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祈萝的世界,是我自愿的,走进你的世界,也是我自愿的,念,直到今天我才彻底明白,我从没有真正走进祈萝的世界,也未曾真正走进你的世界,我像个幽魂,徘徊和迷失,在外漂泊的日子,我终于懂了,我更应该走进的,是我自己的世界。”葵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犹豫,我想,此刻站在我面前的他,已经完全地蜕变了,他做回了真正的夕葵。
“是千树拿走了我心里的包袱,是纱夜为我没有包袱的心里注满阳光。”葵继续说。
“……”我无言以对。
“纱夜,她的身上有和祈萝一样的东西,我终于找到了是什么,你知道吗,念,是温暖,是能融化一切的温暖。”
“……”我闭上眼睛,因为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不会再逃避了,你呢,念,你要再逃避吗?”葵几乎是在逼我承认我不愿意去揭开的伤口。
“葵,你变了……”我喃喃地说。
“你说过我们很像,所以你一定明白我为什么决心转变,纱夜让我明白我还有值得珍惜和保护的东西,她不是任何人,她只是纱夜,但她是给我温暖的那个人,让我清醒的人,你呢?念,让你清醒的人是谁?如果祈萝能够看到今天的你,你想还一个怎样的自己给她呢?”
“你……一直都知道么?”我的神经只剩最后一根弦,随时都会断掉。
“千树告诉我,让我种种天堂鸟,那是祈萝最喜欢的花,我想起了你一直精心照料的屋顶阳台,开着密密麻麻的天堂鸟,那时,我顿时明白了一切,我没有再向你提起,是因为我当时我还无法面对这个现实,无法面对我自己。”
“呐……现在呢?”我试探着问。
“想念,也是忘记。”葵转过头,平静地望着远处的教学楼,问题班的教室依稀可见,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葵说,念,我们要是能像千树或者寒桐那样该多好。
“我们永远都只能做自己,做不了别人。”我淡淡地接过他的话,话音刚落,我就为自己能说出这样的话而愣住了。
葵笑了,他等到了他的答案,我们曾经在同在一片屋檐下,拥有同样的回忆,却有着比任何人都遥远的距离,因为葵,我放弃了祈萝,因为祈萝,我放弃了我自己,因为我自己,我又放弃了葵。
是的,我无法忽视,我陷在无法改变的往昔里,一天天地,忍麻木吞噬掉自己的未来,我因为想念而麻木,也因为忘记而麻木,直到后来,连我自己也忘了,我曾经,也拥有过那样的美丽。
祈萝,是多久以前的记忆了呢?
我记得,自己曾经对她说,如果忘记和想念无法在同一片天空相遇,我没有必要再知道,我和你的距离到底有多远。然而,我忘了,祈萝,是比任何人都了解我的人,她拼命的努力,是为了跟我在同一片天空飞翔。
我终究没有告诉葵,虽然我们对那片青春抱以相同的譬喻,但曾经的我,被祈萝爱着的我,我却比任何人都渴望冲出笼子飞翔。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祈萝在我生命中的位置,我只明白一点,只要这点就够了,当看着她笑的时候,我的世界是明朗的,所以我的世界总是充满阳光,因为祈萝没有流过泪。
我和祈萝,很早就认识,我认识她,比我认识葵要早很多,甚至比我认识星、认识寒桐、认识尾蒲都要早,我们从未相遇过,因为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被牢牢系在一起,我们是天生注定的,成人眼中的金童玉女。
从小到大,每当上课的时候,祈萝就会对我说,念,集中精神不要睡觉。
下课的时候,祈萝说,念,饿不饿,饿的话我去买吃的,不饿,我们就去花园走走吧。
于是他们说,祈萝,你是不念的天使吧,要当心哦,紫头发的帅哥,都有魔性。祈萝总会笑着嘟起嘴,天使才不怕呢,那一刻,我很开心,我知道,天使和魔鬼一旦相爱,都会变成最平凡的人。
我问祈萝,你的梦想是什么?
祈萝反问,你呢?
我说我想成为一个能给我爱的人带来幸福的人。
祈萝笑面如花,傻瓜,那只是梦想的一种颜色而已。
一种颜色?我舒展开眉头对她笑,应该和幸福的颜色一样,五彩斑斓吧!
祈萝静静地望着窗外柔和的阳光,似乎沉浸在遐想里,我看见跃动的光影辉映在她好看的侧脸上,无比动人。
“那,你爱的人一定很幸福吧?”她浅浅地笑着问我。
我总是抿着嘴笑却并不否认,我记得那时的我和她一样爽朗,我们都爱笑,我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滋味,有一些欢喜和羡慕,还有一种期盼,盼望我们快快长大,长大后实现我的诺言。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祈萝……”我逗她。
“我的梦想啊,不用等那么久,或许很快就可以实现了。”她有些神秘。
“噢?是什么?”我好奇。
她深深吸了口气,笑望着窗外:“有一天,为自己爱的人种99株天堂鸟。”
“为什么不是玫瑰?”我诧异她浪漫却古怪的想法。
她望着我依然好似春光照雪般的笑着,她的白纱裙上沐浴着柔和的阳光,像淡蓝色的矢车菊,异常美丽地盛开着,她眼神清澈,长长的睫毛下漫过一丝希翼,又像满园的鸢尾花,满目青紫色的瑰丽,我呆住,恍惚中听见她笑着问我,你说天堂鸟像什么?
