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洛放开她,退远。
“你喝酒了?”
佳妮特怔了一下,睫毛垂下来。
“没……有点莫名其妙地急躁。”
她说完,缩着身子低下头,半张脸埋在水中吐泡泡。吐了一长串,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冒出头。
“你生日是哪天?”
“今天……不,昨天。”
“……我认真问的。”
“我说的是实话,点酒的时候没人告诉你吗?”
佳妮特无语。
你随口告诉别人的资料能信吗?!
看着佳妮特有点哑口无言的样子,库洛洛淡淡地笑了。
这个样子比较正常。
“生日怎么了?”
“……这么久都没听基地那帮人说过。”
“说这个做什么,庆祝?”
“……一般人会庆祝的。”
“你呢?”
佳妮特张口欲答,可嘴唇动了动,眼神黯淡下来。
曾经每一次都会庆祝的,会提前几天开始期待,然后提醒身边每个人给自己准备东西……
“……讨厌麻烦。”
“是你说的几个月后纪念日那天?”
佳妮特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就当作是那天吧。
“恩……我的已经告诉你了,明年记得准备礼物。”
佳妮特眼中波光一闪,归入死寂。
明年,明年太遥远了,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不了,你看得上的东西我没有。”
“呵……我确定有,已经尝过了。”他嘴角勾起,视线微微移向水中,带着一丝狡黠。
“……那是不是明年你腻了,我就什么都不用准备了?”
冰水激流般的言语。
她看到库洛洛的面色瞬间沉入海底,看着她的黑瞳没有了光,只余下无尽的暗。
可她依旧直直地看着,等待回答。
注定没有机会看完的故事,那不如直接翻到最后,看到了结局,便不会再有徒劳的念想。
沉默了许久,最终他保持着沉默,穿了睡衣出去。
她说得没错,根据经验来说,一年是史无前例的,一个星期已是稀有。
已经得到了,也许明天这个时候就会厌倦,说什么明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却无论怎样都不愿回答她。
你的存在,会给我带来混乱,让我一次次感到限制和踌躇。
而你不存在了的臆想,却带来无限近似于恐惧的不安……
库洛洛关灯躺下,没脱睡衣,背对着床的另一边。过了一会,浴室的门再次打开,暖色调的光线中有水汽逸散,软软的香味传出来,即使不去看也不受控制得在眼前浮现出那边的画面。
很快那边的灯光也灭了。背后的床动了一下,杯子抖了抖,一切安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尝试睡觉,干躺了十几分钟后,忽然感到背后一暖。
碰到他的小手有微微的颤抖。然后那只手摸索着撑到了他眼前,接着耳边一热,有点急促的呼吸声靠近,软软湿湿的什么在耳边擦了一下。
“你做什么?”他转过头,看着爬上来的小猫。
她的睡衣系地不够紧。
“……昨天你还没有腻。”
细弱的声音同呼吸一样在微微颤抖,带着深深的不确定,明明不知所措又是羞惧兼备,却隐隐含着孤注一掷的决意。
她披散下来的发梢擦到了他的喉结,微微的抖动让那末梢轻轻骚动着。支在他耳边细细的胳膊散发着沐浴液清新的香气,一点水汽,还有她身体的味道。只是不够浓,顺着往上会更加浓郁……
或者伸手把她抓过来……
库洛洛觉得很无奈,之前繁复的思绪在她的气息充盈的同时已烟消云散,此时他甚至有点怨念自己的生日为什么和那之后仅仅隔了两天。
这不是礼物,是折磨。
当他愣神的时候,小猫小心翼翼地贴近,微微颤抖的唇在他眼睛上碰了一下,又下移到嘴边,僵持了半天,微擦着却不敢落下来。
库洛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耐性这么快就耗尽了。他突然抓住她赖以支撑的双手,握着纤细柔弱的手腕,直接把她压在床的另一边。
“……给我睡觉。”
他低沉嘶哑地说完,松开她,睡觉了。
只是这一夜却注定了非常漫长……
174
第二天回到飞艇时,佳妮特才知道,上一轮考试居然只有8个人过关。虽然试题的危险系数似乎很低,但爱德华考官的评估标准却极高。
加上他为考生“记录”的职业,扮演难度都不低。
那些会吓跑小孩的卖冰激凌大叔,狼狈为奸有诈骗嫌疑的乞丐、搞笑艺人和收破烂的,不肯吃狗粮的导盲犬,坚持了一整天却在离午夜还有5分钟时因全身僵硬而被从台座上吹下来的天使雕像等等……,全部判为不合格。
结果,到了最后,一起前往下一个考场的,除了完美女仆,完美牛郎,完美脱衣舞男和虽然很不爽但依然成功保住“头牌”的坐台“小姐”外,只有扮演三陪女郎并成功让所有客人都“幸福”睡着的彭丝,猎奇店卖艺艺人玩蛇人疤彭,以及另两个看起来太平凡,佳妮特根本没留下印象的男人,高的满脸痘痘颇年轻,矮的戴着眼镜中年以上。
飞艇上,佳妮特的精神不太好,因为某些原因,她昨晚几本上没睡。呆在库洛洛附近感觉有些尴尬,她找了个理由离开他和侠客,独自去了飞艇餐厅,弄了杯热牛奶,端着走到飞艇无人的露天天台上,坐到天台的边沿。
风干爽清新,如果没有耳边螺旋桨的马达声,整个人就好像飘在空中一样。
牛奶有点烫,佳妮特把它夹在腿间,发了会呆后,拿出七色花。
揪起黄色的一片吹起,看着那明黄在蔚蓝中安静地碎散。
不能再带她去任何地方。
天空和风都是那么安静,七彩的花轻轻地摇曳,同样安静地,等待着。
不需要被驱散的迷茫,看不到终曲的故事,那么安静地等待吧,能笑就笑吧。
“为什么总喜欢玩这个,那个能力不是无法使用吗。”
佳妮特转头看了一眼依旧穿着昨晚“工作服”的男人,微微地脸红,回过头去。
“只有这片吹了也不会发动能力。”
库洛洛走到她身边,一跃坐到沿上,看着她手中的花。
“说起来,从没看过你用到青的这一片。那个库哔倒是用过。”
“……想问作用你就直接问,告诉你也没什么,而且……你也推测出几成了吧。”
“呵……不愧是流星街的蟑螂,越来越精了。”
佳妮特咬咬牙,不自在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把这个男人直接推下去的冲动……
“青色花瓣的能力不确定性很强,理论上是将使用者带到最可能感觉到幸福的地方。”
库洛洛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手,指节磕在下巴上。
“我本来以为是100%成功的随机逃命之类……看来你的七个能力是一个比一个更强。你的黑洞是第六花瓣,制约已经极严。这一个的制约有多少?”
