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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月,我打算去上海。告别这千丝万缕的感情,给自己一个新生的机会。谁都没有说,因为想断了所有联系。再纠缠也只是徒劳。走的那天,刚刚好是夏至。在上海打拼了几个月。也终于可以找到份勉强糊口的工作。编辑。一间杂志公司,也才三个人。包括我在内。不过这也好,可以忙得晕头转向,没空去想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是刚刚稳住阵脚的时候,公司就易主了。当boss告知我是,脑海就一个想法,完了完了,水电气费房租费,不用等这个月过,我必饿死在上海街头。只是没人告诉我。新老板居然是唐宇理。他居然来了上海。他居然放下了他大少爷的架子,跑来运作只有三个人的公司。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在不知道干着什么事情。一天的脑子都好像塞了棉花,没法思考。直到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除了公司门口,唐宇理一直跟在我身后。不发一言的。我很想拦捷运走的。可是,手头上真的没多余的钱了。只好走到站牌那里等车。唐宇理终于开口说话了“小涵,跟我走吧”他说完这句话,一把搂住我,招了捷运,坐了进去。报了个小区名。一直没放开我,“小涵,这几个月你应该想清楚了。别倔了。跟我去加拿大吧。”他的口气很严肃,我选择了沉默。转头看着车窗外,下雪了。我来上海的时候还是满街雪白雪白的大腿呢。怎么一下子就棉袄了。唐宇理见我没有出声,他也沉默了。大概是在想待会怎么让我更好地点头吧。
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到了他家。从29楼俯视地面,让我很怕。何况前面还有条黄浦江呢。从这里跳下去,可以获得所少秒的*呢。我在阳台抽起烟来了。想起曾经有过两个人年轻的时候,说过。一起努力打拼,买一层带阳台的房子。闲来没事的时候,可以在阳台上晒太阳。想到这里,感觉很冷。就钻进唐宇理暖气很足的房子。感觉很不合时宜,赶紧灭了烟。免得破坏他家的整洁。他光脚从厨房出来了,拿着杯热牛奶。放在桌子上,并很温柔的说:“喝了它,暖暖胃,待会再吃夜宵。”我心里蹬了下。这丫没病吧,都快10点了,还在厨房瞎折腾。我觉得我还是先走为妙。我猫着腰,偷偷的跑到门口,打算穿上我的布鞋溜走。没想到,唐宇理居然把门反锁了。我愤怒地把包一甩。不就是摊牌吗?谁怕谁。走到饭桌旁边,就大口大口吃起菜了。都是我爱吃的,他好像算准我回来的一样。唐宇理从厨房捧着个砂锅出来。还是很温柔的说:“最后一道菜了,慢慢吃,别呛着。”我埋头解决我的温饱问题,饭桌上,两个人沉默的对峙着。说真的,唐宇理这家伙手艺进步了很多,比在他当我邻居是做的菜好吃多了。他不开口,我也只好继续吃饭了。反正来上海半年了,吃了半年的快餐会让人的胃厌倦加反感的。这顿饭,让我的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刚刚那股怨气消了不少。
他一直没开口说送我回家,我也没敢提。我发现来上海半年了,我的胆子就已经缩成一丁点了。很多曾经以为可以很勇敢做的事情,现在居然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他拿了个文件袋给我,我迟迟不敢接。好像那是个定时炸弹。最终还是抵不过我的好奇心,缓缓的拆开了。是一些婚礼的照片。唐宇理坐在我旁边,也缓缓地开腔了。“那是安跟他女朋友的婚礼。在你离开三个月后,他结婚了。那女的很有钱,安跟她结婚可以很大程度上让他有更好的发展空间。何况,每个人都有他选择的权利。所以,你不能怪他。”唐宇理说完这些之后,紧紧地抱住我。我拼命的摇头,使劲挣开他的怀抱。我发誓,我从来没想到我居然会那么大力,竟然甩开了唐宇理。我跑到落地窗前面,威胁他。“你不要过来,不然后果自负。”唐宇理没有做声。只是站了起来。眼里闪过受伤的眼色。我再也忍不住我的情绪。对他大声的叫喊。“你从北京到上海来找我,就为了告诉我这些,你未免小题大做了点。何况,我爱他,关你什么事?我离开北京到上海来,就是不想面对你们。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半年来,我在上海过得怎样。谁可怜过我。你现在来这里,是不是想告诉我,我永远无法远离你们。你这个自私鬼。”我语无伦次的叫嚷着。眼来已经迫不及待地涌出来了。是呢。在一起八年的人,居然比不过只有七个月的富家女。我输了,输得彻底。一个女人将近三十,房又没,车又没,存款也没。男朋友还嫌贫爱富。什么狗屁人生。唐宇理走过来,若有似无的抱着我。我顾不上做其他事情,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喃喃自语。“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离开北京的时候。我就知道那女的她家很有钱,安跟她在一起,可以保证他的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的。*用她渡过难关,我们就会在一起的。只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她结婚,他居然会和她结婚!”哭够了,哭到很累,也没有力气了。唐宇理把我抱进了他的卧室,一边帮我*服一边说:“你好好睡一觉,我明天再好好跟你秋后算账。”他捏捏我的下巴,走了出去。我便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半夜醒来,我习惯性要去喝杯水。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以免吵醒唐宇理。没想到唐宇理居然没有睡,在阳台打着电话。我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带她回去,不可能。曾安那么爱她,怎么不过来找她。宋嘉静我警告你,别乱来。不然你可以试试。”我想听得更仔细些,他却挂了电话。我蹲进了角落,用窗帘遮住了自己。唐宇理没有注意到我。他径直走进客房去了。我没有理解透唐宇理的话,他这么说,是不是代表曾安找过我?还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不能来找我?