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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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鱼-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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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泥潭边摔倒,黑色暗团迅速涌上覆盖……

    他,在泥潭边摔倒,黑色暗团携着绿点慢慢从脚涌上,麻木而又无力……

    他,在泥潭边摔倒,当爬起时,黑色暗团携着绿点黏住了双脚,重重地摔倒,心从口中喷跃而出……

    ……

    马小可最近经常做着类似的恶梦,梦中他极力想扭转困局,但每次惊醒时都只能改变一点点,虚汗满身,以至于近日精神恍惚。恶梦似乎缠上了他,甚至有时他想,当自己彻底改变梦中局势时,也许,梦也就会停止了……

    清晨,马小可来到办公室,打开窗户去了去一夜沉淀的晦气,泡了杯浓茶,猛灌了几口,有些烫,不小心呛得衣服裤子上都是茶水……

    真是喝凉水也塞牙缝!马小可心中有些沮丧,抽来大堆纸巾擦扯着。

    “马指挥,陈指挥找你。”办公室里新考进不久的小女孩小蜜跑过来喊了声。

    “知道了。”马小可有气无力地答着,呆坐了半晌,起身照照镜子理了理头发,整了整衣服,捂了把脸去了陈指挥的办公室。

    “小马,怎么了?精神这么差,不舒服啊?”陈指挥看着马小可的样子,很是关心。

    “没,没事。”马小可提了提精神,就办公桌前的客椅坐下,笑笑:“就是这几天没睡好。”

    “没事就好,身体要注意啊,现在不注意老了就麻烦了,要不休息几天?”

    “不用了,没事,陈指挥,找我有事吗?”

    “找你聊聊。”陈指挥堆靠在老板椅里,双手搭在大肚子上,略停了下,很随意地说道:“昨天下午碰到郑副市长问起你,听说红树林死尸案件你也在现场。”

    “嗯,陈指挥……”马小可一听急欲解释。

    陈指挥抬手示意了下,接着说道:“这事我已经解释过了,是我让你去的,为了滨东围垦二期的审批工作,先了解一下红树林的现状。”

    “谢谢,谢谢陈指挥。”马小可直了直身板,心中很是感激,随着调查的深入,他就有些感觉不妙,最后的止步前竟然碰上这种事,心中更是不安,暗骂道:这该死的吴永福……

    “小马啊,前次事件你处理得很好,市里领导也很欣赏,这次你在车里没露面也是对的,不然影响就大了。”陈指挥微微晃动着老板椅:“什么污染调查、案件侦破是其他部门和公安的事,很多事情政府也不想搞大,搞得太明白!你年轻有前途,干好眼前的事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就不要瞎参和了。”

    “是,是,是。”

    “那个,排污区死人的儿子听说经常来找你,我看还是少接触为妙!”

    陈指挥语气深长,马小可也听懂了不少:“我原先只是想把他安抚下来,谁知道这小子犟得很,本来已经说好了不查的,谁知道又碰上这档子事……”

    “好了,不说这个了。”陈指挥顺手丢给马小可一份厚厚的材料:“咱们的滨东围垦规划展览馆快要建好了,接下来就要布馆,这是市里的一个领导交待的,现在人手紧,你先看看。”

    “行!”马小可接过材料,材料上已附着名片:唐妹。有趣的名字:“那我先走了。”

    “嗯。”陈指挥欣赏地点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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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这天早晨,马小可从标准堤坝上经过时,忽然感觉少了些什么,急忙叫司机小勇停下倒车看了看,给郑友竞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番。

    待办完事回到办公室没一会儿,郑友竞就急急忙忙地赶来,后面还跟着吴永福,两人表情甚是焦虑:“马指挥,不仅堤坝上的排污管道拆了,排污区的也拆了,都覆上了新土。”

    “知道是谁拆的吗?”

    “都问了,不清楚,这几天咱们的人有看见,但不关咱们的事,所以都没问,以为是惟河办拆的。”

    “惟河办?”马小可想都没想地回了句:“胡说,丁建国还没放出来呢,谁去管这闲事?”

    “惟河办我也找人打听过,也不知道这事,这可奇怪了,到底是谁干的?……没事挖这管子,破铜烂铁的,人工费还大着呢?……再说是政府铺设的,谁这么大胆?……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明天我再问问。”

    马小可听着也觉得奇怪,究竟是谁呢……一时理不清头绪也就先放在一旁:“先别管这事,图纸找得怎么样?”

    “没找着。”郑友竞怕会责怪,急忙接话解释道:“这几天,我都在办着事,咱们单位当初没备案,因为地交给了惟河办,只是叫人校对了下围区铺设位置,我又以单位名义到惟河办也查了下,找不着了,档案局也没有。马指挥……”

    “等一下。”马小可一听很是奇怪,这工程施工图纸是要归档的,怎么会不见了呢?特别是郑友竞讲的几个地方是必备的,他觉得有些蹊跷,想了想问道:“调查这事你没跟谁说过吧?”

    “没有,这我知道……”郑友竞停顿了一下,想想说道:“不过,我去找老祝的时候,陈指挥刚好过来,单位里没有备案还是他跟我说的,还说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到惟河办找找。”老祝是工程科科长,当初工程对接就是由他负责。

    “老头,有没有问什么用?”

