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啊。”我恍然:“现在是初春了吧,严冬原来已经过去了。”
披上外衣,春天的到来让我有些欣喜,因为机缘巧合,还从没在这里看到过春天呐。
走出门,感觉到夕阳微暖的气息,霎时散作一团的身子骨一振,精神也好多了。
眼角瞥到墙角微微的绿意,心里一动,望向不远处三层高的屋顶,去那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更好的风景。
腰间一紧,呼呼的风声,转眼已经落在屋顶,我诧然。
“你不是想上来吗?”
我的意图表现得很明显吗?尴尬的笑了笑,站直身体,俯瞰眼底微广的风景。
那不是···为何桃花开得这么早?那应该是流梦他所住的院落···
视野被一只手挡住,耳边传来声音:“我们的婚期就是七日樱开之时,到那时这片桃便该落尽了。”
对啊,树上的红线已经被我燃尽,已经没有什么好记挂的了。
背过身,看向另外一边,能看到一处小院落,隐约听到一群小女孩的嘻笑声,不一会儿,一个女孩怀抱一个木偶缓缓走出,脸上掩不去的落寞。
看得出那边应该是仆从的住所,我不是救世主,有些事我根本就是鞭长莫及。
指尖轻触到温暖,手慢慢交握,我舒眉缓缓一笑,说:“可能睡得太久了,感觉一切都是这么生动,有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你一直都未曾离开,只是睡着了而已,一切都会好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您知道吗?我有个妹妹,但是却因为贫困将她舍弃。”
说到这,我不由自嘲:“您怎么可能知道,谁也不知道我所犯下的罪恶,她还那么小,背负着她的责任被恐惧打败,我好怕她会因此死去,好想去寻找,然后赎罪。”
“有些因为无奈不得不犯下的罪,谁也没有权利职责,绯真,去做你想做的一切,我会帮你。”
我抬眼看向白哉问:“我能找到她吗?”
手握得更紧了些,一个谎言常常需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弥补,而我有时真的是感到疲惫。
“会的,只要是你所希望。”
天渐渐变黑,我轻声说道:“谢谢您。”
话音消散,身边人向来僵硬的神情也在余辉中得以缓和,责任的重压压抑着的心也能得到舒缓吗?
我看向垂西的夕阳,说:“有好多东西是值得停下忙碌的脚步来观赏的,可惜有的时候脚步过于执著,不愿停下而已,就像此时的夕阳,真的很美,而之后的星辰应该更加美妙吧,因为夕阳并不是结束,可能是另一个开始。”
“还停得下来吗?所背负的重责还能忘却吗?”
我轻轻的笑了,柔声说:“所以我会站在您身边,在您累的时候提醒您休息,而我也不想成为您的负担,因此,白哉大人,请您快乐的活下去吧。”
冷峻的脸上泛出的微微的笑意:“你所在的地方,我将会驻足,而你,从来就不是我的负担。”
心中微暖,风拂过,风景化成一幅画,我仰头侧目微笑,慢慢坐到房檐之上。
白哉并未坐下,依旧看向天边,轻声的话语飘散在风尘:“嫁给我,好吗?是真的嫁给我,不为别的。”
“嗯。”已经没有犹豫的必要:“好啊。”
最后的阳光照耀,一个抬头,一个颌首,四目相对,却一生的许诺。
臂被扯起,身体不稳的倒入那怀,风撩起衣角飞舞,我笑着看向那片繁华的桃色,终是要凋零。
头微抬,嘴角依旧泛着柔柔的笑,紧拥的怀,我望着那凑近的颜,缓缓阖眸,唇上的温柔辗转缠绵。
也许,到那一天,樱花应该会很美吧······
38 我的节日
从屋顶下来,我就又回了屋子,白哉嘱托旁侍照顾就离开了。
没有再窝在卧室,去了厅室,因为在这里没什么娱乐,喜欢摆弄茶具,但却学不来繁琐的日本茶道,基本是用以前我留在蓝铃那的紫砂茶具。
有些老气横秋,但确实喜欢在茶香袅袅中感受不知今朝何夕的感觉,煮茶,洗茗,重重复复,忙忙碌碌。
外面天已经全黑,直面院落的门大敞,一群仆侍恭敬的侯在外边。
茶杯已临嘴边,耳边传来声音:“小姐,睡前饮茶不妥。”
修耶还像以前一样,处处一副标准管家样,我笑了笑,原来这屋子里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淡淡的桃花香,眼前递来一支含苞的桃,原来你也都知道了。
“主人,我已经布了结界,请随意。”
我笑了,原来自己的那点小九九都已经被摸透了,缓缓开口:“你说这次我是不是真的很惨?明明是别人的命运,却把自己紧紧绕进去了。”
“您且安下心,很快就能摆脱了,修耶自当护你周全。”
“修耶?也好,我们现在倒都披着马甲,等到时候一同卸了,就又是以前的你我了。”转眼看向那桃花,问:“为什么给我摘这个?”
修耶抬首凝眸,安然的答道:“是修耶暗自揣摩了您的心思,若不喜···”
“我很喜欢。”我笑着打断那话,执起桃枝,慢慢凑近,轻轻一吻,桃开刹那,妖娆至极。
“您···”
我舔尽唇边微溢的血丝,举起手中的桃花,说:“没事,你看,美不美?”
修耶并未回答,反倒问道:“主人,您可是真心愿意嫁给朽木白哉?”
