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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啄落一嘴碎石的大鸟再次全身着火满目愤恨地重重朝她啄来!
安晓洁手脚软麻,眼看着大鸟越来越近,周遭的空气同样灼成一片火热,她汗如雨下,面如土色。咬在嘴里的白色骨刀刀身一抹艳红悄然流下。
眼见躲不过去,被啄到非死即残,安晓洁不肯乖乖就范,决定拼死一击!双手握住骨刀,“啊”地大喝一声,强撑一口气起身,跳起,由下而上朝大鸟捅去——
不死不休!
要死一定要拉上一个垫背。彼此都是这个心思,双方不管不避竟是直直相对,杀机凛然。
“咻——”说时迟那时快,半截断了的骨矛横空飞来,正中已是强弩之末的大鸟脑袋,穿插而过。
大鸟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子“砰”的重倒在地,不肯死心地划拉几下翅膀,蹬了几下腿,终于不动了。
“呼呼呼呼……”
见大鸟没了动静,安晓洁高举的手才脱力地垂下,她大口喘着粗气,往边上看去——阿赫血淋淋地战在不远的地方。
看来另外两只鸟都已经被阿赫杀了。
大火快要燎到身上,安晓洁以骨刀抵地艰难地爬起来,往外挪。她的两条腿在第一次跳下来时就有些不对劲,此时像企鹅一样走起来身子摇摇晃晃,腿上吃不住劲。脚板上缠紧的布条上也是血迹斑斑。
阿赫像从血池里爬出来,每一根毫毛都沾染血色,每走一步留下一步的血,身上残留的杀意让这个个子不高的野人凶残不已。
偏偏此刻看在安晓洁眼里却莫名安心,经历一场短暂的、突如其来的拼杀,以及被逼入绝境的搏斗,对于“生存”二字安晓洁的感触更深。
这是一个即使武力强大的野人也必须以命相搏的异世,这里,不存在平安和乐,只有最为赤裸的食物链关系。每一个因素都有可能成为成败反转的关键。
赢的,生,败的,死!
安晓洁踉跄扑到阿赫身上,忍着自己身上的痛楚,心急的检查他受伤的程度。
阿赫几乎是唯一的战斗力,她和星期六能自保已经很好了。这里血腥味那么重,再引来其他掠食者,要是阿赫失去战斗力,那他们真的死定了。
幸好阿赫身上大部分血都不是他自己的,最严重的伤口就是肩胛蝴蝶骨那处。
“吼——”等安晓洁检查的动作停下,阿赫抱着她站在断崖平台上,仰起脖子嚎叫,声音远远朝外扩散,像是宣告他的胜利,也是警告其他掠食者。
安晓洁第一次看见阿赫有这样的举动,随后明白大概路上经过的都不是他的地盘,而冬天绝大部分动物都躲在窝里不会出来,自然不需要多此一举。
现在冬天过去,动物都要出来觅食,领地宣告就变得必要了。
看来野人虽然活的辛苦,但确实处于食物链顶端的一层。
想通这一点,安晓洁自觉绷紧的神经可以适当的放松一下。
倒在巨石前的大鸟烧得正旺,另一个入口烧起的爬山虎一样的植物也是一发不可收拾。想现在就从这两处回到洞里显然不现实。
两人此时又累又饿,又都带伤,躲到别处去,不如在自己的地盘安全,索性席地坐下,由阿赫爬下去,将另外两只死去的大鸟搬上来,也不拔毛,直接喝了生血,再撕扯了翅膀到烧着的鸟边烤。
安晓洁休息了好一会儿,体力恢复了不少,腿脚也不那么难受了,看那大鸟灰扑扑的羽毛虽然不好看,却入手柔滑、轻软,尤其是底下一层绒毛,起了心思收集些派用场。
平台就那么大,大鸟烧得旺,外头风虽然还有些寒意,安晓洁也不觉得冷,扒了最外面的衣服当袋子用,慢慢拔大鸟的毛。
大鸟的毛长得挺牢固,尤其是翅膀尖那圈羽翎,那是又牢固又锋利,寒光森森,能当刀片使。
安晓洁咋舌不已,一只鸟长那么大已经够逆天了,鸟喙能把岩石敲碎不说,羽毛都长成刀片,这让人怎么活?妥妥不给人活路的节奏。安晓洁又吓出一身冷汗,要不是大鸟本身受了伤,她又使计火烧大鸟,怎么可能坚持到阿赫过来。刚才好几次差点死掉,真是凶险!
