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睡了很久,我做了一个冗长又诡秘的梦。
梦里的世界一片纯白,仿佛蒙上了纱帘一般雾蒙蒙的看不真切。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缎带包裹起来那般悬挂在空中,半分也动弹不得。身下是一泓纯澈的水池,池底躺着一位白衣少女,看起来像是在沉睡。
忽然原本平静的水面微微皱起,荡开一圈圈粼粼的波纹。纯白的尽头处一名男子缓缓踏水而来。明明周围没有一丝风,但他的衣摆却曳在水波之上翩然舞动。待他走得近些,我才看清他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如星河般顺着黑底红藤的长衫蜿蜒而下,额前眉间坠饰着一颗晶莹通透的翠玉,一对深邃湛蓝的眸子流转出一抹温和的浅笑。
虽身体不能动,却还能开口。于是我问道:“你是谁?”
他在我身前站定,微微的抬眼看着我,轻笑不语。
我决定换个话题:“这是哪,我怎么动不了?”
“有一个人,他的容貌称得上是绝世倾城,才智谋略亦是天下无双。”他微笑着开口,沙哑中透着清越的嗓音带着丝丝的暖意:“这样的人,你会喜欢么?”
这样的人想不被喜欢都很难的吧?“嗯,喜欢的。”
“那你可以爱他吗?”
“爱?”我茫然的看着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眼中似乎有灿然的星光划过,温和的一笑缓缓道:“荣辱与共,相濡以沫,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现在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眼前的这个银发男子看起来一副傲立卓然的样子,竟是跑来专门跟我介绍男朋友的?而且听他的描述,那个男人几乎就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绝版货,我若敢不要那简直就该被生吞活刮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爱他,好吗?”
愣愣的看着他,我仿如被蛊惑了那般轻轻的嗯了一声。*在身上的无形缎带忽然间全数撤开,我跌进了那清澈的水塘中,一阵湿润的冰凉。这水看似深不见底,却不过寸许的高度,我像是倒在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上,下面便是那安然睡去的白衣少女。
“她是谁?”我抬头,发现他竟然这么的高。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扶起水淋淋的我,颇为怜爱的摸摸我的脸颊。
就在这时,原本纯白的世界边缘忽然飘来一片阴云,带着氤氲的气息朝着我们急速的奔来,眨眼间周围便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脚下平静的池水也在顷刻间变得阴冷幽暗,彻骨的凉意自脚下萦绕而上。他眉头紧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股强劲的烈风便迎面扑来,我的惊呼声一下子哽在了喉间。见状,他一把将我按在怀里,同时手中凝出一团光晕遥遥的按在风势袭来处,像是在尽力抵抗着什么似的。
我用力扯着他的袖角,惶恐的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他低下头看着我,好像急急的在说着什么。但是风声太大我根本听不清楚。
方才撤去的无形缎带又重新缠上来,将我猛然扯离他的怀抱,缚着我急速上升。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只见他的唇突然苍白起来,唇角高扬起一抹谦和的微笑,恰如春风般的暖人心脾。此时他脚下的水域突然闪动着金色的光芒,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伸出剔透的触手将缚在我身上的无形缎带生生截断。我坠入乌黑的水塘,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我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身体不断的下沉。
在与水中那白衣少女相撞的前一秒,她毫无征兆的抖了抖睫毛,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来乍到(一)】………
穿越,本身是一件很离奇、很诡异的事情。但如果它毫无缘由、毫无征兆、毫不留情的降临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的时候,那只用四个字就可以将其概括:莫名其妙。
明明上一分钟我还在学校一楼的公厕里因好命的捡到一张粉红色毛伯伯正心潮澎湃仰天长笑来着,却不想突然脚底一滑,造就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现代版。苍天作证,我不过是重心不稳身体微微失衡而已,根本就没有跌倒。可是,为什么等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还是穿越了,而且是最匪夷所思的灵魂穿越!
一想到我的一世英名被毁在那个脏乱差的厕所里,心中的哀怨之情就止不住的往外冒。本来就是个爹不亲娘不宠的孤儿一枚,挣扎着活了十七年,犯过称得上大错的事也就只有当年学煮饭时一个不留神烧了半个孤儿院这一件了。像我这样没背景没地位,高中没毕业只有初中文凭,几乎游荡在社会边缘的渺小人士,为什么会被赋予穿越时空这种高难度的使命?
穿越成一家妓院的扫地小丫头,我也就不计较了。最令人无法忍受的是我现在的这个身体,好像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真是严重的发育不良,不仅瘦得吓人,还很矮,面黑齿黄的。眼睛虽然还算大,但挂在这样一张脸上,只能够用“突兀”来形容了,简直跟非洲难民儿童有得一拼嘛。
我照完镜子后心都要碎了,并发誓再也不照镜子了。
魂穿是有风险,可是我这个也太那个啥了嘛,这还叫穿越的女猪么?我这个样子,不要说拯救世界征服世界了,恐怕连扑到美男这种基本无难度系数的任务我都完不成。那我穿过来是干嘛的,莫非这是其实是一篇种田文?
