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滴都没去过紫蔓街?”
话题不知何时转到了库洛洛失踪阶段的可琢磨去处,而小滴对邻居市镇的一无所知让帕克颇为惊讶。
“我知道那里,但是富兰克林不让我去,他说会学坏。”
“他说地有理,不过太夸张了。”玛奇淡淡地加了一句。
“佳妮特也没去过吧。”帕克问。
佳妮特摇摇头:“我去过,那里有家店的黑巧克力奶布丁很好吃,到处都是紫色的豌豆花,挺不错。”
玛奇皱皱眉:“你说的是紫苑吧。团长带你去的?”
佳妮特点点头。
——虽然只有两年前最初的一次。
玛奇露出个无语望天的表情,轻叹着摇摇头。
“紫苑?我记得那里有团长一个线……他真的亲自带你去?带你去做什么?”帕克脸上露出一丝带着微微黑线的愕然。
“扮女仆,警惕四周,在他和线人独处时帮忙拿外套。怎么了?”
“(黑线)……没什么,算了。”
佳妮特疑惑地看着二人,猜测她们面露异色的原因。
“你们……该不会以为团长都不会做那种事的?”
玛奇用看白痴的眼神鄙视她。
“不。这里没有比你更大条的了。”
佳妮特语塞。
她忽然想到——那个人,现在也是经常光顾那里的吧。
忽然,街边的一家游戏机店里,传出庆祝式的电子音,似乎是老虎机被爆机了。佳妮特听到一声熟悉又不熟悉的欢呼声,顺着看过去。
然后她极度惊讶地看到,素面朝天的伽枝里穿着普通的T恤和牛仔长裙,出现在一台正在闪光吐硬币的老虎机边,老虎机的台沿上还放了杯印着卡通图案的快餐店饮料。她兴奋地笑着直拍手,那样子完全是普通人家贪玩逃学的女孩,哪还有一点公关店头牌的矜持庄重。
在揉了揉眼睛,确定此人真的是那个如同艺术品般的美人后,佳妮特走过去,戳了戳伽枝里的肩。
“啊,佳妮特,”伽枝里难得的露出不加掩饰的讶异,“你怎么会在这。”
“购物。”佳妮特回答了,却发现自己空空的双手没有任何说服力,于是指了指手上拿得很满的其他三人,“和……朋友一起。”
看到陌生人,伽枝里站起身微微屈身点头,精致的笑靥和完美的角度让佳妮特确信自己没认错人。
——只是忽然觉得,她还是刚才那样更好看。
十几分钟后,四个女人围坐在了城市街头的露天冷饮店里。佳妮特这时候才发现,虽然伽枝里本身没有察觉,但除了和自己搭档过的小滴外,玛奇和帕克也认识伽枝里,玛奇是从暗处,而帕克是通过库洛洛的叙述。
但也因为知道底细,四人坐在一起,虽然熟络的只有佳妮特和伽枝里二人,但气氛不至于尴尬。聊了一会后,伽枝里以惊人的交际才能,居然让气氛有了点融融的状态。
“所以,男人下面的硬度和心的硬度完全是成反比的。”
脱下了华服的伽枝里,一句轻描淡写的总结,让帕克和玛奇支持地点头,小滴单纯地扎眼记录,佳妮特则直接喷了出来。
话说,她们上一秒讨论的话题,还仅仅限于男人是一种靠不住的女性公敌而已。佳妮特怀疑是否只有自己的思维跟不上。
“也不是全部了……”帕克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咖啡,若有所思地说。
伽枝里点点头,轻托着下巴,对不远处偷偷盯着这边一个青年一笑,对方立刻红着脸转过头去。
“恩,也有异类的,那种在床上都会一直保持清醒的男人。”她说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摇摇头,“这种男人最可恶,剥夺了女人最有优势的战场不说,还总那么致命得——”她白玉般的食指摩挲着杯子边缘,另一只在空中空点了两下,似乎一时找不到词表达自己的想法。
“……致命得性感?”
玛奇、帕克和小滴同时难以置信地看向接话的那一个,这个词从佳妮特嘴里出来太惊人了。伽枝里倒是突然被瘙到了痒处般眼睛一亮:“没错,就是性感。啊啊~这种男人为什么还没绝种呢?”她带着埋怨的怨天尤人,像极了女学生在诅咒爱迟到的恋人。
“大概是因为……”佳妮特刚想继续接话,却发现盯着自己的三双眼睛都比硬币还圆了。把自己的“惊世名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窘了……
——我今天脑子臭了吗?!
但是话头已经被引了出来,伽枝里还在兴致勃勃地等着下文。佳妮特只得鸵鸟地往杯子后缩了缩,继续说,“因为……这种男人比较难死……”
“哈……说得还真贴切。”伽枝里咯咯地笑着,“我觉得我们说的搞不好是同一个人。”
“不是‘搞不好’。”玛奇收回瞪圆的眼睛,有点无奈地喝茶。
小滴眨眨眼:“玛奇你说什么?”
玛奇摇摇头,不想说清。
佳妮特低着头看似专心地喝着自己的牛奶,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嘴里的液体是什么味道。
——无法不在意,玛奇的直觉足够当定论了。果然……一直都有去吧?
她忽然觉得莫名急躁——说到底,为什么要想那人的私生活?
“恩……我说的是我的恩客,也是水杨……不过佳妮特确实认识,也许现在还在他手下工作?”