一大堆的问题,我不得不思考。以至于我在角落坐到了天亮。唐宇理早上起床才发现我。“小涵,你怎么在这里坐?”他一边说一边想拉我起来。我坐了太久,整个身体都僵了,体温很低。所以没有回答他,他见我不说话,也不拉我起来了。直接坐下来了,搂着我。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开始坐到现在?”我面无表情的回答他;“在你挂了嘉静的电话开始。”他的脸色有点不自然“嗯,她叫我早点带你回去。”“是这样吗?”我直直地望着他。他推开了我,站起来了。“杨涵。你要清楚。曾安已经结婚了。你根本不能在乎他的事。”他一副老师的样子。“唐宇理,我有权知道他在我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可以回北京。”我没有办法,只能威胁他。“你回北京又能怎样?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唐宇理冷漠的语气让我感到事情的严重性。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他很爱我,所以我经常利用他对我的疼爱,做一些让他死心的事。“他在前两个礼拜发生了车祸,一直昏迷不醒,而医生说了,这几天可能撑不过去了。何况,就算醒了他也只能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了。”唐宇理用没有起伏的语气告诉了我,残忍的事实。这些话,像一把钝到不行的刀,直直的插进我的心脏,来回的拖拉着。我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什么叫就算醒了,也只能一辈子在轮椅上度过?”眼泪也不合适宜的跑出来。唐宇理痛苦的说着:“他截肢了。杨涵,我只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回到他身边?”我沉溺在曾安车祸的消息里,没经过大脑就激动地说:“现在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你是人么?我要回北京,你现在立刻把门打开,不然我报警。”唐宇理走过来,一把把我拎回房间。把我反锁在房间里面,我大喊大叫并用力擂门“唐宇理,你快放我出去!我要回北京,我要陪曾安最后一程!我要见曾安!你凭什么阻止我!”后来他一直没理我,我也不吵闹了。“杨涵。你终于静下来了。你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回北京。这么多年来,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点?哪怕真的只有一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我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却远远比不上远在北京那个快要死的人。到底你对我有没有过一点感情?如果你执意要回北京,我已经订好机票了。只是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选我还是他?”他带着哭腔在门外说完这些话。我没有力再反抗了,“你先开门,之后再算。”他把门打开了,左手拿着戒指,右手扬了扬,是张机票。“杨涵,你自己决定吧。我等很久了,等到我不想再等了。”他的眼神很暗淡。“对不起。”我把他右手边的机票抢了过来。他好像放下了块心头大石一般,故作轻松地说:“我送你去机场。走。”一路上,我们都沉默无语。他一直送我到登机处,最后走的时候,说了句:“拥抱一下吧,以后不会再见面的了。”话刚说完,他的拥抱就离开了我的身体。他从西装内袋拿出张机票,笑了笑。“开始新生活,加拿大,不回来了。”然后转身离开。在坐飞机的时候。真的忍不住了。我和唐宇理,终究还是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未来。我只是心疼他为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感动不能用于感情。唐宇理,我用眼泪为你践行。但愿你幸福。
一下飞机,就飞奔到曾安所在的医院。还没有到病房门口,就已经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我的心一紧,勇敢的推开了门。他走了,我还来不及看他最后一眼。一日之内,我一生之中两个最亲近的人离我而去。一个在大洋彼岸的一端,一个去了要花光一生时间才能去的地方。宋嘉静看见我来了,一把把我拉出了病房。她脸上还挂着眼泪,却很大声的责骂我。“你回来干什么?在上海自由自在不好么?回来干什么?”我知道,也明白,她只是不想我回来面对这残忍的事实而已。我没有哭,她自己却又再哭起来了。曾安的妻子突然冲出来,就给了我两个耳光。耳边生风,耳光响亮。我真的没有办法思考了。她破口大骂着:“杨涵,你害死他了,知不知道!他那天要不是赶着去机场去找你,他不会发生车祸的!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他了!”他说我还死了曾安,真的么?我的目光投向宋嘉静。宋嘉静没有出声。真的是我害死他的。我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医院。但没有想到,北京,已经没有我可以落脚的地方了。宋嘉静追了出来。“小涵,跟我回家吧,等他的葬礼过了,再回上海吧。”她脸上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我无力的点点头。在宋嘉静的屋子呆了两天。她带了套黑色的衣服给我。并很温柔的说:“小涵,你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我胡乱的把衣服套在身上。走出了门口,才知道下雨了。宋嘉静在我旁边撑着一把很古老的黑色大伞。在葬礼上,曾安的妻子一直叫我滚,只有当宋嘉静挡在我面前才止住了叫喊。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我和宋嘉静。雨越下越大,宋嘉静一直不想让雨淋到我。我却一直往伞外钻。我想在他的面前跪到地老天荒,海沽石烂。我想对他说句话: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