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停下,慢慢转身,正是朝思暮想的面容,此时却是满目的愁。
“绯真,还是雅君?为什么总是骗我,你不是你,我又如何为我?”
我愣住,想冲上去,却动弹不得。
“走吧,你不该来这,走吧,别再痛苦,我对你而言本就不是什么,这爱不是缘,是债。”
“不~”我猛喊出声,却是惊醒,摸上湿了的脸颊,流梦,我该如何还?
30 我们的无奈
“怎么了?”
身边的询问让我回过神,惊醒的梦境竟然没让我觉察到身边有人,转过身,看向白哉。
“你已经睡了三天,有人通报我。”
一句话完美的解释了为什么身处我的房间,我抚上依旧有些昏沉的额头,哑声说道:“做了个噩梦,没事的。”
“到底怎么了?”
我不由抬头看向摆着严肃态度的白哉,愣了愣,连忙摇头笑道:“没事,就是有点嗜睡。”
白哉神情颇为疑虑,但还是站起身,公事公办的口气:“后天的集训你能胜任吗?”
我颌首:“能,请您放心。”
“那你好好休息,后天集合务必准时到场。”
仰头慢慢躺下,脑中暗暗问道:“为什么让我睡了三天。”
“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单单。”
“对啊,累死累活的确要好好回复体力然后再给你卖命。”说到这我不由讽刺的一笑:“连梦境都被你控制我还有什么好说?”
对方微微一默,而后有些苦涩的开口:“我没有,但是你不会信,对不对?”
我微愣,难道只不过是普通的梦境,没有任何意义?
“单单,你明白那三十年不过是浓缩为半载光阴,而接下来是二十个春秋,你也能过得轻松,别再执拗了,好吗?”
我执拗?我不怒反笑:“你可别忘了,我可与朽木白哉有注定的夫妻情义。”
“单单你不是绯真,我知道我错了,你是不该爱任何人,不该的。”
“连最后的做人资格都不再被赋予了吗?”我弯嘴笑了笑:“但是我要守住,我要做人,一个有心的人,而不是无心的机器。”
沉默弥漫,不过最终还是被打破:“你已经超出我的控制了,佛杀,佛杀,只要你付得起代价,世间谁也奈何不了你。”
是这样啊,代价,我还有什么可以付出,失去至亲至爱方才获得这谓之佛杀的类似斩魂刀的存在,还要付出什么啊?
“即使没有,你也能得到一切,可惜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你心中有了爱,也生了恨。”
我轻叹一声:“现在我什么都不想,只想早点把这一切都结束掉,我不愿再做绯真,我本就不是绯真,还我本我,到时我要···”
未等我说完,只听得:“搅个天地不安,日月不宁?”
我有些恼了:“你知道我不会这么不知分寸。”
“但是你不能否认你心里的念想,你想报复。”
我笑了,异常灿烂:“是啊,到时候我有能耐,只要不妨碍到你,随我怎么玩都行,不是吗?”
小绶不由大嚷道:“你可别忘了人家可是骨灰级反派大BOSS,论智商能耐可都不是泛泛之辈。”
我嘴角诡秘的弯起:“可你也不能忘了,我可是你所派遣的,在这,我是神。”
小绶有些宠溺有些无奈的说道:“到这种地步也只能随你了。”
我缓下神情,问道:“流梦他会没事的,对吗?”
小绶那边略微沉默了一下,说:“是的,我会如你所愿。”
“谢谢。”我阖上眸,说:“小绶,其实我没有资格怪你。”
“真的?”
听着小绶有些欣喜的声音,我心中微微一涩,说:“但是···我却还是有怨,理智告诉我该停止,所以我还能微笑。”
“果然是这样,或许不能原谅我,但是我的无奈只有你最清楚。”
我当然清楚,这种事我也干了不少,清楚得很,所以这种滋味我怎么忍心让别人多尝。
“单单,接下来只能靠你自己了,我会尽全力助你,你一定要记得。”
记得,怎么会忘。
“绯真副队长,您起了吗?”
伴随着敲门声,我坐起身,把外衣穿好,移开门,走了出去。
“朽木队长让我在指定时间把你带到集合地点。”
我恍然大悟:“已经到了集训的时候了啊。”心里却暗暗念到,看来白哉应该也是心里有了数,见怪不怪了。
头脑还是有点晕眩,看了眼东边新升的旭日,几个轮回对我不过挥指一阕。
整理好包袱,急匆匆的感到队室前的大空地,看到已经集合完毕,知道自己还是来晚了。
硬着头皮走到队伍前面,歉意的说道:“很抱歉,朽木队长。”
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片刻之后,听到平等无波的声音说道:“入队吧。”
我走入队列前端,身边的人微动,调笑的声音传来:“绯真看起来脸色不大对呀,怎么了?身体不适?”
