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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漫,而且还很难行,赵晓哲想方设法地想套些话出来,并随时做好取消带路的准备,“蝴蝶小姐,你如果不是人类,那是什么生物?”
“生物?”蝴蝶对这个名词感到好笑,“我不是生物。”
“什么?”赵晓哲不能理解,“难道你没有生命吗?你不是活生生的吗?”
“活是相对于死存在的吧?”蝴蝶的声音也很好听,“但是不会死的话,那就自然没有活了。”
什么样的东西不会死?赵晓哲还在搜肠刮肚地思索,蝴蝶的声音又响起:“永生不死,靠自然界的能源生活,这样的东西人类称为什么?”
赵晓哲想了又想:“应该是精灵吧!”
“那么你就当我是精灵。”蝴蝶说,“这样比较方便。”
“精灵?!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赵晓哲激动得都忘了看横在前面的树枝,扎实地一头撞了上去。“你以为这地球上的万物之灵就是人类吗?”蝴蝶的笑里有几分嘲讽的意味,“人类在地球上的时间才多少年?这个地球上除了精灵,还有妖魔,不过我们一般管它们叫寄生妖和寄生魔,魔比妖厉害一些,但都是比较低等的东西。”
赵晓哲瞪大了眼,他以为那些只是在虚构的小说电视里才会出现的玩意。
蝴蝶继续说:“精灵和妖魔的存在时间至少都超过数万年了,但和天使比起来还只能算是稚儿。天使在宇宙中存在的时间最为久远,这个星球都可以说是他们创造的。”
赵晓哲听呆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那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而且也没见过呢?”
蝴蝶说:“每个古老的族群都有自己的戒律,违背者必受惩罚。其中也包括隐律这一条,即不得把存在泄露给外族知道。”
赵晓哲听得直点头,但是突然想起来不对,“啊!那你不是让我知道了吗?”
蝴蝶笑了笑,声音有点苦涩。
“现在不同……管不了那么多。”
赵晓哲无所适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只好提醒:“蝴蝶小姐,小心山路啊,很陡峭的。”
然后他才想起来,人家不是人类,恐怕不需要担心这些。
果然蝴蝶说:“我在山里最习惯不过了,你不用管我。”停了一下,她又说,“还有,寺庙里的人类都很安全,我只是让同伴把他们暂时移到另外的地方去了。”
赵晓哲现在已经完全不为寺庙里那些人的安危发愁了。在他的概念里,精灵都是善良的,根本不会害人。
“蝴蝶小姐,你和芳雍先生认识很久了吗?”
“很久。”蝴蝶回答。
“我就知道芳雍先生很厉害,连精灵都认识。”赵晓哲对偶像更加崇拜,“那您可以跟我说一些先生的事吗?”
蝴蝶静默了一下,“他的……事?”
“就是喜欢看什么书,喜欢吃什么东西之类的。”赵晓哲欢快地举例,“有没有说过什么让人印象深刻的话,做过什么叫人难忘的事。”
蝴蝶似乎在想,过了一会儿才说:“他没有喜欢的事物,他说的每一句话和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人印象深刻。”
“是啊,我想也是。”赵晓哲对这样的答案完全不意外,“芳雍先生根本就像圣贤一样完美无缺,当然不会有那些凡俗之人的习性。”
蝴蝶的影子忽然定住不前,“还有多远?”
“哦,再爬上那些悬崖就到了。”赵晓哲远远地指给她看,“虽然冰彦和艾柏他们说下山时有宽敞的大路可以走,但我想那一定是在芳雍先生开启结界的前提下,不然的话,还是从这边上去比较规矩,啊……啊啊啊啊啊啊!”
赵晓哲看到蝴蝶影子的脚离开了地面悬在空中,接着自己的身体也被托了起来,两只胳膊被一股力量抓着,整个人向那片峭壁飞了过去。
只是尖叫的工夫,他已经站在了白雾缭绕的静心馆前。
? ? ?
门口站着四个人,看来早就知道有人闯入结界的样子,在那里等着。
赵晓哲赶紧跑近一些,介绍说:“各位,这是蝴蝶小姐,来找芳雍先生叙旧的,他们是朋友。”
四人从左往右数起的第二个人瞥了他一眼,“你到底怎么回事?把越来越多不相干的人带到静心馆来,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
他话音未落,赵晓哲身后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四个人措手不及,被狠狠地掀翻出去撞在了门上,砰砰连续几声。一切发生得迅疾,平息得更快,赵晓哲还张着嘴巴都来不及对他那句话做出反应。
“——人类真是越来越狂傲了!”
赵晓哲张着嘴慢慢地转过头去,影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白雾中走出的女子,年龄不过二十出头,长发乌黑如缎,曼妙的身体被飘曳的轻纱裹住,一双雪白的脚赤裸着站在地上,美丽得令人一下就相信她确实不是以五谷杂粮为食的人类。
蝴蝶脸带寒霜,径自从门口长驱直入。赵晓哲手足无措,只好一边叫着:“蝴蝶小姐!”一边犹犹豫豫地追了进去。
这位美丽的不速之客很快就被馆内众多人层层围住,赵晓哲急忙挡在她面前解释:“各位,这是芳雍先生的朋友,她没有恶意的!”
