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小心些,再小心些,如果真的不好,阿赫不愿意再收留她的话……讨好和亲近阿赫还是要做,但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她的第一要务,是在最短的时间掌握独自生活的诀窍和要领。
她不知道野人对待残疾的同类是什么样的态度,驱离,还是……视作食物,但安晓洁仍不由得庆幸她现在是和一个食物丰富的野人呆在一起,而且冬天也过了好长时间,后面的那种可能性变得很低。驱离的话,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
几次生死边缘的经历让经受打击的安晓洁很快恢复理智和客观,习惯性悲观主义的做最坏的猜测和打算,并据此迅速做出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决定和对策。
“我饿了。”安晓洁尽量保持平静的对阿赫说。在所有的决定之前,她必须再检查一次胳膊确定到底是脱臼还是骨折。
阿赫听完她的要求后抓着星期六离开兽皮帐篷,很快又抓着星期六带着一大碗肉糜回来。
努力保持身体不震动,安晓洁单手接过碗放到地上,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吞咽起来,她甚至没有咀嚼。
她需要体力,足够扛过检查和治疗所带来疼痛的体力。
第三十九章
从没留意过如何判断骨折和脱臼方面的知识,安晓洁只能从最直观的字面区别知道骨折和脱臼最大的区别在于骨头有没有断裂,如果摸到裂痕那么就是骨折,所以真想要正确区分两者并没有那么难,只要,只要忍得了痛。
“嗯——”安晓洁捋高衣袖,死命咬紧嘴里的兽皮,鼻翼剧烈翕动,牙关鼓起,神情痛苦而狰狞,她在剧痛中努力保持最后一丝的清明,兽皮遮掩下的手指僵直生硬,却下狠了心细细在左手肘处摸索,她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闷哼,身体紧绷成一块石头。
为了能够更准确的比对和确认,她又斜歪下右肩,在避免二次伤害的情况下通过移动右手手臂贴近左手手指去感觉右手肘关节的状况,仔细感受左右两边的差异。疼,很疼,尤其在需要左手用力或者一不小心移动到左手时,哪怕最轻微的震动都会给安晓洁带来莫大的痛苦。
终于,安晓洁停下自检的动作,脸色惨白如纸,她闭目半坐着身靠在墙上,浑身湿淋淋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死鱼一样,无力吐掉嘴里已经咬烂的兽皮,小口的急促喘息。
确实骨折了。
安晓洁的心微沉,不过情况应该比她害怕的好,也没像电视里看见的那样骨头都露出肉来。即使骨折,属于情况比较轻……的吧?至少肉眼看上去是。而里面到底还有没其他问题,刚才的检查有没有造成二次伤害那已经不是安晓洁所能力及的了。
她吃力侧转过头,即使忍了又忍,边上的阿赫大概还是被吓到了,手里的星期六发出吃痛尖利的呜咽声,下垂的四肢在空中拼命的划拉。
“阿赫,放开,放开星期六。”安晓洁强忍着要昏过去的痛楚,平稳声线,尽量避免阿赫造成更多不良影响。
“放开。”她在不造成身体大幅度震动的情况下,慢慢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对阿赫做握拳松开的动作,又特意指指被他抓住的星期六。
阿赫将星期六放到地上,星期六几乎是在触地的瞬间闪电般地逃离了阿赫的身边,身子贴在离他最远的帐篷对面,团成一团。
野人向她靠近,行动间似乎略带迟疑,一米的距离竟然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到安晓洁身边。
而这点迟疑是安晓洁完全察觉不到的,随着野人不断靠近而升级的压迫感,无法避免的让安晓洁回忆起当时被野人压制的无措、惶恐,手肘上的疼密密麻麻如针刺火燎,经由神经,身体止不住颤抖。
她疼,浑身上下都疼起来。
竭力压抑下叫嚣逃跑的渴望,安晓洁努力保持面上的平静,努力拉起嘴角拉出一个笑的模样。
隔了三四拳的距离,阿赫睁着椭圆的瞳孔看她,看得安晓洁心里越加不安和害怕,怕阿赫又突然跳起来动手。越是怕什么越会来什么,安晓洁心中一紧,托住受伤的手肘往侧边一避,躲开阿赫突然伸过来的手。
等到避开后看清楚了才发现伸过来的手指上指甲没有出鞘。
她反应过度了。
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反应。
她怕阿赫。
幸好阿赫不是人类,不像人类那么敏感多想,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只挡住一边,摸上安晓洁的嘴。横在唇上的手指从上往下捋,又一边一根手指放在唇角两侧,上提。
这是她曾经和星期六一起做过的,安晓洁不记得阿赫当时在不在场,可明显的,阿赫到现在还是会学她的一些行为。安晓洁心情一松,至少,他现在对她还有兴趣。
乖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阿赫摆弄,配合的扯出笑容。阿赫点点头,放下手,将她抱进怀里。
“啊!”猝防不及下,安晓洁痛叫出声,冷汗一下涌出!