    “问了。”郑友竞很得意地说:“我说围区死了人,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事故,了解一下,想跟惟河办谈谈怎样加强排污区安全维护,他还说我想得周到呢。”

    “很好。”马小可表面上看似很轻松,其实心里打了个嗝,过了半晌若无其事地笑笑:“这事也没什么好查的,咱们也就是好奇,既然线索没有了,我看就到此为止吧,别瞎胡闹了,还有很多正事要办呢。”

    “这,这怎么行呢?”伸着脖子听着的吴永福立马硬着噪子提出抗议:“马指挥,这肯定有问题……”

    郑友竞毕竟从事政府工作多年,从马小可刚才犹豫的话语里多少听出些味道,急忙接口说道:“永福,咱们就是好奇,现在图纸没了,也很难查,再说这也不是咱们的事,查了也没人听……”

    “不行。”吴永福一听牛劲上来了:“我这几天都在化工厂那里转呢,忙了这么久,说不查就不查,怎么也得搞搞清楚。还,还人民一个交待!”

    “切!”郑友竞不屑一顾地说道:“还还人民一个交待,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吴永福被呛得舌头打卷,心中很是着急,他知道自已很笨,很傻,而且还不会讲话,他必须得依靠马小可,没有马小可他找不出父亲的死因,即使他找到了,他也讲不清楚,没人信。他不清楚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想找出父亲的死因,然后告诉人们……

    马小可知道吴永福犟得很,如此硬压着恐怕会事得其反,于是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这,这就是化工厂的事。”吴永福犟着脖子,心中有些委曲,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不,要不我们再到红树林看看有没有线索,前段时间我去过,越发臭了,还有很多大条的跳跳鱼,肯定有问题!”

    “好!有问题,有问题,下午去看看?”马小可站起来笑着走到吴永福身边的沙发坐下,好言好语地劝解道:“不过,这趟没线索,咱们就算了,你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还得养家糊口,老盯着这事也不是回事,成不?”

    吴永福看着马小可不容分辩的神态,不免有些心乱,这眼神他似曾相识,已没有余地!他努力地避开,沉闷了一会儿,斩钉截铁地说道:“行!”

    “你啊!你啊!那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去,在单位门口等着。”郑友竞无奈地用手指头点点吴永福,气恼地摆摆手叫道:“走了,别吵吵的!”

    走出门口时,郑友竞又回头指了指:“就你犟,你牛……”

    吴永福低头默默地跟着,郑友竞不妨又是一顿教育。

    滨东市红树林位于标准堤坝外,紧挨着滨东围垦一期北堤,94年17号超强台风过后,市政府建设了50年一遇的标准堤坝,为防风消浪、促淤保滩、固岸护堤,试验性地种植了几百亩红树林,经过十几年的自然生长扩展到千余亩。

    红树林商业价值很高,有净化海水和空气的作用,在当时各地毁林建塘的情况下,当时自然得到上面的大力支持和表彰,但由于属国家保护物种,也就成了现在滨东围垦二期立项审批受阻的主要原因。

    太阳西斜,红树林显得分外妖艳。下了堤坝,寻了一处看似常有人进去的缺口,三人相续而入,其实除了吴永福,其他两人从未来过,一切都觉得挺新鲜的。吴永福背着不离身的竹筐,拿着砍刀走在前面,马小可和郑友竞紧随其后,踩着前面的脚印前进。

    林中根系盘结,杂草丛生,越往里走,越是难以前行,空气也渐显沉闷。很多时候是攀着树枝,踩着支柱根而过,经过草丛时一不小心没跟上前面的脚印就可能深陷进去;郑友竞新买的奥地大斯运动鞋已泡了水,沾满了淤泥,散发着浓浓的土腥味,脚也随之越来越重,更是落在后面,本就不愿前来,此时嘴里更是不干不净地骂着。原本就是求着人来的吴永福无心计较,回头憨厚地笑着勤快地指路,马小可无可奈何地在艰苦行走中打趣协调……

    一路走来除了难走还算安全,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前行了近千米终于可双透过林间看到平坦的滩涂,马小可和郑友竞松了口气,随意寻些粗壮的支柱根坐着歇息一会儿。

    吴永福精力旺盛,不停地在周围搜索,时不时地砍掉些拦路的枝条:“这条路还算好走的,有人来过,树枝也被砍了不少。”

    马小可回想一路走来就知道跟随,还真没注意些什么,更别说砍落的树枝,郑友竞自从“奥地大斯”踩到淤泥里之后,就只知道盯着自己的脚。不过也总算有了稍许的常识收获——不要踩在颜色偏浅的草丛上……

    “不是说红树林里生物众多,还有鸟类?”马小可回忆了下,说道:“好象很少见啊?”

    “这条路常有人来,当然少了。”

    “但是,好象也没你说的的跳跳鱼啊?”

    “我也奇怪着呢,平时进去不远,总能看见几条,今天怎么一条也没见到?我再找找看。”吴永福边说边拿着砍刀钻进更远的树林。

    四周茂密的树林遮挡,地面淤泥、草丛间少见直射的阳光,了无声寂,偶尔吹来的一丝凉风透着湿闷和腥臭。孤零零地坐着,郑友竞不禁感到有点阴森,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烦躁和不安:“没什么好看的,我看还是回去吧。”

    ……

    “马指挥,郑科长,快过来……”风吹散着声音,似乎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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