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他好像下定了决心,突然拿起店里的座机,一个号码就拨了出去。
“喂,周女士吗?”杨哥的声音,不知不觉沙哑了许多,到这时候我才知道,他是在给卖我们房子的那个女人打电话。
“您好,是这样的。我这边资金出了点问题……您看,能不能……”
因为隔得远,我也听不清电话那头那女人说了什么,只看到杨哥的脸色越来越差,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气得直接把话筒一摔,带着座机连线头一起摔到地上,一下就摔得七零八散。
“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这个疯女人!”杨哥咬牙切齿的,嘴里不停的嘀咕。
我没任何反应,就是继续摸烟,然后叼在嘴里,最后点火。这套动作在这段时间我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反正地上一地的烟头,而桌子上的烟盒里,所剩无几。
“那个女人,同意把房子收回去!”杨哥突然停止嘀咕,冲到我面前,双手撑着桌子跟被抢了自己领地的狮子一般,怒吼道:“但她笑得那么夸张,我敢跟你肯定于磊,妈的现在已经晚了,就算我们把房子退回去,也没用了!这个女人,她肯定知道什么,肯定知道这其中有鬼!妈的,她这就是故意在害咱们!”
我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烟头顺着就掉到地上,连给我衣服上蹭了好几个黑印儿都没注意到。
好一会,杨哥渐渐才平静下来,整个人瞬间就从雄狮变成了蔫鸡,耷拉着头,对我呻吟道:“走吧,去看看曾亮和黄克。”
于是乎,我和杨哥两个人,就像傀儡一般,垂头丧气的离开店里,前往停放曾亮与黄克尸体的医院。
到了医院太平间,我们见到了黄克的父母,是一对非常朴实的夫妇,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两个人就站在医院走廊过道里,背影孤零。
至始至终,两位老人都不肯相信,他们的儿子会选择跳水自杀,还那么突然。
同样在场的,还有曾亮的老婆以及他那个不到五岁的女儿,他老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直抽泣着,攥着她女儿的手攥得紧紧的。而他女儿就盯着太平间,嘴里不停得喊着爸爸、爸爸,哭得撕心裂肺。
我情不自禁的攥紧双拳,眼睛一下就红了,脑子里就徘徊着杨哥的一句话:都是那女人,是她故意害我们!
黄克没理由跳河自尽,曾亮更不可能抛弃妻女的跳楼自杀,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绝对是有原因的!
我想起前天晚上,他俩同时到我家来,黄克那阴阳怪气的笑脸,曾亮那失魂落魄恐惧的模样!
黄皮书,黄皮书!
那本忽隐忽现还自带诡异画册的黄皮书,和他们两个的死,脱离不了关系!
而这本黄皮书,就是在那女人出现在我们店里之后,才出现的!
我的牙咬得咯吱吱响,看着两位老人的孤零背影,听着那个不到五岁的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我只想做一件事!
找到那个姓周的女人,把她碎尸万段!
一扭头,我也不跟着杨哥进太平间看黄克曾亮遗体的最后一眼,转身向门外冲去!
杨哥当即就死死拉着我的手,一脸恐惧的看着我,大声喊着于磊你要干嘛!
我努力想挣脱开杨哥的手,可杨哥手劲竟然比我还大,我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
我说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那个女人!
杨哥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恼了,一只手抓着我另一只手论圆了巴掌,一巴掌朝我胡了过来。
这一巴掌打在我脸上,当场就给我打蒙了。
杨哥见我不挣扎了,这才松开手,气喘吁吁的说兔崽子,你他妈去找谁,找那个姓周的女人?你找她有用?她就卖了咱们一套房子,和这事有关系?你有证据吗?而且你他妈知道不知道,你去找那女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他妈的过段时间我要去拘留所看你!
这一巴掌,这一段话,给我打醒了,吼醒了。
我不再闹腾,红着眼问杨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黄克曾亮俩人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杨哥匀了口气,没好气回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先保证咱俩接下来别出意外,才有力气把黄克曾亮的死弄明白。
我知道杨哥说的有道理,可我心里就是平静不下来。我想起那个晚上,我还安慰曾亮黄克说没有事,别吓唬自己,不能因为那黄皮书上画着我们死了,就真以为我们会死。
现在再想起来,我就想给自己几个耳光,我当时都在说什么?
悔,我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再后来,在我们走的时候,杨哥给黄克的父母以及曾亮的老婆一人一千块。我知道,不是杨哥小气,而是那时候他身上就带了这么多钱。我当时身上钱也不多,就三百块,我全塞给了曾亮的女儿,不为别的,我只希望小女孩别太伤心。
亲人离世的感觉,我不懂。因为我家老人过世的时候,我还小,丁点记忆没有。但我懂的是,这世上至亲之人就那么几个,走一个,就少一个。
离开医院之后,杨哥开车拉着我直奔这附近最近的银行,然后他就让我在车上别动,自己下去进了银行。
不一会,我就看见他拿了个大信封走了出来。回到车上他就把信封塞给我,我掂了掂,不轻。
我问杨哥这里是啥,杨哥说十万块,我楞了下问给我十万干嘛,杨哥就说那不是给你的,而是让你拿着这钱去找xx街坊那个张大爷,就之前咱打听消息时候遇到的老头。
杨哥还说,那老头当时话肯定没说完,保不齐他知道那个姓罗一家子其他的事情,你就拿着这钱请他帮忙,看他还认识不认识其他的道士也好阴阳师也好,总之能帮咱们摆脱这倒霉事的人,给咱们施施法什么的。
我点点头,又追问道那杨哥你呢。杨哥呆了几秒,长叹一口气说我去把我名下的几套房产转给你嫂子还有我儿子名下,我家兄弟多事也复杂,得了,这事和你说啥。对了,这事你给我千万记住咯,不许跟你嫂子说。
这话说的我七上八下的,杨哥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跟遗嘱似的?
