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房间里很安静,外窗台上停驻的鸟儿,轻轻鸣叫着蹦来蹦去,似乎也对屋里的情形相当好奇。
“傻孩子啊!”凌浩他妈轻笑着叹出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把佟童耳边的碎发拨到了他的耳后:“这么久了,我是什么想法,你是真看不出来么?”
佟童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温暖手掌忽然的放开,有些愣怔的抬起头来,就看见凌浩他妈低着头从口袋里慢慢掏出了一只丝质的小布包儿。
“伯母,这是……”佟童看着凌浩他妈轻轻的展开那只小布包儿,禁不住抬眼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更加的疑惑。
戒指,两枚年代久远的纯金戒指,很明显的是对婚戒。
“这个啊,是我和凌浩他爸结婚时,他老奶奶交给我的,只传长男媳妇,听说是凌浩他老奶奶当年的陪嫁!”凌浩他妈絮絮的念着,又把那只小布包儿包好,轻轻抓起了佟童的手,将它放进了佟童的掌心。
“我是想等到凌浩结婚那天交给他媳妇的,可是……”凌浩他妈有些哽咽,把佟童的手紧紧攥住,包住那只小布包:“伯母曾经也想不通的,自从你走后,伯母来这里也和你伯父通了很多次电话,还是你伯父说的对啊,我们跟不了他一辈子的,所以……”
凌浩他妈抬起眼睛,微红着眼眶,紧紧攥住佟童那只抓着小布包儿的手:“以后,凌浩,伯母就把他交给你照顾了!”
佟童不可抑止的颤抖,慢慢的伸出手臂,迟疑着,最后狠狠揽住了凌浩他妈颤抖的双肩,轻轻的伏在她耳边保证:“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一定会的!”
“回魂喽回魂喽!”凌浩湿着脑袋躺倒在佟童的大腿上,伸出手在佟童眼前晃来晃去:“我得找我妈算账去!好好一媳妇儿,跟她说完话,就成痴呆了!”
“去!一边儿去!把你那湿脑袋给我拿开!”佟童收敛起抑制不住的笑容,把凌浩的脑袋放在旁边的枕头上,轻轻跳下了床:“你看看这个!”
“什么啊?”凌浩坐起身子,看了看佟童手里两个一模一样的盒子,疑惑的抓了抓头发。
“秦子钊和小易送的,你生日那天的礼物!”佟童盘腿坐在床上,把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他和凌浩中间。
“这叫心有灵犀么?”凌浩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暂且算你用词恰当吧!”佟童轻轻的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撇了撇嘴:“现在怎么办?还真要两条都戴啊!”
“这还不好办么!”凌浩笑着从一只盒子里拎出一条链子:“匀给他俩一对儿呗!哎?我说这俩坠子怎么一样的?”
“OUT了吧!”佟童没好气的把凌浩手里的链子塞进盒子里:“这叫同性情侣链!把哪对送他俩合适?”
“真够前卫的!”凌浩趴在床上,嬉笑着看着那两对一摸一样的情侣链:“看见没,现在大众对同性情侣正在逐渐认可,你还担心个毛啊!”
“问你送哪对儿呢!”佟童被凌浩戳到了短处,恼羞成怒的一脚踹上了凌浩的肩膀:“礼物是人家送你的,你决定!”
“嘿!中国男足要有你这脚力,估计早就捧回大力神杯了!”凌浩说着一把抓住佟童的脚踝,拨楞着一个盒子:“这还不好办么,一盒里留下一只,我带秦子钊送的,你带小易送的,公平合理!”
“和着我和小易戴情侣链,你和子钊凑一对儿?”佟童眯着眼睛看着凌浩活像吞了只苍蝇似的表情,心情畅快的跟吃了哈根达斯似的。
“那你说怎么办!”凌浩一扬手,把佟童撂倒在床上,眼神如炬的看着他。
“留着小易的,把子钊的送他俩,上次不是还收过子钊的吊坠么,这次收了小易的才叫平衡!”佟童咯咯的笑,伸手把链子扔给凌浩,忽然从家居裤的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在了凌浩手里:“把这个也穿链子上戴着!”
