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洁看看洗好的衣服,闻闻身上的味儿,再看日头还早,气温也好,忍不住又脱了一件下来洗。
洗完身上刚脱下来的这一件,安晓洁没敢再脱。阿赫虽然已经可以不穿衣服了,她却还觉得有些冷。一下少穿四件衣服一条裤子,再脱别感冒了。
要是用火烤的话,衣服干得更快。
许久没换洗,汗湿好几轮用火烤干接着穿的衣服硬邦邦的格外不服帖。想穿干净衣服的念头站了上风,安晓洁地都没坐热,便忍不住起来捡柴禾。她没敢走远,就在小河附近五十米范围内捡。
安晓洁没看见平时烧的那几种柴禾。捡到的都是指头粗细半腿长的细碎零头,颜色靠近灰白色,掰开,挺脆。质量看上去不怎么样,数量倒大。
安晓洁捡了好大一堆,又寻了点干草枯叶,掏出打火石点火。
火很快烧起来。火焰的颜色和柴禾一个样,泛着灰白。看得人心里不怎么太舒服,颜色太诡异了。安晓洁拿手心靠近火边试试温度,嗅嗅味道,似乎没什么特别奇怪的。也就放开了对颜色的介怀。她拿了一件衣服在边上烤。
这时她希望阿赫洗得再慢一些,要是洗完后再晒晒太阳烤烤火,休息一阵就好了。
她拧得干,挑的又是最薄的棉衫,没烤多久,手底的感觉就已经半干了。
捺下性子再烤了一会儿,差不多干了。
阿赫正在洗第二遍。
安晓洁目测在他洗完前,大概能再烤干一件。有好的选择,她自然决定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安晓洁脱掉衣服抬起胳膊一嗅,身上已经沾染了衣服的酸臭味。她迅速下了一次水,去掉味道,换上烤干的棉衫。
棉衫长,差不多到大腿中央,她有时直接拿来当睡衣穿。现在也是一样。坐在火边,尽管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衫,哆哆嗦嗦绷紧筋骨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正当安晓洁烤干了第二件衣服,准备穿上烘的差不多的内裤时,跟大姑娘上轿般磨蹭的阿赫终于湿答答的从河里出来了。
即使毛全贴服在皮肤上,也能清晰看到阿赫明显胖了好大一圈的身子。说句不客气的话,安晓洁在这个世界上看到的第一个可以跟“胖”搭上边的人就是阿赫。真难想象十几天前,阿赫还瘦巴巴的。
安晓洁捏捏自己的胳膊,就是自己也瘦得不太明显。
这真的正常么?
阿赫背脊微拱,四肢着地,整个身体剧烈甩动,无数水珠从湿漉的黑色毛发间飞溅出去。
隔了一段距离,有些细小的水珠还是溅到了安晓洁身上,冰凉冰凉的,安晓洁往放衣服的石头方向退了一点。
甩到毛发半干,阿赫来到火堆边坐下,背脊比往常挺得更直些。
看阿赫洗完澡了,两件厚点的线衫和外套还有不够干,安晓洁犹豫了下,虽然不喜欢,还是决定穿干的脏衣服。
哪知才刚往身上套,阿赫却伸手阻止了她,指向小河道:“西,洗。”
“你让我把衣服都洗了?”怎么突然管她洗衣服的事了,安晓洁将信将疑。
阿赫没有回答,抓起她的衣服要进水里。
会被水带走的!安晓洁连忙把被阿赫拿走的衣服抢回来,倒是确定阿赫是真的让她去洗衣服。
真奇怪,怎么突然管起她洗不洗衣服的问题了?
第六十六章
野人今天格外的有耐心。
等安晓洁烤衣服的过程中,一直守在她身边。到正午衣服全部烤完,阿赫都陪在身边,什么也不干,干巴巴当晾衣架子。有过经验的都知道平举手短时间没什么,但时间长了会很酸。安晓洁不想阿赫在外头无缘无故受累,浪费体力。阿赫却不肯,安晓洁无奈,捡到的柴禾受不了重,吸了水的衣服挂上去一拎,直接碎成段段。幸好阿赫看上去一点都不累的样子,她只能自我安慰阿赫自己有分寸,然后把火烧得更旺些,希望衣服能快点干。
等到她面色红红终于把衣服都烤干穿上身,安晓洁只觉得比做了一餐饭还累,心累。
阿赫倒一点没感觉累似的,用披风裹住她,摸了摸她的头,踢起土盖到火上弄灭,然后背起安晓洁继续赶路。
安晓洁有些渴,不过她的忍耐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她没让阿赫停下来弄水喝。
衣服烤得热烘烘的贴在身上,源源不断的热力传进身体让安晓洁有些燥热,她从被牢牢裹住的披风中钻了一条缝,从缝里伸出手吹风。凉凉的风,驱散了突如其来的燥热感。果然是到了中午,风都不冷了。
路上睡了个饱,身上又洗得清清爽爽,看着两边的风景飞速往后退去,身心愉悦下安晓洁眯起眼睛轻轻哼起歌。她从小歌唱的不好,一唱就爱跑调,因此不怎么爱听歌,歌词更是记得一塌糊涂。不过安晓洁自己倒是一点不介意,此时嘴里反反复复哼着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会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啦啦啦啦啦啦……”置于阿赫腰身两侧露在披风外的两条腿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
中间看见可以吃的水果或食物时,阿赫会停下来,等安晓洁吃完再赶路。那些水果口感不一,个顶个的大,安晓洁挑着吃了些,吃不完的还没扔掉,阿赫就很自然的接过去吃掉。
明明旁边还有很多水果,不像在山洞时总缺食少水需要担心吃光的问题,根本不需要阿赫这么节俭。安晓洁就算再蠢,也感觉出阿赫对她的亲昵。
陆陆续续大约赶了一个小时的路,阿赫才在一处山前停下。
安晓洁正担心一下赶了这么远的路,不知道能不能在天黑前回去,还是要在外面住一天的问题,转头定睛一看,被眼前随处可见的野人吓到。
