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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真上前。”茅一清宏正的声音再次响彻整个正殿。
魏真依言走入殿内,岳掌柜捧出了一个玉盒,轻手打开,里面露出一块青蓝色如宝石般的玉石。
“魏真,你根骨虽好,但灵修之路,除了对体质的要求,对精神念力的要求亦高,唯有两者俱佳,方能在漫漫灵修路上克难而进,有所成就。此石名为念力石,专门测试人的念力值。你闭上眼睛,摒弃心中一切杂念,将双掌平放其上即可。”岳掌柜细细解释道。
“你听懂了吗?”岳掌柜似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遍。众人中无疑属他对这次灵引开启最为在意,毕竟魏真是他亲自领回的茅山弟子。
“明白了。”魏真认真答道,他能真切感受到岳掌柜言辞间的细微关怀。
在一众人关注的眼神之下,他缓缓将双掌平置于念力石上,双目渐闭,如过往打坐般凝心静气。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在过去了近二十秒的时候,念力石上终于亮起了一丝光芒,但这光芒极其微弱,又过去了约莫十秒钟,那光芒似又增亮了一些,但直至过了约莫两分钟,念力石上的光芒没有再增多一丝一分,始终保持了之前的亮芒。
一丝难掩的失望同时闪现在了宗主茅一清和岳掌柜的眼神里,两人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为什么魏老头只教魏真修炼“谷衣心法”,却始终未替他开启灵引。
众弟子均是神色一愣,仿佛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尴尬的一幕。他们对于魏真大多还不认识,只是听闻宗主对其赞赏亲睐有嘉,因此内心里也隐隐有那么一丝期待。尤其是孙六猴,此刻暗自叹息一声,目光同情地望向了魏真。
以念力石绽放的光芒来判断,魏真的念力值没有超过五十,这实与一般常人无异,尚未达到成为灵修,除了体格外、对念力值最低限度的标准要求。正如岳掌柜方才所说,灵修之途在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本身体质,如若根骨佳好,则有利于最大限度的吸收和储存外界灵气,转化为自身灵力。另一方面则是念力,念力决定了一个人日后对于灵力的掌控程度,若念力不够,不但不能施展出威力强大的灵技,就是在修为进阶上也难以突破,终其一生亦成就有限。
“此事,不若缓一缓。”右首的中年汉子斟酌着说道。
茅一清闭目不语,正殿之中一时陷入了凝重的沉寂。
魏真虽不明所以,但观望众人神色,心中也自知道自己并未通过所谓的念力测试,鼻子一酸,小脑袋不由潸然下垂。
就在岳掌柜嘴唇蠕动,正要张口说话时——
茅一清陡然睁开了眼睛,目中闪过决然,轻将魏真拉至身边,缓声问道:“魏真,你愿意作为一名灵修吗?”
魏真年龄虽小,心中却是十分清楚,这个时候自己的任何一个回答都十分重要,决定着自己一生的命运。
他目含坚毅,那一场离奇梦境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他毫不犹豫答道:“这是弟子懂事之后最大的梦想!”
“如果为师告诉你,你资质堪比常人,未来的修炼之路会比别人辛苦十倍,甚至百倍,而且此生也不会有多高的成就,而这一路上却可能随时丢失性命,这样你还愿意吗?”
茅一清全神贯注,将魏真面上身上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俱收入眼中,他相信魏真能够听明白自己话里的含意,如若魏真稍稍表现出、哪怕一丁点的迟疑,他都会作出另一个无奈的选择。
“我不会后悔。”魏真几乎没有多想,脱口而出。“魏老头说过——‘勤能补拙,笨鸟先飞’,我会比别人更加勤奋努力!”
“好,好!”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从茅一清嘴中散出,仿佛他很久没有如今天这般开怀大笑过。尽管魏真的念力表现有所不足,但方才的心性展露却让他很是满意。
岳掌柜闻言,心头也是暗松了口气。
“你愿意成为我茅一清唯一的记名弟子吗?”
“愿意!”魏真使劲点了点头。
“魏真,还不快快跪下给宗主、师父磕头拜礼。”岳掌柜在一旁急忙催促,话语有些失去了伦次。
魏真小脸露出开心的傻笑,当即跪下,给茅一清重重磕了九个响头。
茅一清一手扶起他,神色一正,目光扫遍全殿。
“你们记好了,从今日起,魏真就是你们的小师弟!”
