老头的反应后,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花忧柳随风,天风冷无情。”
柳随风握紧手杖的手背峰骨凸处,本就难以淡定,现在更是如此。漆黑的檀木手杖竟是有了颤抖。雪花欺身,他的草帽上坐了一朵雪娃。雪娃不甘寂寞,刚刚落下便被北风吹飞,飞舞在白雪茫茫的虚空中。
不过柳随风旋即就恢复了镇定,满眼凝色地看了看柳岩。
风雪又开始避开他的身子,拐弯绕行。
“郎有情,妾有意,情意随心柳随风。”
柳岩看到柳随风这般反应,好像早有预料,就再次张开了嘴巴。
“她,还好吗……。”
柳随风张开了口,不过发出的声音极为晦涩。像是一台经久不用的仪器,金属互碰般的嗓音让柳随风又是一怔。显然,他也没料到,喉舌不用的时间长了,竟再也不复昔年的铿锵润滑。
这不妨碍柳岩的理解,他沉静的面目开始泛起了微波,逐渐露出兽类般狰狞。
“好,她很好,她好得不得了!”
初时音平气静,慢慢逐渐攀升。
音再难平,气再再静。
柳岩歇斯底里地嘶吼了起来。
与此同时,在柳随风走神时,柳岩的手动了,手中的剑也动了。
柳随风急喘了口气,面色原本枯然,现在急剧苍白,仿佛黄土地覆盖了一层漫天的飞雪。
来不及深切品味柳岩话中的凄然,柳随风手杖轻点地面,整个人向左横移了数米,在一个冰渊边缘停下。
他的手臂在滴血,柳岩的剑太快了。即便他躲得很及时,可由于刹那的愣神,虽说避开了心脏要害,还是被伤到了。
殷红的血液侵红了洁白的雪,殷红的雪映红了柳岩的剑,殷红的剑光照在了柳随风的脸上。
“你到底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
话没说完,柳岩就又出剑了。柳随风不敢大意,却也不出手攻击,只是右手拿着手杖在虚空中点来点去。身形随之如鬼魅般飘逸不定,柳岩的剑虽说快如光电,却是难以触及他的身体分毫。
之前的受伤,原来源于他自己的分神。
柳随风之所以没下杀手,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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