伽枝里说着,脸色微微红了
“水杨?”佳妮特疑惑地问。
小滴眨眨眼,立刻调出资料:“就是女艺人或花街女子的初夜对象,具体来说可以有两种——高价买得或者为了提高女性本身的身价而制定的,前者……”
“可以了,小滴。”帕克拍了拍小滴的肩膀,止住她继续调资料。
气氛有点冷了下来。
伽枝里看着佳妮特那头从里到外都如液体纯金般,在阳光下绚烂无比的长发,眼中的光一颤。在她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那个不太会说话,瘦弱,被周围人当怪物看着的可怜孩子,就像没了家又碰上大雨的小猫。即使是她脸上的伤恢复后,不知是朦胧的目光还是别的什么的,那种迷途小猫的印象一直没有改变。
可就在这一瞬,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浮起,难以打消,却又让她不太想去深思。
“那个……不好意思,难得在外面碰见,可我必须走了。其实我是偷溜出来的,被馆长发现会很麻烦。”伽枝里笑着站起来。
她的笑已经提前回到了会馆里。
临走前,像是为这仓促的道别补偿似的,她转过头,对依然坐着的四个蜘蛛微笑:“香豌豆花已经出苞了,很快就要到紫苑最美的季节,有空来玩哦。”
“……她真的是线人?”
当伽枝里走远后,帕克微皱着眉喃喃道,“线人不是应该很敏感,而且眼光独到吗?”
“是线人。不过思维被干扰了。”玛奇漫不经心地说着,喝干了茶,开始盯着杯底的茶叶作占卜。
小滴看向佳妮特:“是因为有很多香豌豆花才叫紫苑吗?”
佳妮特摇摇头:“不知。但确实有很多香豌豆花,花季的时候——”
紫花簇拥下,静静凝望的唯美女子的身影,在眼前一闪。
“……花季的时候很漂亮。”
玛奇看看天:“说到香豌豆花,我记得花语是——”
“温柔的回忆。”小滴提醒。
感觉心头被轻轻拨了一下,佳妮特抬起头:“……很好的花语。”
——可是……有点悲哀的感觉。
帕克:“嘛,作为特殊营业会馆的代表,虽然有点做作,不过还算贴切。”
“……为什么?”
帕克无奈地瞥她一眼:“因为那种地方的女人,都没有自由选择人生的能力吧。没有念的人老得快,无力改变现状,只好缩在回忆里。”
“……赚了钱后,不能用钱买自由吗?”
“赚的钱绝大部分归会馆吧?”
“可伽枝里也卖情报,收入应该归她自己?”
“……那就是有什么特殊理由继续作下去。”
“什么理由?”
“(恼)我怎么会知道!”
“……”
小滴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说,有很好吃的布丁?”
佳妮特点点头。
“那有住的地方吗?”
帕克回答了她:“只要付钱,绝大部分店都提供住宿。”
小滴拍手:“那我们去吧,听起来不错。”
“……你已经忘了富兰克林的话吧。”
“玛奇说不会学坏啊。”
“我无所谓。”帕克无奈地说着看向其他人。玛奇无所谓地点点头。常客的佳妮特却是一愣。
——今天,不太想去。
“我就算了,今天……”
“团长?”玛奇忽然打断了她,向身后看去。顺着她的目光,其他三人看到穿着白衬衣加西裤的库洛洛在春日中明媚的阳光下悠哉地走来,他抬抬手,算是对几个女性团员打招呼。
“玩得开心?”他微笑着看向其中三个手中提的大包小包,又看了看手中空无一物的佳妮特,想起她那空荡荡的房间。
帕克:“还好。基地的管道需要装,我们打算去紫蔓街过一天。”
“芬克斯回去处理了,不过需要些时间……我过一会也去,一起?”
他说着看向瞅着杯子的佳妮特。
可是没人回答他。库洛洛有点不解地看到帕克和玛奇都露出一丝无语的神色。
帕克无声叹气。比起有点迷糊的佳妮特,这位很睿智,很聪明,眼光透彻永远冷静,却唯独在这方面少根弦的团长大人,才是最让人无奈的一个。
“……不用了,我们先去,你自己去吧。”帕克好心得给库洛洛指了正确的路。
可惜某人不领情。
“也好。佳妮特,陪我走一趟。”库洛洛说着走过去,拉着小猫的胳膊从椅子里提起来,揽着直接走了。
留下几个恨不得把白痴二字骂出口的蜘蛛干瞪眼。
佳妮特被库洛洛半搂半推着被迫顺着他的脚步走,没走多久就不由得皱起眉头。
对于这种行为她已经习惯了,两年来一直如此,比这更过分的都习惯了。可不知为什么,今天却尤其不自在,有点莫名的急躁。
甚至有些懊恼的感觉。
“你到底要做什么?”从有力的臂弯中挣脱出来,佳妮特忿忿地看着他,完全没了有玛奇她们在场时的顺从。
不过对此他也习惯了,事实上可以说是喜欢。这只小猫只有在两个人独处时,会比较流露真性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有点生气。
“买样东西。”
“那拉着我做什么?”
“反正一会顺路。我记得你挺喜欢紫苑,他们的菜单加了新品种。”
“我没说要去紫苑,我回基地。”
“芬克斯回去修了,但侠客和飞坦还有事情处理,我想明天前水管都不会全部装好。”
“你没过过没水管的日子吗?我走了。”
刚要揪花瓣,却被按住了手。男人把不爽的小猫扯到怀里,在人行道正中吻她,长驱直入地侵犯,直到她反应过来死命挣扎,这才慢慢分开。
虽然只有几秒,但足够在闹市区中央吸引两位数的视线了。
“你……”经历了大脑空白后恼羞成怒的公主露出两个白亮的虎牙。
如他所料,虽然不知道她到底生什么气,但她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
而且他很喜欢这种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陪我购物还是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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