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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安晓洁觉得这些野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野菜。她自然是有把握的,尽管在她吃的大杂烩里也经常能看见植物叶子,但是树叶和菜叶能是一样的么?虽然两个都能吃,到现在也都没吃死人,可有选择的情况下没人爱吃树叶树皮的吧。尤其在食物慢慢变充裕后,她发现负责打猎的人基本上以肉类为主,而洞里的其他人则是一半一半,而那不是肉的一半里也都是面粉果,除了她和希瑞他们。只有他们的碗里还会有那些口感苦涩、难以下咽的树叶充数。安晓洁当然不是想抱怨什么,在她没有生存能力的情况下,不管他们当时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给了她一口饭吃,她不是娇生惯养的人,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经很好了,哪里有资格去抱怨好不好吃之类的。
野人排斥树叶的反应只说明了一点,他们的饮食偏好还是比较正常的。
而他们不爱吃素的生活习惯却给了安晓洁一条生路。她没有野人们的武力值,证明她除了陷阱、弓箭之类的很难打到猎物,狩猎队是不用想了,本来想跟着采摘队弄清楚面粉果的来源,毕竟那口感跟她以前吃的主食还是很像的。可现在看来也不成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段时间采摘队基本上带回去的都是面粉果,看看他们现在所有的人都在做什么吧,他们正在食肉花那儿转悠呢。
那么危险,还要肉,哪是她一个人能办到的。
只有野菜了,他们不爱吃的东西,在食物充裕的状态下,估计他们不会来打这些东西的主意,可要是他们知道了……转念间千回百转,安晓洁摁下了乱成一团的念头,仔细在地上翻看起来。
野菜其实和杂草长得差不多,尤其草不怕冷的长得挺茂盛,都快到小腿肚了。也是安晓洁在和平年代呆久了,虽然从电视上书上知道些野外生存的东西,可到做的时候往往丢三落四。比如,行走在草丛里最好用棍子先敲打敲打。
她忘了,所以乍然见到草丛里一双黑冰冰的眼睛惊吓之下一个后倾,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所幸那东西似乎也被生人吓到了,转身就惊慌的往其他方向跑。
安晓洁白着脸,强自镇定下看清了那东西,竟不过是只小小的绿毛动物而已。因为颜色和身形的缘故在草丛里并不起眼,胆子也大,要不是安晓洁弯着腰一步一个脚印找的仔细,逼到了眼前,它怕是不会出来。
被这么个小东西吓到,安晓洁安心之余忍不住气怒,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她往岸边看了一眼,起身,动作迅速地追过去。
小东西跑得飞快,可到底体型小,安晓洁占了人高马大的优势,又时不时往小东西跑的方向丢石块、树枝空投障碍,小东西心惊胆战下转换方向自然就没安晓洁占便宜。几个回合下来,安晓洁在又一个纵身扑纵后终于把那小东西死死按压在皮口袋下。
头发早就在抓逃的过程中散乱下来,身上的兽皮也毫无形象地挂在身上,此时的安晓洁一如疯婆子的造型,可她倒是乐的开怀。那样放肆的肆意,她很久没感觉到了。
安晓洁跪坐在地上,幸亏小东西的力气还在合理范围之内而不像野人那样大的夸张。她单手隔着兽皮扣住小东西,右手小心探进去捏住脖子的地方把它提溜了出来,刚刚还挣扎地活蹦乱跳的小东西一被她抓在手里,立马四肢下垂,身体僵硬,连体温都下降,好像死了一般。安晓洁自然不相信它就这么死了,又不是小说里的死士一被抓就咬破毒囊自杀,摆明是装死。
她抓着小东西晃了晃,小东西死物一样动都不带动的,装的倒挺像。安晓洁被逗乐了。本来想把小东西带回去加餐,现在倒生了留它一条命的念头。何况本来就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身上也没多少肉。
她把小东西塞进皮口袋。她拿的皮口袋中央破了老大一个洞,属于野人耗损不要的,每隔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把这些破掉坏掉的兽皮扔掉,这也是当时他们没去阻止安晓洁拿口袋的原因。
当时时间紧迫,安晓洁根本没来得及挑选,只匆匆随便拿了一个,现在对着中央老大的洞,她也无奈了。如果不把皮口袋修补好,她用什么把食物带回去?可现实是她手上什么工具都没有,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凭空的,让她怎么办?
她回头望望湖边还在忙活的众人,已经离得有些远了。安晓洁连忙起身,扣住口袋里仍旧装死的小东西往回走。
岸边陆续堆了些深褐泛着水亮的椭圆状物什,凑近去一看,果然是最近天天砸的面粉果。竟是长在水底的。
每组负责扔肉块的人随时警惕着花朵的开合,一旦发现花朵有张开的倾向,及时的再丢一块肉块过去。花朵再次吃到肉块便又安分合拢消化,完全不在意水下的人搬自己果实的样子。
安晓洁匆匆别开眼,再次退开些距离,说实在的,她真不想知道面粉果实这么长出来的。看野人们这么谨慎的样子,再看食肉花的身形完全足以装下一个野人,安晓洁联想到了某种不好的猜测。想到面粉果是食肉花的果实,吃着血肉长大,说不定哪一颗就是吃了人长大的!
呕——安晓洁一阵反胃,脸色难看。
虽然这还仅仅是一种可能,但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再主动吃面粉果的了!
