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神!布鲁斯探知到前方有守卫存在。”
有了学弟的警告,我们屏气凝神,放慢了步伐。在溪水撞击岩石的隆隆声掩护下,我们潜行至足够接近的距离,看清眼前的景色:一座简陋的木质吊桥离水面约有2、30尺,一只地精守卫正拄着一根木棍,在对面的桥头处打瞌睡。
学弟招回蝙蝠魔宠布鲁斯,扭头看向我。我读懂他的眼神,意思是“要为了区区一只地精使用睡眠术魔杖吗”。
1根50发的睡眠术魔杖市价为750金币,相当于每启动一次魔杖便消耗15金币。15金币的购买力有多大?15个金币等于15只鸡啊,15只鸡可以不停生蛋,蛋又可以孵出小鸡,小鸡长大继续生蛋,如此不断循环下去,说不定能累积富可敌国的资产……
想到这里,我整个人的感觉都不好了。用富可敌国的资产,交换带有黑漆漆牙印的面包和几个铜子儿?简直是败家的行为呀!
“这只地精武者用比较省钱的方式解决吧!”
低阶法师有无数种方法搞死一只地精,不过最省钱的方式还是使用武器而非魔法──用魔法杀地精很难将成本压在15金币以下。同伴们理解我的意思,纷纷取出背包中的简易武器:轻型十字弓──长达80尺的射程,是很多法术无法企及的;1枝十字弓矢仅花费1银币。
──木棒、匕首、十字弓,运用这些武器并不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即便是整日追寻魔法奥秘的法师,也能轻易掌握其用法。
我从法术材料包中掏出作为器材成分的小型的箭靶复制品,轻声吟唱咒歌,施展经典的一环法术:克敌机先。
魔网是如此壮丽,如此浩瀚,从至高森林的树木,到埃诺奥克沙漠的沙子,托瑞尔世界中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魔法的力量。预言法术生效的瞬间,我瞥见魔网的一小部份,预见到弓矢贯穿地精皮肉的未来。
三位低阶法师以双手操作凶器,同时扣下板机。
“咻!”
只听随着整齐划一的破空声,借助偷袭之利,两枝十字弓矢准确地命中地精的脆弱身板,而学弟却是射在墙上。
好运女神泰摩拉没有对我们微笑,两枝十字弓矢没有带走地精的性命。
“竟然射到外面,太让我失望了。”
眼看地精即将从骤然遇袭的状态中回神,我一面调侃学弟,一面实时扣下轻型连发十字弓的把手装填箭矢,而后抢在地精做出反应之前完成射击动作,将牠一发爆头。
战士双亲对我的儿时训练可不是白给,不仅培养出超过常人的强健体魄和灵活身手,还使我学会在战斗中比对手快一步出手的秘诀。
“把握偷袭的时机,并且确实在法术持续时间内,发挥克敌机先法术的效果。”在我们从地精尸身上回收十字弓矢之际,隐身的汉斯发表评论,配合身处的黑暗环境,反倒带给我不小的惊吓。“做得很好,甚至没有给地精尖叫的机会。将来要以‘瞬发克敌机先’为目标继续努力。”
大伙们唯唯,表现学生对导师应有的恭谨态度。
“导师大人,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已经问完了,艾维霍斯特。”
一阵冷风吹过,汉斯说完冷笑话就保持沉默。学妹的渡鸦魔宠应景地以通用语喊着“笨蛋”词汇,让我有说不出的尴尬。我干笑两声,硬着头皮问:“导师大人,您知晓这些卑鄙的强盗来自何地吗?”
“艾维霍斯特,说说你的看法。”
“是。目前我们已杀死三只地精,他们手持的长矛和棍棒的截面很新,看得出来是最近才从树干上切下。至于材料应该是费伦南方地区出产的黑木/札兰塔(zalantar),坚固、美观、耐用而又易于加工,是法师与术士们制作法杖和魔杖的主要原料。”
“他们身上沾满煤渣的哈鲁阿金币和服饰,全部得自于目前下落不明的矿工们,没有任何一条暴露自身身分的线索,显得异常干净。”我把玩做工粗糙,但是材质顶级的棍棒,冷笑道:“没有线索,反而是最大的线索。之前应该留个活口的。”
言下之意,我将矛头指向这起意外乃是有心人策画的结果,不然土匪身上不会这么“干净”。如果是普通的山贼团,绝对不敢在遍地法师的哈鲁阿境内作案──遑论捋魔法女神高阶教会的虎须。
窃盗、劫掠和怪物入侵在哈鲁阿十分罕见,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有趣事件(以冒险者的眼光来看),多半围绕本国的四百位长老,也就是他们所形成的不同派系与其诡计及阴谋。
每一位哈鲁阿长老都至少拥有能施展四环以上奥术的实力,如果足够多位的长老对国事提出同样的意见,那么就连现今的法师王札拉松也难撄其锋──要知道札拉松可是一位传奇预言师,他的预见能力已数次在事态严重前消弭威胁。
我希望此次事件最后能不了了之,最好不要牵涉到任何一位长老大人,也不要让万法之母教会的威望在本地受到打击。一旦上述的糟糕情况同时发生,代表国内政坛将迎来一场大地震、茶壶内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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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撕卷
由于汉斯仍处在隐形状态──从时间上来看,我猜多半又是神圣超魔法:持久(隐形术原本是奥术,但是汉斯使用某种超魔法技巧将法术类型转为神术),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到他说:“艾维霍斯特,你忽略了地精们身体上的一些特征。”
“特征?我不明白,难道这些地精还有甚么特别之处?”