她紧咬紧了牙关,断骨再被伤及的痛楚完全不亚于受伤时的疼痛。
“%*@……安,安。”阿赫手伸到安晓洁捂住的手肘处又缩了回去,他低头舔她额头的岑岑冷汗。
不知是疼的发昏了还是被口水涂的脑子坏掉了,安晓洁竟然从里头听出歉意来。怎么可能?她昏昏沉沉的想。
忍过开始那阵最尖锐的疼痛,安晓洁真的没多少勇气和信心自己动手能坚持到断骨接好。可事实是自己不来处理就没有人能帮她了。不处理的话,结果或许就像她最初以为的那样残废掉。
她勾了勾左手手指,疼痛忍受范围以内能动的幅度很小。
深深将气吸进肺里直到再吸不进,安晓洁推了推阿赫。在这种状况下,她只能依赖于阿赫的帮助。
希望阿赫不会拒绝她。
“我需要柴,就是我们烧火用的,”安晓洁虚弱的说,说的很慢,尽量用阿赫接触过的词汇保证阿赫能听得懂,“拿柴给我。”
阿赫果然听懂了,他很快拿了一大捧柴,不过应该是以为她怕冷要烧火,同时还带来了一根烧着的柴火,一副打算在帐篷里再弄一个火堆的架势。
安晓洁连忙喊了两声阿赫的名字阻止他,吃力的从他带来的柴里挑出一根和她手臂差不多粗的,比手画脚加解释的让阿赫把它劈成板。
阿赫的行动力比理解力强的多,木头在能挖石头做碗的利爪下便如豆腐渣,几个森光闪过,木头分成厚薄不一的木板。安晓洁挑了两块半个指节厚度的,又让阿赫将兽皮条打结连成长条。
最后拉着阿赫的手引导着让他用指甲划开衣服袖子,确认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安晓洁再一次咬住兽皮,狠狠心,用力将指腹下错起微凸的断骨重重压回!
“啊——”低闷的尖叫中泪瞬间飙出,她发了狠一鼓作气,将所有感觉不对的地方一一压下。
安晓洁不懂接骨技巧,同样不知道这样蛮横的直接接回去对不对,会不会造成后遗症不后遗症的,她只是硬起头皮,完全凭一股子蛮力和直觉做事,再生生挺过接骨的痛楚!
“啊!”
第四十章
她疼的几乎昏死过去,脑子昏涨涨,眼前一阵阵重影晃荡,一黑一黑,但她仍死死记着必须包扎固定好才算完整,费力吐掉兽皮,狠狠重咬了舌尖,尖锐的疼痛直达脑际!脑子顿时清醒起来。她拉下一层划破的衣袖沿着手臂原样放好,再将木板分别在手肘两侧,用大腿和胸顶住木板两端固定,咬住了兽皮条一端绕着木板单手绑好。
汗,水花一样往外淌。
打完最后一个结,安晓洁脱力靠在阿赫怀里,任由他抱着她不停舔着她脸上的汗,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刚才还痛的像要昏过去,等现在可以昏了反倒怎么都昏不过去,只能清醒忍受一波波痛楚海涛击岸般连续不断袭来。她闭眼昏昏沉沉,隐约间感到阿赫将她放平到床上。
等安晓洁醒过来,天已经完全黑了。手肘处还有钝痛感,不过还在她忍受范围之内。下半身黏糊糊湿腻腻的,她记起自己这是来例假了。小心抬着无法动弹的胳膊,单纯依靠臀背的力量挪移着爬起身,慢慢站起来。脚有些软,她趔趄了下,差点摔倒,幸好及时被赶过来的星期六用身子挡住。
“安,不睡。”星期六小而软的身子贴在安晓洁腿侧,抬起湿漉的眼睛望着她。
“嗯,不睡了,”安晓洁抬手摸摸星期六的头,他身上的毛发没像阿赫那般扎人,“你还好吗?”
她怎么能忘记星期六两次的凄惨模样?要换做人的话现在绝对比她惨的多,星期六的话,应该还好吧?
星期六偏头往她手心顶了顶,不知是没听懂她的问话还是听懂了却不想回答,顾自道:“安吃饭。”说完星期六前肢着地,右腿蜷缩着,飞快往帐篷外跑去。他的动作很灵活,肢体协调,完全看不出是个习惯直立行走的野人。
安晓洁皱眉,不知道星期六伤的怎么样?忍过又一阵潮涌,安晓洁扶着胳膊跟在星期六后头走出帐篷去行李箱取换洗衣物,决定等会儿再来考虑星期六的问题,现在,她实在太需要时间先清理一下自己。
等她艰难处理完个人问题后,星期六已经在帐篷外急的团团转,要不是安晓洁时不时出声宽慰怕早就闯了进来。安晓洁叹息,相比阴晴不定、心思难猜又让她深感武力威胁的阿赫,还处幼年期的星期六明显更容易相处和把握的多。当然不能否认,单自己和星期六绝对不可能像现在吃的这么好吃的饱,反倒说不准会先饿死。
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得到什么总得放弃另一些。
安晓洁抹掉额角的汗,掀起兽皮帘看见星期六蹲坐在门口的身影,心里顿时柔软一片。这次无妄之灾后,和星期六的感情到更亲密了些。她看看星期六别扭提着的脚,真是同病相怜,都成半残废了。矮下腰,费力抱起星期六,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到火堆短短几步距离倒还不至于抱不动。
星期六乖乖呆在她怀里,等安晓洁到了地方坐下后,捞了肉糜给她。
安晓洁突然想起接骨前阿赫给她吃的也是肉糜。野人的好牙口根本他们不需要那么麻烦的将肉砸成肉糜再吃,这都是专门为她弄的。
吃着肉,安晓洁不是滋味了。胳膊被弄伤后,她是怨阿赫的,可想起那些路上的日子,阿赫从来不欠她的。
她咬着勺子四处张望,山洞一目了然,阿赫不在。是了,阿赫在的话,星期六怎么可能毫无顾忌的接近她?
安晓洁又舀了一勺子肉,想着之前发生的冲突,看起来是一场无妄之灾,但以她的观察而言,阿赫和星期六都不是爱无事生非争斗的主,而且他们当时的反应太……安晓洁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当时给她感觉,对,是心有灵犀,彼此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对方会怎么做,星期六几乎是在阿赫出手的瞬间跳离的。
有什么他们知道而她不了解的事发生了,可触发点是什么?
边吃边仔细将之前的事回想筛选了一遍,起床、个人卫生、吃饭、洗碗善后、搓毛绳……没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