然而他身后的蝴蝶却明显不像他口中所说的那样。她双手横于胸前,一上一下隔了大约十公分左右的距离,然后开始轻念咒语一样的句子:
“微微的清风,静静地流动吧,混沌之物,把所有一切都化为白色的武器!”
眼看骤风又要刮起,赵晓哲赶紧扑过去口中不住地说:“大家相信我,她真的是先生的朋友;我说蝴蝶小姐,我保证他们不会伤害你,所以你千万不要乱来啊——”他死死地将她的双臂拽住并拉开到三十公分左右的距离。
人群包围圈不断缩小,赵晓哲不得不腾出手去制止他们继续靠近,嘴巴说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毫无效果,局面几乎无法控制之时,一个淡定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住手。”
呼唤骤风的前奏曲停滞了,蝴蝶抬起头,二楼走廊上站着那个容貌俊美令天地失色的男子,正冷冷地将大厅里的人一一察视。
她很想拿出精灵一族的矜持来,回以他同样冷淡的眼神,但对于一个为爱情连自尊都曾经舍弃的女子来说,矜持与未来一样,都是虚无缥缈之物。
人们默默无言地散开一些,蝴蝶踏空跃上二楼,落在他身旁。他没有回头,淡淡地说:“你来干什么?”
习惯了这个人的冷漠,蝴蝶亦答得开门见山:“告诉你一些对你有利的事。”
他看了她一眼,越过她向里走去,“过来。”
大厅的赵晓哲目瞪口呆地看他们离去,直到只剩下他一个人才如梦初醒,“啊——芳雍先生——我有话要说呀!”
? ? ?
站在一扇巨大的铜门前,她感到了一股足以扭曲时空的力量。芳雍抬起右手,轻轻按在门上,在他触摸到的那一刻,刚硬的铜竟像水一样柔软地向后退去。
门后是一个令人迷失的地方,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壁,空空如也,如同亘古不化的洪荒宇宙。
“说吧。”他依然背对着她。
“我丑得让你难以正视吗?”蝴蝶盯着他的背影问,“如果不是,为什么不能礼貌地看着我的眼睛,跟我交谈?”
芳雍转过身来,他的神情让蝴蝶有些失望——永远那样淡漠,一双眼睛从来都是那么清澈,从里面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困惑。
“在告诉你之前,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芳雍别开眼睛,“我不作交换。”
蝴蝶微微地笑了:“我唯一赢你的,便是对你个性的了解程度吧。所以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我都能猜得准准的。”
她收敛了一下情绪,正色说:“精灵族已经和洛伦佐达成协议了,大家决定共同对抗普蕾雅德。”
芳雍眉头轻轻一皱。
“果然。”
“据我所知,不光我们精灵,还有寄生妖魔、吸血鬼、狼人和人鱼族,都已经先后同意了加入洛伦佐的盟军。虽然它们有的散落在世界各地不容易联络,有的数量非常少,有的实力很弱,但全部加在一起,是不容小窥的一股力量。”蝴蝶有点激动,“另外……”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确实不确实,但是洛伦佐似乎也联系了天使们——”
最后这个词,让芳雍皱眉的幅度大大加剧,看来这是个非常棘手的对象。
“你知道,如果连三阶天使都加入了,那对普蕾雅德将会是很大的打击,要赢可就难上加难——当然,还没得到他们确实会加入的消息。”
芳雍深锁眉宇,四面始终以固有形态燃烧着的火把开始不稳定地摇曳起来。
连他也开始感到胜利的遥远了,蝴蝶静静地想。
“芳雍……”
芳雍的目光像从天空飘落的白羽,在她的脸上轻轻拂过,只停留了一秒,“谢谢你。”
“我留下来帮你们!”眼看他就要走出去,蝴蝶连忙开口。
“不用,你回去。”
蝴蝶以为自己听到的是梦话,“我带着几个随从来给你通风报信,已经背叛了整个精灵族,你要让我回去哪里?”
“你以为留在七星社就安全吗?”他回转视线,像打量不懂事的孩童,“别忘了,七星社是以消除一切威胁人类存在为己任的组织——包括精灵在内。”
蝴蝶淡淡一笑,不以为然,“神赐精灵不老不死的身体作为礼物,即使是普蕾雅德的十三位长老也无法逆天而行,致我于死地。”
他转过身走回她面前,凝视,“所以叫你回去。何况以你在族中的身份,即使背叛也不会受太严重的责罚,只要忍受数百年的监禁就可重获宽恕。”
蝴蝶定定地注视着他,眼里渐渐涌起泪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宽恕,芳雍!唯一能够让精灵死去的方法就是狠狠地伤他/她的心。”
回答她的是一个带着淡淡嘲讽的笑:“别说你只是一个无法拥抱的影子,即使你是有血有肉的人类,我也不会爱上把自己的心交出去让人左右的你。我感谢你的帮助,但,并不欣赏。”
即使在说这种话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清亮得没有破绽。蝴蝶终于闭上眼睛,眼眶中太满的泪水漫溢而出,她笑了笑:“传说,上级天使中位于第三天和第四天的座天使超越了一切尘世缺陷,没有感情,更对物质毫无索求,因此是连接物质世界和神国界之间的使者。”
她慢慢伸出手,触摸着那张脸,并沿线条轻轻划过,“而你,不愧是继承了那位座天使最纯净血统的芳雍。”
用触摸他脸颊的那只手擦去自己腮上的湿润,蝴蝶转身快步走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