火气过去,安晓洁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和大意,还有本身实力的不足,暗暗下了决心好好锻炼身体,做出好武器,练习准头。
阿赫躺在地上打滚,灰尘全黏在身上,滚的一身脏乎乎的黑红。安晓洁看出不是他身上有什么问题,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没去阻止。到现在她完全信服,活下来的野人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人可以不聪明,却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尤其是在她两眼一抹黑,什么都稀里糊涂的情况下,最好的莫过于四个字:入乡随俗。
不过,以前阿赫受伤总会在第一时间舔伤口,为什么这次不呢?
第五十九章
还有伤口沾上灰尘真的不会有事吗?
安晓洁有些迟疑,想想阿赫一直以来的优良表现,便跟着躺下在地上来回滚了几滚。
“吼——”阿赫滚完站起来又朝天大吼。
安晓洁脑子晕晕地坐起来捂住耳朵,死里逃生确实令人激动,不过不用隔会儿就叫吧,不能淡定点省点力气么?
等阿赫叫完,安晓洁觉得耳鸣更重了,耳边一直回荡着阿赫“吼吼”有声的叫,还有只大猩猩捶着胸口在脑子里跑来跑去。
借助水果刀好不容易在不划伤自己的情况下弄了三十来片能当刀片使的灰褐羽毛,每根羽毛至少将近三十公分,举起对着阳光看,光泽森然。
生物的每一个变化都是为了适应生存环境。安晓洁推测这种铁嘴鸟应该是一种生活在植被稀疏的山上的肉食性鸟类。食物链的位置和野人差不多或者低一点,个体实力比野人要差,小范围群居,攻击手段主要是翅膀和嘴。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嘴太厉害,铁嘴鸟的爪子虽然强壮但在坚硬度上完全比不上它的铁嘴。
安晓洁拿石头狠砸两者之后得出结论。
阿赫不怕烧的徒手取回烤翅,掰成两段,把翅尖那段递给忙活的安晓洁,自己则啃起肉多而大的上半段。
经过一场剧烈的体力消耗,烤鸡又那么香,吃了一冬天不新鲜的肉的安晓洁早抽鼻子觉得肚子饿了。她没阿赫的厚皮,拆下手上布条打算拿干净一点反面部分裹住翅尖,拎着吃。哪知翅尖尖的那头居然还着着小小的火焰,结果被阿赫一把抓灭,留下黑乎乎的一块印子。
“……”这么不怕火真的好么?你也是多毛动物,很容易烧着火的。安晓洁盯着翅尖的黑印子腹诽。至于脏不脏的她已经很不介意了。
做好被烫的防备,安晓洁鼓起双颊朝刚出炉的烤翅吹了几口气,露出牙齿小心咬下。
“呼——”正烫!可是好好吃啊!
有种自然的鲜滑香嫩。安晓洁嚼了几下囫囵吞下,如果配上其他调料烤一定更好吃。如此狼吞虎咽了几口之后,安晓洁猛地发现铁嘴鸟的肉她竟然嚼得动!
不不不,不是说其他的肉她就咬不动了,是她可以轻易撕咬铁嘴鸟的肉,不需要用含和磨的手段!