正殿内众弟子轰然应诺,唯独那中年汉子有些不愉。
半个时辰后,魏真的入门诸般仪式结束了。一干弟子均退了出去,正殿里只剩下了四人。
“岳师兄、莫师弟,烦请你二人替我护法,我即刻为魏真开启灵引。”茅一清正色道。
岳掌柜与莫姓中年汉子拱手应命。
茅一清又看向魏真,收起了笑意,慎重道:“魏真,为师下面的话你一定一字一句仔细听好了。所谓灵引,乃是为师以自身一道灵力进入你体内,助你打通一条经脉,形成一条可吸纳外界天地灵气的通道。人体中有大大小小经脉三万六千道,以十二道为主脉,八道为副脉,余者皆为散脉,接连气海,这乃是灵修的根本。这一过程,将有诸多痛苦,勿须万般忍耐,切忌心神摇动,否则后果不测,轻则你此生成为废人,重则丧命当场,这是你踏上灵修之途的第一个考验。”
魏真昂起小脑袋,目中并无丝毫畏惧之意。
“弟子明白了。”
茅一清长袖一拂,正殿之门无声无息合上了。
魏真依言盘膝坐下,左手平举,手掌向上翻起,掌心向外,右手顺垂,双目闭合,静心凝一。
几息过后,茅一清见他呼吸平和,已进入宁静之境,便不再迟疑,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不偏不倚点在了魏真左手掌心,一道精纯灵力从其指尖送入。
在二人身下,一个小型符阵开启运转,竟是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避免出现任何纷扰。
岳掌柜见到这一幕,眉头猛是一跳,随即狂喜之色涌现,但转瞬间又化作了凝重与担忧,双掌紧握,看上去竟是比阵中二人还要紧张百倍。
茅一清此举,竟是要为魏真直接打通八道副脉之一的泰阴脉,为其今后的灵修之路铺垫一个略超他人的基础。以茅一清的修为,这不仅十分吃力,而且也有几分凶险在内,所以他才让岳、莫二人留下护法。
莫姓汉子眼神略有闪烁。以往本宗弟子开启灵引,不过都是打通散脉之一罢了,从未有如今天这样,他倒也不是对魏真不喜,心中只是弄不清楚茅一清的用意何在,更觉得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念力尚有所不足的分宗弟子冒此大险。
八道副脉,在人体内亦称奇经八脉,其所以称为副脉,在于对十二主脉有辅助调节之用。但灵修修为提升和进阶的重点还在于十二主脉,在灵将之前,每打通体内一条主脉,修为则提升一大境界。每条主脉内又有九条支脉,对应的则是一个大境界里的九个小境界。然而打通一条副脉的好处也十分显见,吸收灵气的速度自然比只打通散脉的弟子快上不少,仅此一点,便占了几分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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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灵引 二
岳、莫二人的心思变化与茅一清的良苦用心,魏真不得而知。在茅一清一指点出的刹那,他感觉左手掌心陡然有一股异力涌入,掌心先是一酸,顿而瘙痒之意渐起,若体内有一条虫子钻入,沿着左臂向内缓慢突进,这种瘙痒的感觉转瞬扩至全身,这一过程约莫持续了十来分钟。
他谨按茅一清的教导,紧守心神,不敢有丝毫分心。但随着这股异力在体内的不断深入,之前的瘙痒之感转而成为了一种钻心之痛。这痛以左手掌心为起点,异力所过之处,处处皆痛,仿若有人正拿着一根细丝锥,从其掌心穿入,顺着经脉向着手掌、手臂、左肩各处不断延伸递进,这种苦楚可想而知。
魏真的小脸霎时扭曲变形,冷汗如云密布,牙根勒咬,青筋乍现。当这种痛楚达到极致时,他忍不住想睁开双目,从地面弹跳而起大口呼痛。却有一张好像总是洗不干净的苍老面孔浮现,如在眼前,又似立在心间,凝视着他,浑浊的眼眶深处闪烁出慈祥的笑意。
“魏老头,你别笑我,小爷我真的很痛啊!”魏真对着那张面孔说道,语气间透出的是一个孩童对至亲之人的浓浓依恋。
这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野狗镇那一间简陋的破屋里,没有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微微一晃便会发出刺耳吱嘎叫音的旧床,床上是一摊布满空洞的破棉被。
这一刻,魏真似乎忘记了那撕心的疼痛,小小的心竟是难得的平静了下来,忆起了两个小玩伴赵厚德、杜锁,还有杜锁匠和赵郎中。
“也不知他们现在正在做些什么?”他心中浮起一个突兀的好奇念头,体内那不可言的痛楚似乎又离他远了一些。
在岳掌柜的眼里,魏真的神情此时算是稳定了下来。一炷香前,魏真还仿佛马上就要离地而起,他几乎忍不住就要出手了,他不愿亲眼看到那种悲惨的结局出现。
莫姓中年汉子端坐不动,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他们都不清楚,真正使魏真状态稳定下来的原因。魏真毕竟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在面临最困难最无助的境地时,自然而然想到了朝夕相处的魏老头,如浮萍般的心思因此有了一处坚定的寄托。
时间缓慢流逝,魏真的心神渐处于飘忽和宁静之间,因灵引而起的痛楚若变得时有时无,恍惚间他又进入了那一片空旷的世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看不到任何有生命的活物,放眼望去尽是飘渺不尽的雾气。
他心头一喜,顾不得多想,按着模糊的记忆,顺着一个方向快速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印象中的那树之虚影、树下的那神秘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心头一股疲倦之意渐渐弥漫,魏真觉得有些累了,想着就此倒头睡下。
“叮!——”
一声清脆的如钟鸣之音在脑海乍响,让魏真昏昏欲睡的神思一下清醒了少许,随着清醒而来的却是无边的痛楚。
“对了,我在进行灵引!”在感觉到体内痛楚的瞬间,他意识到了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原来当此关键之时,茅一清发现魏真情形不对,以音入脑,将魏真从那种危险的状态下唤醒,若任由他睡下,只怕就会一睡不醒了。
“守住心神!”茅一清威严而又关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真终于警醒了起来。
“倘若连这第一次考验都承受不住,我又如何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灵修?又怎么能再见到魏老头?更是愧对岳师伯和师父的期望了!”
这一念头甫一滋生,便如夏日的野草般不可抑制的疯狂催生,与那钻心之痛在同一时刻开始疯猛刺激着魏真的心神。
他并不知道,如果茅一清选择的仅仅是帮助他打通一条普通的辅脉,他所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