“什么啊这是!”凌浩摊开掌心,看见一枚女式的纯金戒指,眼睛瞬间张大,紧接着欣喜的搂住佟童狠命的揉搓:“好小子!还有这手儿呢!”
“不对啊!为嘛我是女式的?”凌浩从兴奋中缓过神来,捏住佟童的肩膀,暗暗的使力。
“啊!放手!”佟童笑着连捶带打,最后被凌浩压在床上喘粗气:“今天,伯母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坏媳妇!”凌浩坏笑着压在佟童身上:“这么大的见面礼都给了,还不改口!”说着低下头,狠狠的一口咬住佟童的唇。
未完待续……
番外 冤有头债有主(1/2)
当初做阑尾手术之前,医生就曾和我说过,会有术后感染的可能。我当时一心只想彻底的摆脱痛苦,毅然决然。我觉得有些事,它就不会轮上我。
谁知道,老天爷这回又把眼睛给闭上了。手术后的第二天,怎么说呢,高烧不退。其实直到现在,我还觉得我是迷糊的。
凌浩和佟童跟着忙里忙外,我特过意不去。人家俩,统共就一个星期的时间聚在一起,多半儿又耽误在了我的身上,我觉得自己特对不起他俩。
后来秦子钊把他俩都打发回家了,说不是什么特严重的事儿,伤口感染而已,医生有办法可以让我退烧。
他说的时候很轻松,嘴角还勾起特淡然的笑,但是却一直紧紧握着拳头。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让凌浩和佟童放心,他自己却放不下心。
我觉得我是遭报应了,接二连三的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儿,全都因为我惹得无辜的人伤心难过。
我肠子都悔青了,我反省来着,就算我再怎么糊涂,也不应该把周慧牵扯进来的。
冤有头债有主,可我都不知道该找谁。
还好是暑假,要不我真怕秦子钊累崩在我床旁边儿上。我可能是真的烧迷糊了,要不我当时不会问他那样的话。
他当时正一点点儿的往我嘴里喂水,眉头皱出了一个大疙瘩,我特想给他胡撸平了,可又懒得抬起手。也可能是抬不起来了,就觉得手上挂了俩千斤坠一样,齁沉。
在我的记忆里,秦子钊始终是光鲜亮丽的,像只公孔雀,花枝招展的到处吸引异性的注意,发泄着过剩的荷尔蒙。
可是现在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一个词在我脑子里招摇过市,鲜明的闪闪亮——憔悴。
我静静的看着他,发现他的颊边露出了青青的胡茬。原来他总是把下巴刮得特别光洁,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有连鬓的胡须。
我听很多女孩儿说过,有连鬓胡须的男人,露出青胡茬时特有男人味儿。
“易轩!你怎么了!”我正看着他,琢磨丫要是把胡须留起来会是个什么德行。想着想着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李逵,当时就把自己给囧了。他一出声叫我,一口水就这么直愣愣的呛进了我的肺管里。
咳嗽我不怕,怕的是我一咳嗽伤口就突突的牵扯着撕心裂肺。我咬着后槽牙忍耐,越发觉得自己是遭报应了。
“我给你叫医生去!”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我狠狠的一把揪住他,尽力稳住呼吸,最后一字一顿的问着,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那是我说的。
我说,我要是就这么一直烧下去,成了聋子傻子,你还稀罕我么。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身来把我放平在床上,轻轻的揉着我额前的碎发笑:“你要是聋了,我就把你带回家养着,告诉别人你是我老婆,反正你也听不见,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傻了那就更好了,我就只让你认识我一个,天天教你喊我爸爸,咱也赶时髦来回父子!”