野人不是那么友好的生物,至少野人聚居地里的记忆,留给安晓洁负面印象更多。无论作为一个混进来的假冒者,还是单纯因为坏印象,安晓洁猛然紧张了起来,战战兢兢,趴在阿赫背上不肯下来。
阿赫并没有让她下去的意向,他仍旧背着她,然后开始爬山,直到一处无人的山洞。
山洞不算高,差不多离地面五六米,位于整座山边缘右偏下的位置。
山洞上下左右也都有洞,安晓洁扫了一遍,好些洞里已经有人了。这些新邻居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打量几眼又回去洞里。
安晓洁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有野人出来的山洞,都只出现了一到两个人。
等到阿赫占据山洞开始打扫整理山洞后,安晓洁立刻明白旁边那些山洞应该跟她和阿赫这种情况差不多。
两个……
世界上所有的生命活动都围绕着“生存”和“繁衍”两个主题。对阿赫突然带她离开原来的地方,安晓洁心里隐约有了底。
她抿住嘴,掰掉多余的枝杈,用阿赫拾回来的树枝和藤条做成简易笤帚。心思却岔了一部分,她有些放心不下再次被抛下星期六,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再跟过来。山洞里绿皮果刚补充过,一个人的话肉也充足,至少短期内星期六不用担心食物方面的问题。星期六不会爬山,却会利用绳子。安晓洁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更无法确定他会不会下山追过来。
阿赫上上下下好几次,从山下带回好些东西,此时他不再像路上一样老是守在她身边,山下的林子还不算密,安晓洁在上面看得分明,他窜进林子里跑得挺远的。
这里应该还算安全。她想。然后认命地利用阿赫带来的材料做一些简单的清理和清理工具。比如点燃带有芬芳味能驱虫的草,用烟熏洞,比如刚出炉的笤帚。
山洞里还能看见有人居住过的迹象。角落堆成一堆的白骨,腐烂的兽皮,随处散落的兽毛。
明显不是阿赫曾经住过的地方。阿赫挺爱干净的,每次吃剩的骨头和垃圾会及时丢到外头。虽然就丢在山洞外。
安晓洁到现在都担心垃圾一直往山洞外扔,到时下面都是生活垃圾怎么办。最后只好安慰自己,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换个地方。毕竟现在可不需要花钱买房子,她爱住哪里就住哪里,爱多宽敞就多宽敞,一分钱都不用。这算是穿越来到这个世界最好的福利之一。
兽皮还没彻底腐烂光,看来距离上一个山洞主人离开时间不会太长。
安晓洁屏住呼吸,她现在也顾不得道德不道德,直接把发臭的兽皮和其他垃圾一块儿扫到山洞外面去。再用驱虫草丢在原来兽皮发烂的地方好好烧了一阵,去味。
所幸洞里的东西不太多,还干净,随便打扫一下就成。最麻烦的只剩下搭窝了。
安晓洁习惯将窝搭在洞最内侧,她在准备安置鸟巢地方重新用驱虫草烧了一遍,然后挑出最干燥的树枝,粗细分开,凭借记忆和感觉,一层一层往上垒,两边突中间凹,堆成鸟巢状。没有足够的兽皮,她只能想到做这个了,即通风又保暖。重要的是还简单。到时窝里铺上厚厚的晒干了的驱虫草,就算没有兽皮,睡着也不磕人。
“安!安!”阿赫兴奋的声音从山洞外头传来。
从来没听见过阿赫这么高兴的声音,不知道遇到什么了?安晓洁有点好奇,放下手里的树枝,起身朝阿赫迎去。
第六十七章
阿赫快奔过来,放下用兽皮披风打成的包裹,在安晓洁面前小心打开合拢的手心。
他如此慎重,更显出手心里东西的重要来。安晓洁更好奇了,忍不住出手拉低了阿赫的一只手,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合在阿赫掌心的是一团,不,两团黑乎乎的泥巴,湿漉漉的,带着土腥味的潮气。
安晓洁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上次路上阿赫不是也捡了一团泥巴给她吗?当时虽然奇怪,但因为是阿赫特意捡来给她的,就没扔,一直放在袋子里后没去管它。
只是他上次没有这么高兴。想到当时几乎陷入绝境,安晓洁便释然了。快饿死累死的情况下,再好
她重新拢回发散的思绪,瞪着阿赫手里的泥巴团试图看出朵花来。
和先时一样,除了不像烂泥一样黏手,无论是从气味、形状还是颜色,这就是一团像面团的烂泥。
实在看不出哪里像个宝贝。
虽然没抱多大希望,安晓洁实在忍不住疑惑,指着泥巴团问阿赫:“这是什么?”
这句话她常问,阿赫自然懂她的意思,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泥巴团,抿住唇,纠结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措辞,半晌憋出一个“好”字。
“这,好。”阿赫猛然间坚定地说。
安晓洁傻傻看着阿赫突然碰到她胸口的手,手里还捏着那两团泥。
阿赫没那个心智耍流氓吃人豆腐,安晓洁愣了一秒反应过来,镇定地把手搁在他的手上,微微向下用力。
阿赫不懂安晓洁的小心思,见她没回答,以为她还没懂,手固执贴在她胸上,重复道:“这,好。”
比固执安晓洁绝对比不过阿赫,就像深植在野人这个种族基因里的片段,她所熟悉的几个野人多多少少都有这个毛病。
“嗯嗯,知道了。”安晓洁没争,她脸颊发烫,胡乱点点头,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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