“猜错。制约几乎没有,没念的人用也可以,没有冷却时间限制,也可以和其他花瓣同时使用。”
“……那代价?一只眼睛?”
“不……是身体的一部分。大小位置都随机。”
库洛洛将视线移开,捂着嘴唇想了几秒。
“‘感觉到’,但并不是‘获得’。通过库哔的案例来说,能给予的只是单纯的感觉,至于是否真实或者具有可延续性,都不是花瓣能考虑的……然而代价可能是性命,是这样吗?”
“不知道,库哔是唯一一个用过后还活着的。我虽然知道作用,但……没什么实践经验。”
“使用后失败的案例有多少?”
“一个……你要是继续问我就推你下去。”
“推吧。”他忽然靠近,轻声附在她耳边,“不过我爬回来后会报复……那时候应该不疼了吧?”
满意得看到公主窘得险些掉下去,库洛洛轻笑着翻下沿子,然后把公主也抱了下来。
“我是来叫你进去的,猎人协会的人说要宣布下一场考试的内容。”
“呐……如果是你,会用青色花瓣吗?”
走在飞艇的通道中,佳妮特突兀地问眼前的男人。
“恩……如果是被逼到死地,拿来逃命不错,不过其他时候不会。”
他说得很肯定,在走入考生聚集的大厅前,转头对公主笑了一下。
“我不需要虚幻的幸福感。”
预料中的回答,也是她需要的回答。
佳妮特看着眼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周围的景色模糊了,只留下那个鲜明的,黑色的背影。
是,我们都不要虚幻的幸福感,所以不需要挣扎。
在大厅中等了一会,尼特罗会长踏着他的高底木屐,晃悠晃悠地来了。看了看散在大厅各角的考生们,他严肃地咳嗽了下。
“恩,下一关是本次猎人测试的最后一关哦,将由之前的三位考官加上我本人亲自监考。考试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会对第二部分有直接性影响作用,所以非常重要,要谨慎对待。”
考生们的注意力立刻针尖般集中起来。尼特罗满意地环视了一下,再次咳嗽。
“恩,现在告诉你们最后一场考试第一部分的情报。考试的时间是明天上午着陆后,内容是笔试!”
一瞬间大厅里响起喷水和跌倒的声音。
“范围呢?!”彭丝急切地问。
尼特罗眯着眼睛摆摆手指:“秘密!”
说着踢踏着木屐走了,还哼着小曲。
与他的悠哉成鲜明对比,考生间炸开了锅。
“MOKUSO!!有没有搞错,居然考笔试??!我已经三十年没看过书了!!”高个子的痘痘男揪着头发作哀号状。
彭丝咬着拇指指甲,焦虑地嘀咕:“如果是考医药类或生物类倒是没问题……可如果考人文地理历史……可恶,好不容易到最后一关了。”
疤彭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西索阴郁地看着散了一地的扑克。
矮个子的眼镜男倒是颇有自信地笑了。
侠客笑着看向库洛洛:“看来最后的考试会很简单。呐团长,对你和我来说。”
说罢他不怀好意地看向听到笔试后,就有点失望的公主。
佳妮特失望地看着地面除非考故事,否则无论考什么她都不可能及格的,要知道她最后一次跟着通讯学校学习是十三年前了,而且学习的内容是看图识字……
“右舷前方有个图书馆。”库洛洛提示。
公主眨了眨眼睛,向右舷走去。
侠客挠挠头:“她该不是打算现补吧?”
“她的话很有可能。”
“一天一夜能看多少,她记忆力也很一般啊。团长你这是耍人。”
“她拼命认真的样子很有趣。”库洛洛说着跟上去了。
留在原地的侠客无语地愣了会,摊手。
“……一个两个都没救了。”
佳妮特走进小型图书馆时,疤彭已经在那里了。她小心地越过那一地蛇,走到那一排排堆得满满的书架间,有种被活埋了的感觉……
定定神,鼓起勇气抽了两本,找了个座位坐下来。看了十分钟后,再次失望了。
打架的眼皮证明,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她发现自己完全想不起来刚翻过去的一页说了啥……
“这么想要猎人证吗?”习惯了从她背后无声无息冒出来的某人说着双手撑在她坐的椅子背上,低头从上面看下来。
“也不是……反正来了,时间也花了,就想努力试试。”
“恩,不过笔试只是一种形式,未必就是考人文自然知识。”
“……考数学物理我可能会在考场上呕吐。”
小猫认真的语气和一脸沉浸于凄惨阴云的样子让库洛洛笑了出来。
真是有趣地想腻都难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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