捧着手里足有六七十公分长的翅尖,安晓洁热泪盈眶。
终于找到能让她的牙不至于掉太早的肉,为什么肉的主人那么凶残!?难道以后为了吃上一口不磕牙的肉,她就要去和这么凶残的铁嘴鸟厮杀么?
原以为上天给她打开了一扇窗,还没来得及高兴,走进一看,那扇窗竟然是画!上!去!的!
呜呜呜……心里的小人咬着手绢泪流满面。
安晓洁狠狠咬下一口肉,嚼巴嚼巴。真真恨上这差点要了她的命的铁嘴鸟。
吃过铁嘴鸟肉后让她怎么忘记原来这个世界也有正常的肉吃!?从此心心念念求而不得……太可恶了!
“安,安。”星期六的叫声前方传来。
安晓洁抬头一看,才放松不久的心脏顿时高高悬起!
原来洞口附近的爬山虎烧完了,星期六头顶着白团子扯了一条爬山虎系在洞里凸出的石块上当绳子,现学现卖的爬下来了。只是那个洞偏离平台,等垂直往下爬的星期六爬到平台边上时才发现还有一段距离。
没有发育完全,爬山技能尚未点亮的星期六只能求救。
阿赫看上去还好,到底好不好只有天知道。安晓洁虽然恢复了少许力体力,却不认为自己有把握把他们顺利带过来,不过人最强大的从来都是脑子。
她放下翅尖,迅速四顾,捡起另外半截断掉的骨矛,骨矛尾端还残留着一小截没烧完的皮绳。把半截骨矛并骨刀捆在一起,安晓洁看看长度明显不够,刚好阿赫那边有吃剩的骨头,拆下脚上的布条绑上鸡翅里最粗的主骨固定,差不多就够了。
她小跑拿着新出炉的长棍去撩爬山虎。
往上烧去的火时不时掉下几点烧断的火星,好几次差点掉到星期六身上,此时平时除了口水有点用处的白团子小爪子挥舞的那叫威武,来一个灭一个,来两个灭一双。
“叽叽叽。”
连带星期六的身子晃来荡去,似乎……更危险了。
本来打算勾绳子过来的安晓洁一看情况不对,立刻转换对象,让星期六抓住骨棍。
“别动,对,就这样别动,我拉你过来。”安晓洁原先就怕星期六抓住骨棍不管不顾的顺着爬过来,不说这临时骨棍有没有那么结实,单她有没有那么大力气撑住一根近两米的骨棍直到星期六安全爬过来就很值得质疑。
幸好骨棍还算结实,星期六也足够轻,换她或者阿赫的话,凭这骨棍绝对不可能成功。
好不容易攒的一点力气彻底用光,安晓洁丢下骨棍,抱住星期六,抬手就给了他一屁股。
不听话的熊孩子!
安晓洁总算明白了一点许多家长都忍不住对自家孩子动手的感受,不打不长记性!
你说好好的没危险了,在上面呆着不挺好?净下来添乱。
“为什么要出来?要是掉下去怎么办?连攀岩都没学会竟然有胆子爬下来?赶着送死啊!”
安晓洁很生气,她从悬崖上掉下去的那次爬了一半,下面的雪层又厚,就那样她都摔晕了差点死掉,何况现在高度增加一倍不止,还没雪缓冲。
安晓洁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又给了他两下。结果星期六一点没有做错事和被揍了的自觉,伸出舌头舔她脸上划出的伤口。
软软小小的舌头温热湿滑,安晓洁的心一下软的一塌糊涂。
“就知道卖萌,卖萌犯规知不知道?”安晓洁嘀嘀咕咕,不甘心地揉了揉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星期六,捡起骨棍,拉起星期六的手朝阿赫所在的方向走。
白团子最是偷懒,像鼓起的一顶白帽,趴在星期六的头顶不肯下来。
而他们面前,阿赫早就在边上等着,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等着随时援手。
阳光下,眼里看见彼此狼狈不过的形象,安晓洁露出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