我笑了,想了想说,这花像展翅欲飞的鸟儿,青色的鸟儿。
祈萝说你答对了一半,这是已经高飞的鸟儿,是代表幸福的青鸟,向着梦中的天堂飞,就快要看见天堂的光芒,因为它们一路上无视辛苦,从不放弃,总是努力注视着前方的路。
青鸟?童话里的青鸟?代表着幸福的青鸟?那么祈萝,我们都是那只青鸟吧?
她笑着点头,所有为了幸福努力赶路的人,所有朝着梦想飞翔的人,都是寻找青鸟的人,也是青鸟自己。
青鸟,恩……很美丽的意想,那,另一半答案是什么?我追问。
天堂鸟,左边的翅膀托着忘记,右边的翅膀托着想念,这样,忘记和想念,或许可以在同一片天空相遇。
我笑她相信那样可笑的事情,忘记和想念,如何会同时存在呢?
祈萝收了笑容,很认真地看着我,你为什么叫不念?
我戏谑地打趣道:“不念,就是忘记,就是永不想念。”
“那我永远不会叫你的全名,只叫你念,念,念……”她又笑起来。
我会亲昵地勾一下她的鼻子,那我非种天堂鸟不可了,不过祈萝,很奇怪呢,人家种玫瑰,我种天堂鸟……算了……就种天堂鸟吧……99朵么……那要种多少株…………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天堂鸟的蓓蕾,是因为同株的另一朵花凋零之后才有机会盛开的,不念,他不知道,当祈萝叫他不念的时候,就是她凋零的时候,她说永远不叫我不念,可是她最后一次见我时,叫了我全名,不念。
我没有在意,我沉浸在她送花种给我的欢愉里,她说,不念,你要好好呵护它们,它们的翅膀,一边是忘记,一边是想念。
我笑着说,我不会忘记的,我一定会记着呢,祈萝,我怎么会忘记呢!
是的,我没有忘记,但她却忘记了,她去了别的城市,她认识了夕葵,她给我的来信说,不念,你忘了我吗?我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少年,他叫夕葵。
很久以后,直到夕葵走进我的世界,和我成了兄弟,我才知道,我的兄弟夕葵,和我一样爱着喜欢天堂鸟的祈萝,夕葵说,念,我喜欢祈萝,从此后,他给她写信,我没有解释,没有阻止,没有告诉葵真相,而她始终没有再叫我,念。
所以,我把天堂鸟的种子寄还给她的时候,我终于告诉她,我忘了她了,因为夕葵而忘了她,我不再是那个曾经的自己,我是一个寄生在海豹胡同的少年。
直到,葵撕了那封信,那封其实是千树写的信,我又再次想起了她,但我却没有见到她,我见到的,只有千树。
千树说,不念,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我们,都该死一次再重新站起来。
我答应了千树,答应了这个唯一见过祈萝最后一面的人,我没有再说什么,我想,从此以后,我所有的感情,都要用来种天堂鸟,我答应过她的,就算忘记,我也要实现承诺。
千树说,不念,就是忘记,忘记,就是想念。
我想起祈萝在我们分开的日子时叫我,不念,不念,我感觉有眼泪在脸上刺痛皮肤,但我很快拭去了,祈萝说,男人哭的话,是会被笑话的,我想,祈萝在面前从来都没哭过,她或许比我们更坚强。
但我错了,我看得见的时候,她从来不哭,她哭泣的时候,我却再也看不见。祈萝,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也消失在葵的世界,她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我们忘记了她,也想念着她。
于是从此以后,我也相信了,忘记和想念是可以在一片天空相遇的,只是,我没有亲口说给祈萝知道。
天堂鸟,一共99朵,从那一刻起被我种在屋顶上,我没有告诉葵,这是谁最喜欢的花,因为一切,都已没有必要。
光之纪 正文 第十七章 夕葵 答 案
章节字数:1757 更新时间:08…12…03 22:34
我一直很迷惑,也一直在怀疑,祈萝在认识我之前,是否已经将心交付。
如今,我终于得到了答案,当我踏上不念的屋顶阳台时,我终于能够坦然面对现实,面对自己了,很奇怪,那一刻,我竟然释然了。
祈萝给了我面对生活的力量,她在我陷入泥潭的时候拉了我一把,我曾一度认为,我的第二次生命就是祈萝给的,即使我们的相遇是如此偶然,即使我们相处短暂,即使后来她离我如此遥远,那又怎样呢?
祈萝的信只是我放纵自己的借口,我嘲笑自己的脆弱,而千树告诉我的真相则让我看清我不仅脆弱,而且愚蠢,是的,太愚蠢。
我学着去改变了,让我彻底释怀的,竟然是不念屋顶上的天堂鸟,在外漂泊的日子,我思考了很多东西,直到后来,我居然开始想家,想念学校,我没有去想祈萝如今在什么地方,起初是不敢去想,后来是不能去想,现在是不愿去想,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只是脑海中的思维不停的告诉自己,祈萝在什么地方已经不再重要。
千树说得对,她告诉我,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我想我是幸福的,至少没有人将我的预感变成现实,我的将来,一定要努力赶上去,赶上祈萝的脚步,我不在意她是否停下来等我,我也不在意她的眼中是否真有过我的存在,我只要像从前一样,努力追赶她的脚步就好,总有一天,我会和她并肩,像她一直不停追赶着不念的脚步一样,哪怕未来她再也看不见听不见,我也要用我所有的力量和她并肩,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
那么,还有一个人,她是否也站在我旁边呢?
我想,那个人,不该是不念,不念属于祈萝,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捏着纱夜家的电话,满心期待地拨过去,我要证实,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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