我重新打量地精的尸体一眼,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臭味足以保证那是一只再寻常不过的地精。正如没有学习过位面知识的野蛮人不可能辨认出异界生物的种类,钻研过哈鲁阿地区知识的我,不可能将“地精”这种常见的类人生物亚种和牠的表亲:大地精、熊地精搞混。
“艾维霍斯特,眼前的死地精是雌性,手腕上有一圈以凤仙花汁液绘制的绿色花纹,这是北方盗匪荒地的游牧地精部落才有的习俗。”
得到汉斯的提示,我重新检视死去地精的外表,发现到她带有长期生活在干燥缺水地带才有的特点:干裂、黝黑的皮肤,而且浓郁的体臭意味她很少洗澡。
这下子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山贼团由于不知名的原因被驱逐出拉帕利亚,自某条山间小径流窜到哈鲁阿境内,然后出于无知、铮龌蛘吡秸呒娑兄髡庾嚎榭蟪 �
疑惑得到解答,我不再纠结,和同伴们穿过木质吊桥,朝矿坑更深处迈进。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探索,疲惫的我们终于来到矿坑的核心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型的洞窟,高度约莫有数十尺,分做上下两层,由天然形成的形成的陡峭石梯相连。洞窟中央的火坑烧得通红,空气中瀰漫着炊烟,排泄物与臭烘烘地精散发的刺鼻味道充斥整个空间,即使洞窟顶部有通风口也无法削减半分。
我们从高处出入口观察到矿工们和山贼团剩余成员的位置。残存八只地精和一名兽人首领,在洞窟地势较低处有两只地精在打架,其他五只地精分神照看火坑,同时围绕他们叫嚷着粗话,在心仪的目标身上下注。
至于首领则是在洞窟另一端,笑呵呵地欣赏地精们的闹剧。虽然看起来在身高上比大多数人类高不了多少,但是他的肌肉块块贲起,就像灰绿色的花岗岩;眼睛小而有神,双脣外翻,露出尖长的獠牙;穿着一件肮脏破旧的兽皮甲,顶多只能起到夜间防寒的作用和提供微不足道的防护,背上大剑握把处缠绕的布条,则是由于久浸血与汗,呈现不详的乌黑色。
在兽人首领的身后,矿工们被反绑双手,跪坐在坚硬的石质地面上,毒打与折磨令他们奄奄一息。不幸中的大幸,经清点后,人质的数量符合事前获知的情报,没有减员,外表也没有缺少什么零件。
汉斯沉默不语,仍旧维持高等隐形术的效果。我私下揣测,汉斯的用意是由法师学徒正面迎敌,吸引强盗们的注意力,他在旁伺机而动,充当奇兵,一方面保证人质的安全,一方面观察学生们的应对手段。
面对八只地精和一只兽人战士,三位尚未掌握二环法术的低阶法师该采取何种行动?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别说是一举歼敌,恐怕能杀死一半的对手就该感到庆幸。
有相当多人对法术怀抱“容易制造输出”的刻板印象,不得不说,这是极其错误的概念。比起单纯杀伤敌人,更有效率的使用方法应该是增益队友、控制战场以及在关键时刻保命。
“艾维霍斯特学长,使用魔法卷轴,费用能在事后找矿工们报销吗?”学弟一脸紧张地问,“我带了一张记录火球术的魔法卷轴,既然那些土匪们敢烧火,证明这个地段没有易燃气体涌出。根据计算,即使只发挥最低的效果,也足以烤熟所有的地精。”
“我猜不行。不过如果你的任务报告写得够好,或许能从教会处领到额外的奖赏。”我琢磨道,“大不了回头我和学妹补偿你一部份金币。”
“好。”学弟咬了咬牙,坚定了决心,尽管脸上仍然挂着心疼之色,动作却不慢,从匣子里摸出一张魔法卷轴,将之展开,细细辨识,配合诵咒和手势施展这道三环法术。
启动卷轴并不是某些魔法罕见的地区所谣传的“撕卷”──那样做只会酿成意外,仍然需要读懂记录该法术的魔法文字,满足它的施法时间,以及言语、姿势成分(如果有的话),而材料的部分则是在制造过程中就已预先支付──因此,要求昂贵、罕见法术材料的法术卷轴,通常会有较高的售价。
我知道学弟拿出的这张魔法卷轴上可能不只有抄录火球术,还有其他法术。一张魔法卷轴上包括的法术多半不超过七个,一旦使用其中一个法术,储存它的文字会从卷轴上自动消失,使得剩下的法术易于搜索。
心念电转间,学弟已快要唸完火球术的咒语。完成施法步骤后,他伸出手,指向洞窟底部正在摔跤的两只地精。只见一颗豌豆大小的炽热小球从学弟的指尖飞射而出,正巧击在其中一只地精那可笑滑稽的光头上。
下一瞬间,高温的火焰以法术源点为中心,扩散至二十尺半径的区域,将地精们的血肉、打劫来的矿工服,还有配戴的简陋木制武器,通通烧成焦炭。法术不只烧毁了地精们的装备,大概还把他们身上携带的燃点较低的金属,例如铅、金、铜、银、青铜,全部熔化。
用简单易懂的话来总结,就是战利品全部报废。
“神灵在上!诅咒耐色瑞尔奥术师诺纳尔。”在火光的照耀下,学弟阴沉的表情清晰可见,“但愿发明火球术的他死后不得安宁!”
“该死的法师!竟然敢杀索克(thokk)大爷的部下!”兽人一声怒吼,巨大的音量在整座洞窟中回荡,“索克要你们付出代价!”
我心中暗叫不妙,虽然火球术消灭了几乎整个强盗团,但是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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