第九章
不管那些,当务之急是先修好皮口袋再找点吃的回去。安晓洁郁郁地撇过脸,想了想,最后还是把主意打到皮口袋上,比如从皮口袋上面弄下一块补到缺口上去。
为此她纠结了一下。毕竟这和拿来用用的性质已经完全两样了,就算这些坏掉的皮口袋最后的结局都是被扔掉,但到底它们现在还没被扔掉,所有者还是那些野人。如果她弄坏了,哪怕她的本意是为了修补,谁知道最后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该冒险,可心脏砰砰砰的,她意识到也许这又是一个机会。野人的生活很简单,吃、穿、住、行,行靠脚,住有山洞,基本没什么好弄的,只有吃和穿她是最有把握的,可吃这一块都掌握在内部人员里,也只能在穿上动点脑筋了。毋庸置疑兽皮对野人来说是一种生存下去的资本,那些坏掉不能用的兽皮经过简单的缝补处理后多多少少还是能用的,如果、如果她向野人证实了自己的价值,那她的生活应该会好一些,也许还能获得足够的出逃资本。
……只要她冒一冒险,而这个险目前看来并不算大。
安晓洁心动了,她甚至怕自己后悔似的,寻了块相对锋利的尖角石块把皮口袋放好了划,等到石块尖锐的一方划开一道口子,安晓洁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她没有后退的机会了。
这里没有针线,包括每个野人身上的衣服都是先看好位置,然后用尖锐的指甲在兽皮相应的的位置上戳几个洞,再直接用一种柔韧的藤蔓穿过洞眼绑起来就好。
但安晓洁没有那么锋利的指甲,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把划下来的皮块子盖在破洞上,再用石尖在破洞边上每隔半指的距离磨一个洞眼,又从当腰带的藤蔓里尽量长的割了一段下来,穿过洞眼充当缝线,最后打结。
完工!
安晓洁拉着皮口袋看。藤蔓有小指粗细,用来当缝线说实在的真的不怎么合适,加之洞眼是用石尖磨出来的,边上毛毛的,有的磨大了穿过藤蔓还有余……一个字:丑。
她伸出食指小力地在补丁上戳了几下,补丁给面子地没掉下来。
安晓洁笑了,总算是没做白工。
她把放在腿上依旧装死的小东西重新塞进口袋,继续被中断的寻找野菜之旅。
安晓洁找到碰到小东西的那处草丛,拨开长得过分茂盛的草叶,土面上有明显划拉的痕迹,几条带着湿土的草根露在地表。
显然在被安晓洁惊走前,小东西正试图从土里挖出点什么,当然也有可能只是在挖洞。
安晓洁自动忽略了后一种可能,小东西能吃的东西……她应该也能吃吧。
找了半天都没发现认识的野菜,她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何况食物这种东西,对饿过肚子的人向来是多多益善。
她毫无压力地徒手抓住一溜草,脚蹬地,身子后倾,发力——拉不起!
靠!这年头连根草都欺负她了是吧!
安晓洁俯瞪着手上的草,松手,吸气收腹,将皮口袋口塞进稍有空余的腰带里。做罢,她耸肩扭臂,朝手心哈了两口气,双腿分开与肩同宽,双膝微微弯曲重心下移,重新抓住死死抓地不放的野草,一、二、三,发力!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脸憋得发红,因为用力过度,与地面呈三十五度角的脸上表情略显狰狞。
啪——
只感觉对面的拉力一松,安晓洁收力不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跌到地上仍旧保持“拔萝卜”造型的安晓洁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屁股上传来一阵麻木的疼她才吸了口凉气单手扶地,从地上爬起来,另一手里还紧紧攥着被挤出草汁的野草。
她揉着受伤的臀部,眯起眼去瞧野草的根部。
被拉出来的野草根很长,差不多有叶子的长度了,根须参差不齐的肉白截面昭示着根被生生拉断的事实。吃土这么深,难怪要花这么大力气才能拔出来。
安晓洁打量了一会儿,把目光集中在根须上一个个小小的肉瘤般的东西上,小的比绿豆还小,大的也只有半个小手指头大她摘了一个大的下来,拂去上面的土,剥开皮露出里面偏白带点米黄,靠近种皮却呈现淡紫的肉,拿在手里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有点像她种过的山药结出来的籽。安晓洁扯出皮口袋,掏出装死装了很久的小东西,淡定地暴力捏开小东西紧紧合拢的嘴,将暂时被她叫做草山药的东西塞了进去。
到底是不认识的东西,她哪敢直接放进肚子里。她决定挖一些草山药回去先给小东西吃,让它吃一段时间再确定草山药到底有没有毒。
有毒的话……小东西应该会直接拒绝吃吧。
手下动作不慢,顺着被拉出来的洞她捡了根顺手用的树枝扒拉出不少草山药,与此同时再次感叹了下野草的吃土之深。
整整扒拉出五六捧草山药,觉得差不多了,安晓洁才再次起身。这次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放在地上了,她还四处张望,时不时用树枝挖土,试图从底下再找出些什么。
快两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心理的饥荒感让她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脸色饿得发虚,汗湿的发丝一缕一缕贴在额角、两鬓,安晓洁不得不先坐下来闭上眼等待晕眩感过去,顺便休息会儿恢复些体力。喉头上下滑动咽下嘴巴里少得可怜的唾沫,安晓洁抿下唇,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她望了一眼湖边的野人们,他们的工作开展的很顺利,岸边已经堆了不少面粉果,现在应该是在交接班,不少浑身湿漉漉的野人回到了岸上,晾晒身体的同时将相对干燥的面粉果装进皮口袋。时不时的破水声显示还有不少野人还在水底工作,负责扔肉块的人还保持单手捏着肉块随时准备投放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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