“嗯。”我笑着点头:“愿意,是真的愿意,小绶给回了我这颗心,能感受爱,所以能遇到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的,那已经是万幸了。世界上没有极致的幸福,对于既定的命运而言,现在的结局再好不过,修耶,你该明白的。”
“修耶一直都是奉您为主,自当以您的意愿为上,是我多想了。”
手中的茶微凉,倒到一边,轻声叹道:“谢谢。”抬头看向门口,淡然说道:“走下去吧,从前我只身一人,此后的日子,这样也好,一个人倒也自在,爱不爱的,或许不该去在乎了。”
沉默一时,修耶低声说道:“朽木白哉正往这边过来,这花?”
我头也未抬,手依旧拾捣着茶叶,说:“丢了吧,别让他看见。”
“是。”修耶说着把花收入衣袖,退至一侧。
手微颤,啊,茶叶又多了,夜里浓茶喝多了确实不好。
想多过几遍水,指尖一阵刺痛,慢慢放下茶壶,瞧着微红已经起泡到手指,无奈的一笑。
“绯真小姐,朽木大人来了。”
门外的声响传来,我柔声应道:“请大人进来吧。”
白哉慢慢走进,坐到对面,看着满桌的茶具,眉微皱:“你该多休息的。”
壶中茶汤清冽,缓缓倒入杯中,我笑着说道:“若是绯真歇下了,您岂不是白来一趟?”
茶杯摆到一边,白哉伸手要取,我伸手拦住,揶揄道:“这茶您可不能饮,浓茶夜饮会影响睡眠,我还是为您倒杯水吧。”
白哉收回手,视线落到我手边,我侧目一看,挥去那遗落的一瓣桃。
“我已经让人备下偶人,你要去看看吗?”
突然的话语让我一愣:“您?”
“今天是女儿节,按照传统该准备偶人的,是我疏忽了。”
厄?今天是三月三,完全没有在意,抬头疑惑的看向白哉,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事?
白哉看向门外,说道:“因为以前从未知道这个日子的存在,今天看见你关注着那个女孩,后来打听才知道,所以迟到了。”
“没有。”我微微摇头:“没有迟到,这是第一次,我很开心,真的。”
白哉站起身,伸出手,说:“走吧。”
我笑着递过手,由他搀扶着起身,点点头,说:“好啊。”
没有离开院落,绕到卧室,被交到一群女侍手中,能看到年长女侍微笑慈婉的脸,认命的由她们妆点打扮。
套上白底有着樱瓣花样的中振袖,缠上丸带,头发从来就不长,无法用发钗盘成发髻,只是在一边卡上一支樱花样的发卡。
脸上实在没敢让她们捣鼓,站起身,穿上木屐,终是全部完成。
移开门,慢慢走了出去,白哉就那么直直的站在门边,我笑着问:“漂亮吗?白哉大人。”
“诶。”轻声应了一字,白哉脸上似有一丝绯红,转眼又恢复正常,轻牵起我的手,向偌大的院子中一隅走去。
我心里有些期盼,等到在小屋门口站定,门前两个侍从恭敬颌首,拉开移门。
看到屋里情境,我不由眼前一亮,屋中十几个女孩满脸笑意的围着一边,中间放置屏风,布置好了偶人架,摆满了古式偶人,周围还摆着橘花和樱花盆景。
我慢慢走进房间,女孩们齐声说道:“绯真小姐好。”
我呆呆的走上前,看着那十五个偶人,精致绝伦,那一刻心中所溢满的感动,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们说,你应该会喜欢。”
身后有些局促的声音让我转过头,开心的说道:“对,我真的很喜欢。”
“朽木大人。”女孩们竟然起哄开了:“您待在这里不合适的,这可是女孩子的节日诶。”
白哉顿了一下,随即转身,说道:“那我先出去。”
“绯真小姐?绯真小姐。”
声音拉回我看向门口的视线,疑惑的问:“怎么了?”
身边的女孩们皆窃笑,一个临近的女孩笑着说:“从来没见过家主大人这个样子诶,以前明明好可怕的样子。”
“瑶子,不可以这么无礼哦。”另一个女孩似真似假的责怪道,转眼却又笑开了。
我看着她们端出甜酒和柏饼,望着身边洋溢着幸福笑脸的偶人,慢慢饮尽一杯甜酒,有了幸福的感觉。
女孩们还年幼,我也不拘礼节,吃吃笑笑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哎哟,我的小姐们哟,都什么时候了,快把偶人收起来,如果把收回的晚了,女孩儿就不容易嫁出去咯。”
慌忙闯进来的老妇人大嚷着忙活开了,女孩们马上也动作开了,我看得出这里大多都是朽木家臣家的女儿,除了那个一整夜都躲在角落的女孩。
我还记得,就是那个落寞的女孩,我随手捞来一个偶人,递了过去,微笑着说:“送给你,女儿节快乐噢。”
39 绅士的猎物
女孩们都离开,偶人也收起,那个慈爱的老妇人笑着走到我身边,轻声说道:“快去吧,少爷一直在等你。”
我一怔,急忙站起身,走出门,熟悉的身影,仿若一直站在那里驻足等候。
“您···我···”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慌乱无措,慢慢走上前,只能微笑。
挽住白哉的手臂,问:“女孩节快要过去了,您能陪我度过最后一段时光吗?”
不顾白哉微惊的神情,笑着拉白哉往院后中庭走去,那里有一湾小潭,能看到潭边一棵颇大的樱树。
可惜樱花还未到花期,光秃秃的树干却在潭中半弯的月影下显得也美妙起来。
寻了潭边一块石上坐下,白哉也伴着身边坐下,我伸手触到潭面,月影零落成碎片,凉凉的触感,却并不觉得寒冷。
可能是晚风微凉,可能是身体实在差了些,喉口微痒,不由轻咳两声。
“还是回去吧。”伴随着话音,肩头披上了白哉的外衣。
我侧头一笑,摇摇头说:“这一刻,我就想您陪在我的身边,请允许我的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