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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双手抱头,闭上双眼,呆伏在石桌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总是要面对一些抉择,总是不得不放弃很多东西。”突然蹦出在我身后的隆说。
“……”
“人生就是在一次次取舍中前进,当有一天,你发觉你得到了很多的时候,其实你也失去了很多。”隆坐在我身旁,印象中,这是第二次。
“……”
“任何人都无法逃避命运的抉择,任何人都无法拥有全部。而我们所做的,不只是要谨慎的抉择,而且要充分的理解和相信自己所做的抉择。”奇怪的是,印象中的隆在我面前大发感慨的时候,手中总是拿着酒杯。“有一些抉择,我们永远不会背弃和后悔,我们把这个称之为——理想。”
我接过隆的递过来的酒杯,一口饮尽。我一直都没有告诉隆,其实我并不喜欢酒的味道。这个恐怕得等到我们在另一个世界相会时,才能让他知晓了。
“我们是同一类人,隆。”这句话我不知和他说了多少次,印象中,这一天,是第一次。
“但我不希望我们会落到同一个下场,由衷的祝愿你,我的朋友。”现在想起来,这个祝福来的还真是不切实际,同一类的人,不就该是同样的收场吗?而且是像我们这样两个同样怪异的人。
此后的几天里,我和贝伦接到命令前往里索城内监视王族巫师……抱歉,我实在记不住那么多名字,暂且有字母代替吧。前往监视王族巫师a。
这类偷鸡摸狗的勾当,贝伦做起来比我要来的熟练。我们俩的行动都是他在打理安排。几天过去后,在我俩的全天候监视下,王族巫师每天每顿吃几碗饭我们都了如指掌。我们的结论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于是复命后的我们被改派监视兽人名将b。
结果也没监视出什么名堂来。
然后我们又去监视皇族宠姬c。
以此类推……我不清楚全部的拼写字母够不够用。
“你好象说过,佣兵是自由的,可以不参加战争,是吗?贝伦?”我和贝伦在这段时间的磨练下,习惯了见不得光的生活。如今已经可以一边躲在隐蔽的地点监视,一边若无其事地吃东西睡觉。
“是啊,原则上是这样。佣兵不同于士兵,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立场。”贝伦打了个哈乞。这次我们负责监视的据说是一个掌管军队资源调配的资深将领?,管他呢,在我们眼里,什么人不都是一样的吃喝拉撒。我们关心的只是他们的住所戒备是否严密,有没有神经质警惕性过高,或是患有神经失调症晚上睡不着觉乱跑。
“那么实际上呢?”我从身边夜行袋里拿起一块干粮。
“在现实生活中嘛,当然就要考虑到很多现实方面的因素。比如说肚子问题,人情问题,权势效应,诸如此类的。”贝伦又伸了个懒腰。
“是吗?那么说来我也可以在任何时候,决定自己该怎么做了?”我手拿干粮问。
“只要不是在所参加战役进行的过程中,理论上是这样的。”贝伦揉了揉眼睛。“怎么?你对现在的这种生活有所不满吗?忍忍就过去了,我们完成这次的任务后,前景可是一片大好啊。”
贝伦曾说起我们那次庆典上在瓦伦国王面前有所表现,对我们今后的仕途大有好处,那是多少望图高升的富家公子盼也盼不来的机会。这句话的含义,我脑中还没有一个具体概念。不过这方面的事情贝伦一向是比较有老道就是了。
“那么……佣兵还有哪些事情可以做呢?除了打仗之外。”我探头望了望密林缝隙外的目标,这次的目标人物几天来也没有任何可疑行径,看来又是白跑一趟。
“当然是,保镖、侦探、运送物品、寻宝冒险,你如果喜欢的话什么都不做也可以,理论上是这样。”贝伦又在那掏起了耳朵。“怎么?才做了第一个任务就想退休了?这么说,你对升官发财好像真的是没什么兴趣。要不你去做矿石倒卖生意去,那些兽人们和你真是和得来啊。”
我没理贝伦,在脑中构架自己的美好未来。这么说的话,我能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阵阵感应掠过心头,我和贝伦一个对视,不约而同都把自己的气息隐秘起来。
这是股很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我们隐蔽密林的北端。怎么会这么熟悉呢?我正思索着,一个影象凭空浮现在眼前,恩?这不就是村子里斯特一伙的那个……那个什么奥德吗?我仿佛在脑中“看”见了他此时在密林那边的一举一动,我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我变得这么厉害了?这简直是传说中武技里的高等技巧:辩气识物,或是魔法里的高等心灵感应术。感应还告诉我,他已经发现了我们,基于某种理由才没有立马把我们揪出来。
“你先走,我垫后。”我看着贝伦斩钉截铁地说。贝伦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到我坚定的眼神,他略一凝神,点头后转身飞蹿而去。
我跳下树丛,施放了一个火球术把装有我们随身琐物的夜行袋销毁。依树静立,就地等待奥德。
感应到奥德有些惊讶于我和贝伦的异动,接着他没有迟疑,几个起纵就立身我面前。
“是你。”奥德在我面前沉息戒备,低声说。我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但眼前夜幕下就明明就站着这么一个人,感觉真是怪异无比。我明白了他为什么可以发现我和贝伦的行藏:夜色下两个微弱气息的凭空消失,足以引起这类高手的警觉。
“是我。”没有想过,我和村里人会以这种方式再度见面。
奥德气机紧锁我周身十步距离,感觉他出手在即,随即他又放松了气机。眼睛望向一边。“你走吧。”
“奈丽、蒂娅、凯因大叔他们还好吗?村民们呢?逃出来多少?”