但这之后,杨哥一句话也不愿跟我说了,闷着头开车,给我送到xx街坊就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xx街坊,再往街坊里望去,突然就觉得这街坊不但老,而且特别阴,到处都充满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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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张道峰留下的线索
小红袍说完之后,张瑜之不跳了,讪讪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是有些不太情愿道:“面瘫货去干吗,除了有点蛮力之外还剩啥,道术学得半瓶子晃荡,真遇到事没啥大用啊!”
“你有用?”小红袍对张瑜之可真是不留一点情面,张瑜之直接蔫了,再不说一句话。
也是真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否则我肯定要调侃他一句说好的不卑不亢男人本色呢。我发现,小红袍就是张瑜之的克星,我甚至都怀疑,张瑜之和小红袍之间会不会有点什么……
我的目光不自觉飘向小红袍,原本只是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这一看就收不回来了。
小红袍身上的衣服在刚才的撕扯后变得更加破烂,露出的白皙肌肤也越发明显,那黑色内衫的带子都露在外面。不注意看,我还真没意识到,她的身材竟然也是那么好。
嘶!
我突然打了个冷颤,看到小红袍恶狠狠的瞪着我,目光比陌筱邂凶残多了。
我赶紧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说话。
小红袍一步步走出大门,就是走出大门的时候对我们扔下一句:等你们动身去老宅的时候,我再来找你们。
说完,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桃子好像有些不情愿离开,不过踌躇了一下赶紧跟着往门外走,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赶紧和我说了一句记得欠人家的两个桃子。
我愣了一下马上点头,说不会忘不会忘。桃子这才咧嘴一笑,跟我挥手告别之后飞快的跑了出去。
等小红袍和桃子离开,我转过头发现张瑜之叶仙一脸神奇的看着我,好像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问道你们看什么。
叶仙仰起头,不吭声。倒是张瑜之一拍脑门,跟我嚷道我终于知道桃子为啥对你那么好了,你居然答应给她俩桃子,啧啧……你真敢夸这海口。
我面色微僵,他说到这程度我要还不明白那小萝莉所要的桃子绝非普通桃子,那我可就真成白痴了。
“你慢慢还这笔账吧……”张瑜之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根本没和我解释的意思,转过身跟叶仙说道:“行了,接下里的事你处理,我们走了。”
我听到这话差点崩溃,瞬间就忘了那俩桃子的事尖声道:“去哪?还去那老房子?我不去!”
“谁给你说去老房子那了,”张瑜之捂住眼睛,呻吟道:“说的不是很清楚,去罗家老宅,先把你散去的七魄补全不再让我罗师叔那东西影响到你之后,摆脱掉你这招鬼的活死人体质再说其他吧。”
“罗家老宅?”我这才意识到他们说的罗家老宅并不是xx街坊的那套老房子。
“邙山追蟒村,就是罗师叔他们祖祖辈辈居住的地方,罗家在那有一套老宅。”张瑜之无奈的跟我解释道:“咱们先去那里,只有在那里,我找找得到毁掉拿东西的办法,也只有毁了那东西,才能把你失散的七魄补全,让你摆脱活死人的可悲下场。”
泽阳四面环山,邙山便是北面那座大山,又称北邙,那里以拥有国家最大的陵墓群而著称,因此,也有一种说法叫鬼王山。
我知道邙山上有好几个村落,可从未听说过还有什么追蟒村的。我挠了挠头,还以为是自己孤陋寡闻。
“行了,你们该走了。这里一堆事需要我处理,不留你们在这了。”叶仙见我们说的差不多了,对我们摆摆手,下了逐客令,“我让潘子送你们。”
“好好收拾公安局这一个乱摊子吧,毕竟死了一个局长呐……”张瑜之正不想留在这里,他看了眼王队与陌筱邂,幸灾乐祸的笑了笑,跟我说走吧,别打扰叶大仙办公了,赶紧回去休息。
之后,那个面瘫青年开着一辆老旧桑塔纳把我们从公安局送回到xx街坊。其实一路上,我还有挺多不明白的地方,除了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害我之外,令我当下最为费解的是我真的听到了杨哥声音,他们却都说那是个女人声音。
再比如,如果罗家老房子里死得是真正的林局,那么张大爷到底去哪里了?那个被附身的假冒小红袍为什么要说他还活着,活得可能比他们还好?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一个连环陷阱之中,刚刚逃过一劫,却恍惚感觉自己再堕入另一个大坑当中。
我嘀嘀咕咕的说了很多,跟自言自语似的。那个叫潘赟的面瘫男专心开车始终一言不发,而张瑜之一上车就呼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