我声音略微压低:“多谢市丸副队长关心,绯真无碍。”
“看样子不像啊,连蓝染队长都没注意到,这可不像你。”
听到这话,我连忙抬起头,看见蓝染竟然含笑向我这边走来,我心里微骇,看来今天状态真的不行。
额头抚上一只手,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绯真,你的脸色很差,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可以留下休息。”
我不着痕迹的躲开那只依旧贴着我额头的手,恭敬的说道:“没事,可能是方才赶得太急了,马上就能恢复。”
“绯真,不要逞强。”
多么和谐的气氛啊,和谐到我差点以为眼前不过是个温和的男子,没有杀戮,没了决夺。
可惜我还是没有抬首,也没有答话,因为眼前另一个人影接近,命令般的语气:“列队,出发。”
有些诧异于两队队长竟然随行,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我倒也安下心来跟上白哉。
不急不缓的速度让我恰好跟在白哉的左后方,也阻隔了银和蓝染的靠近,因为是两个几乎全队集合,所以队伍阵容异常壮大。
临冬,寒风有些凛冽,出了净灵庭,越走越荒芜,人烟稀少,却显得冷意阵阵。
大约奔走了近四个小时,终于看见白哉举手示意停下,而现在显然身处一处密林。
队伍安排严谨,驻扎,生火,一样也不耽误,我倒是闲了下来坐到一边。
“绯真。”迟疑的声音:“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我抬头,看向晓依,不知为何,心中一揪,语气颇有讽意:“我们的食物足够,这里不是净灵庭,即便找得到吃的,我也宁愿把这些少的可怜的补给留给需要它们的人。”
“别生气,毕竟她没在贫瘠的土地上生存过,所谓不知者不罪嘛。”
看着银坐到身边,笑着问:“怎么突然觉得绯真其实也是个暴脾气呢?真是奇怪。”
我看见晓依一脸愧色,不由低下头,不想再去理会,身边的银也看出来我不愿多说,也就安静下来,不再自讨没趣。
31 五百步
落叶飘零,伴着不烈的日头当空,有些凄凉,大部分人用完午餐就直接照安排开始组队练习。
守着身边这个用于设置结界的仪器,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半阖起眼,想开始打瞌睡。
感觉不过片刻光阴,身上似被什么盖上,隔绝了丝丝凉意,能感受到来人气息的靠近,但却突然静止,最后远离。
慢慢睁开眼,看见太阳已经西斜,暗叹一口气,这打盹发呆估计只能是在分秒之间消逝了。
视线慢慢移到身上披上的白纱,是那条值十栋房子的银白风花纱,不由坐直了身体,四下全无人影。
“在找什么啊?”痞痞的笑声就在身后:“咦~这可是朽木队长的?看来不少人都对绯真你上了心啊。”
我脸上淡漠淡去,眉微锁,站起身,说:“市丸队长妄言了。”
“真是失礼了,可是我不解,这般情形,你可还赌得起?”
我依旧没有回头,背着银直立,赌?这不是赌,因为即便我在乎了,你们也奈何不了,因为这个是命,有天护。
“为什么不回答?流梦好像死了不到一载吧,我很想看一下绯真脸上的表情呢。”
“他没死。”这句话脱口而出,气有些急,人却已经转身。
银笑了,无比诡异,竟用我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原来你还记得,可是你不该转身呢。”
我身体一怔,慢慢转身,看见白哉静立在不远处,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手中的白纱慢慢拽紧,慢慢走上前,递了过去,恭敬地说道:“谢谢您,朽木队长。”
白哉并没有接过,声音微沉:“为什么瞒我?”
我却开不了口,看到他转身要离去,手超出控制的拉着那黑色的衣袖,头低下,轻声问:“您能原谅我吗?即使我没有任何借口,没有任何解释。”
手被甩开,只能看到远离的身影,我看着依旧停留在半空的手,原来我什么也抓不住。
“你满意了?”我慢慢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市丸银。
银一耸肩,状似无辜的说道:“我是在帮你,绯真应该明白。”
我拳捏紧,脸上已经慢慢变得阴沉,走上前,右手挥了上去。
银没躲没闪,接了这一巴掌,笑容依旧没变,只是脸上多了红印。
“我想打散你这张虚伪的笑脸,不过看来你的面具已经入了骨,你比我可悲,只要记住这点就好。”
“可悲?”银抚上微肿的半边脸,神色微愣,轻声念到。
“对。”我毫不留情的笑道:“用笑遮掩性情我做过,所以我明白。”指着银的心脏位置,说:“这里已经麻木?这个不过是借口,每个人都有软弱之地,不然便成了神,而你做不到,你的队长也做不到。”
“绯真说话真是不留情面,不过好像很有道理。”说着,银的眸睁开,笑也慢慢散去:“我会记住的。”
我绕开银,跳到已经有些萧条的大树枝杈上,几个起落已经远离了原地,寻了一处没人的地方。倚在树干,听着两丈开外一涓溪流的低吟,看着天色慢慢昏暗。
明明心里某一处酸得不行,脸上却还要坚强,我从来就不是打不死的小强,我的心会痛,也会哭泣。
白纱挂在一边树杈上,虽然已经初冬,枝叶还是能微微隐去我的身影,夜色已暗,眼睛也累了,望不了被遮隔的星空。
风一拂,灰侵入眼,瞬时红了眼眶,泪也随即而下,瞥到白纱竟然被刮飞,顾不上抹眼,连忙跳下树,想去追。
流水声依旧,白纱也稳稳落地,我却被白哉紧紧拥入怀。
我的手终是攀上了白哉的背,感觉到他的身体一震。
“这一刻不管你是为谁而流泪,都要止住,因为此时拥着你的是我,你只能幸福。”
已经模糊了的眼能看到树影遮盖的星空中有一颗星滑落,我什么都没有说,却是咧嘴笑了。
怀抱慢慢松开,我擦干眼泪,笑着说:“刚刚是因为眼睛里进了沙子所以才流眼泪的,而现在确实是止住了。”
白哉只是看着我没有答话,我捡起落在一旁的白纱,微笑着说:“可能已经脏了,真的很抱歉。”
看着依旧沉默的白哉,我走到他面前,点起脚,手抚上那生硬的脸,柔声的说:“已经这么多年了,我们也都长大了,其实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