我当时反应挺迟钝的,琢磨了半天,最后算是恼羞成怒了,抬起丫子就要踹他,却被他一把攥住了脚踝,轻轻放回了被单里。
“别乱动!记吃不记打呢!伤口疼了怎么办!”他笑得温柔,眼睛里能滴出水一样,声音轻柔的像是绒毛毛,刮搔着我的心,一阵阵的麻痒。
“再说了!你这一脚下去,我要是以后都不行了,咱怎么享性幸福生活不是!”
我彻底气结了,背过身子不再看他,满脑子都是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虽然我没看见,但我知道。斜斜的勾起一边唇角,勾魂摄魄,就是引人一步步坠入无底深渊的撒旦。
那一刻,我想我才是真的认命了吧。
秦子钊走进我生命的那天,阳光很灿烂。我们一起堵在凌浩和佟童的那间新房的大门口,都是据以力争的不让分毫。他笑得招眼,眼神上上下下的在我身上逡巡。我抻着脖子瞪他,特想给他几拳。
后来想想,一切真的都是命。凌浩能和佟童遇见是命,我栽在秦子钊手里,又或是他栽在我手里,也是命。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吧。
我替凌浩接的那个电话,后来想想,可能算是改变了我的一生。他一张嘴就气势凌人,可我也不是个软柿子,磕在一起,就注定会要命。
我们一起帮着佟童出谋划策,他就成天成天的跟我起腻。我承认,我当时心里别说是厌烦了,甚至是庆幸有人这样陪着我的。
我怕孤单。野孩子一样,被父母放养,除了钱,没别的。我是所谓联姻的产物,是没有感情的产物。所以能和凌浩一直都是哥们儿,算是同病相怜吧。
后来我发现,秦子钊似乎挺稀罕我的,总说哥请你吃这吃那,没了事儿就一起逛街。我一开始挺稀奇,我第一次看见男人这么能逛街,这么能打扮自己,还,这么稀罕我。
所以,人性中那阴暗的小小优越感,让我沾沾自喜了。深层次的东西,我没考虑过,甚至是忘乎所以了,以至于我忘了一个定理:万事皆有因,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和坏,爱和恨。
时间渐渐的临近春节,我们越发频繁的呆在一起,连最初的理由都不用再考虑,一切都是那么的天经地义。
直到年三十儿的晚上,我们一起去饭店吃了年夜饭。从饭店出来,身后的天空上一瞬不停的有烟花闪过,映在彼此的脸上,有些失真。
他说:“易轩,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声音那么轻柔,一点也没有醉意。
但是我当时醉了,我一开始不可置信,直到他欺身上来吻住我的唇,我才瞪着眼睛一口咬在他的舌头上。
像是一瞬间被引燃的炸药,我回身直指着弓着腰捂着嘴的秦子钊:“我说你他妈的为嘛有事儿没事儿总在我这儿起腻!原来是想在老子这儿找便宜!他妈的变态!离老子远点儿!”
说完我甩手扭脸就往前跑,风呼呼的从我耳边滑过,扯得耳朵生疼。我越跑眼睛越酸,最后像是迷住了,泪流满面。
我精疲力竭,一屁股瘫在地上“呜呜”的哭,零星的几个路人齐齐朝我行注目礼,还有好心眼儿的蹲我旁边问我药在哪个口袋。
我当时脑子都要炸开了,和着眼泪冲着四周围晃动的影子吼:“都他妈的离我远点儿!都滚都滚!”
“疯狗!”有人悻悻的骂着我,我忽然就不出声了,呵呵笑着,挂着满脸的眼泪站起身来,抹了把脸。我可不就是疯狗么。
我一步步的往家踉跄,我都不知道我都醉成那个德行了,怎么还能记得家在哪儿。掏出钥匙对着晃成四个的锁孔玩命儿的捅,捅不进去就骂,骂了门锁的祖宗十八代,最后特无力的瘫在门边儿上。
我心疼,疼到胸口上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我就知道,所有对我好的人,都是想图点儿什么的,我没想到连秦子钊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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