“你还问这些干什么?”奥德说。“他们早就和你无关。”
声音仍在,人却消失了踪影,丝丝虫嘀,片片月影,密林中只留下肃立的我。
听完贝伦和我的报告,教官大人沉思了一会,抬头道:“你们做的很好,尤其是你,亚特蓝,冷静沉着,当机立断,做好两手打算。那个魔族高手实力如何?”
被教官如此夸奖,我心里不是滋味。“他……如果他不想放过我,我想我应该跑不掉。”
“这么说,他知道已经走了活口,为避免事态无谓扩大,就放过了你。是吗?”
“……也许吧……”
“用不着沮丧,真正的魔族高手,我们这里根本没有人可以力敌。”听我语气犹疑,教官会错了意。
“魔族和兽族有秘密勾结,已经被证实,这对我们下一步的布署很有帮助,你们这次的行动目的已经达成。”教官转身走到桌旁拿出一卷纸递给我,“这是你们的任务完成证明书。准备一下,明天随使节团回盖亚,此期间避免单独行动。解散。”
“是,教官大人。”
“还有,不要再叫我教官,叫我长官。”
“是,教官大人。”
“哎,解散解散。”
“是,教官大人。”
不能和隆告别,我有些失落。和贝伦住进使节团驻扎的旅馆后,我们看到了很多熟面孔,都是那些在新兵训练上打过照面的新兵战友们。异地重逢,别有一番暖心的感觉。一群佣兵新手别后再聚,话匣子里面都放些什么呢?答案是:
“什么?你跟踪了四十个?都是些什么人啊?……”
“说真的,监视一个人比想象中要容易呢……”
“说不定哪天,我们也像这次那样被某人监视着,自己都没发觉,以后要多多注意些……”
“你们不知道,我们这组监视的人里有几个够恶心的,那些个兽人啊……”
……我和贝伦再次面面相视。搞了半天,原来这次我们是进了新兵训练营。
当天晚上,我们这些新兵在旅馆餐厅里大摆庆功宴,宴席上新兵们喝得鬼哭狼嚎,其放荡形骸我看是可以和部落焰火晚会里的兽人一较高下了。最后宴会惊动了教官大人,好在贝伦提前通风报信,众人才能在他赶来餐厅前一哄而散。看着刚刚还人满为患的旅馆餐厅,我不禁感叹:恩,很好,撤退得整齐而迅速,不愧为被训练过。
托去隆家里收拾行李的人带来了隆的字条,只有四个字:久别,珍重。
你也一样,隆。
第二天清早,我与贝伦和新兵大众们跟随使节团的车队踏上归途。
看着我和贝伦赶着几辆载满魔法矿石的大车,那帮新兵战友们都直拍脑袋,叹息不已,怨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像我们这样利用跑这趟任务狠捞他一笔。我和贝伦相视而笑,无心插柳而已。
当然,多了些货物要照顾,看来这一路走的也就不会和那帮新兵战友们一样逍遥快活了。我和贝伦只有赶着车跟在车队最后边。
前行了半天时间,我正躺在大车里悠闲地哼着小调。忽然车队停止了前进,前方竟然传来兵器相交、魔法坠地的拼杀声!
怎么?!
等我和贝伦赶到后,使节团车队的护卫人员竟已经伤亡过半,敌人却不见踪影。回想刚刚传来拼杀声到我和贝伦赶至,不过是几呼吸间的事。周围不少像我们一样刚刚赶至的人还在站在车旁呆愣。
“怎么?!”贝伦摇了摇身旁一个新兵战友。
“是……是魔族偷袭……应该是吧……”那个新兵战友还在那恍恍惚惚直揉眼睛,像是没睡醒。
看着被突袭后残破不堪的车队,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平静了几年的苍穹,怕是要再起风雨了。”突然想起,此时贝伦口中说出的话,隆好像也不经意说起过。
“……哎……其实利益至上的人类何必用此类手段强占查比呢?近几年来魔法矿石在人类市场上虽说不上富余,但总算是保持着供需平衡。他们哪里会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为什么呢?他们如此迫切的需要更多魔法矿石,是新的魔法工具问世?是新的工程即将动土?亦或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新的战争……”隆说。
“魔族意图破坏兽人族和人类的邦交,居然敢公然冒大不违袭击使节团,在逃王室怕是已有所凭持了。”贝伦说。
“现在我只想快些回盖亚。”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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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重逢
站在“菲亚福利收容所”棕灰大门前,我笑望向正傻愣在空地上、被十来个魔族幼儿簇拥着的菲妮。
老半天了,菲妮才反应过来,忙轻手轻脚拨开在她身边拉扯着她衣角的一双双小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