我也想过回去,尽管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会因我消失而伤心的人绝不会上两位数,可我实在是很舍不得现代的网络、漫画、还有最最心爱的火锅。依据魂穿的一般定律,只要我挂了就可以回去了。但是我犹豫了。先不说我极度怕疼,要在古代找到一个完全无痛安乐的死法难度系数那不是一般的大;再者,上天在六十亿人中选择了我来这古代观光一趟,我就这么一无所获灰溜溜的回去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的苦心安排了。
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优良心态,我决定向以前小说中的那些穿越前辈们看齐,运用我那点可怜的现代知识在这奇异的世界里混得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
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后,我开始收集情报。
这个世界貌似不是我原来的那个,因为我现在所处的朝代在历史上根本找不到。根据我看电视剧的经验判断,这个世界无论是服饰还是文化都跟我们那边的汉朝极为相似。之所以说相似,那是因为汉朝是个统一的国家,但这里却是战乱纷飞。据说现今天下大大小小细细算来有一千多个国家,每隔一公里就可能是一个战场,平均每小时就可能有人死于战乱。由于战争和交通的关系,每个城市基本都是自己自足,粮食很是紧张。
虽有许多的国家,但是真正算的上强国的只有五个,分别是崎、离、梓、奎、寅。我现在待的这个城市叫做夕城,算得上是离国的一个繁华中心城,不但有有重兵把守,而且有天险可依,可谓易守难攻,所以这里相对太平。
如果我离开这里,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战争波及,而另一种就是被饿死。
所以,我毅然的决定:留下来,继续劳作。
在妓院当个扫地的粗使丫头可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事,别的不说,单就作息时间就够折腾人的了。好在我的主要工作范围是在后院,尽管面积大,却甚少有人踏足,每天就扫扫落叶擦擦栏杆什么就OK了。虽工资低微,但保障了三餐,且有瓦遮风有床可睡,也算脱贫了。
不过,俗话说得好,人倒霉起来那是连喝凉水都会塞牙的。
谁会想得到,这妓院的老板娘会大清早的顶着一头堪比鸡窝的凌乱发型突发奇想跑来后院散步抒情。其实那也没什么,人嘛难免有忽然想装深沉的时候。关键是那时的我正躲在后院细数铜钱统计家当,这不,被逮个正着。
“你在干什么?”
我一惊抬头,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粉底厚得掉渣的肥脸,额的妈呀,猪八戒真人版啊,还是女版。冲这长相我还以为是烧火的大妈,愣没想到她竟是老板娘、我的顶头上司。于是我嗔怪的瞟了她一眼:“看也知道吧,我在数钱。”
“是嘛?”感觉她的声音里包含了怒气。
看她气鼓鼓的样子我很是不解:“大清早的你不在厨房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跑这干嘛来了?”
“厨房?”她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咬牙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厨、厨娘吧?”
“好,很好!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被她燃烧的怒火给灼到了,大脑还来不及运转凭着条件反射我脱口而出:“段贝珊……啊!”
天呐,我都干了些什么,居然一时口快把我的本名说出来了,那个杀千刀的老院长给我取的名字,那个让我原本大好的人生跌进地狱的名字!我努力找措辞挽救:“不对,刚刚我说错了,其实我的名字是叫……那个……段……”虽然我极力想要说明什么,但是匆忙之间又想不到其他,脑袋里竟然一片空白,该死,每次一到关键时候就卡壳。
女版八戒脸上挂着“我才懒得管你叫什么”的表情,像赶苍蝇似的摆摆手:“知道了,段贝珊是吧,我记住了。”
万能的神,真主阿拉,请让我再穿一次吧,我已经不想再待在这个世界了。
“哼,敢如此张扬的在这里数钱,想来是平日里太清闲了。那好,从今晚上开始我们莺歌坊所有的夜香就交由你负责了。”
不是的吧!“那个不都是有专人处理的嘛,而且你看我这瘦弱的身板哪能担此重任!”就算在是现在战乱,流行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牲口使,但我这身体离成年都有好长一段距离,压榨剩余价值也不是这么心黑的吧?
她肥厚的脸往两边一扯,挤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容:“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现在让你做点事你敢不做?”
“你、你是?”
“我是这莺歌坊的老板娘!”
呜呜,这个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千万不要在大清早的时候数钱!
………【初来乍到(二)】………
经过几天的努力,我终于勉强掌握了倒夜香这份工作的程序。其他的倒是其次,只那惊天地泣鬼神的刺激性气味简直要了我的老命。
我本想卷铺盖跑路的,但是那个女版猪八心肝实在忒黑,居然当即没收了我全部的资产。在这战乱的年代没有钱简直寸步难行。于是我只好含泪展开了倒夜香的悲惨岁月。
幸好我毕竟是穿越女猪,上天终究垂怜的给了我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夜半三更推着夜香桶开始劳作。
别看这城市白天热闹,到了晚上,特别是半夜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所以对于前方忽然冒出来的不停的跳啊跳的黑影,我的第一反应是:该不是遇到传说中的僵尸了吧?虽然现在不少的电影电视剧都将这个物种诠释得极具言情化,但出于对未知的本能恐惧我还是拔腿就跑。
就在我准备迈出第二步的时候,那黑影忽然出声了,貌似还很焦急:“喂,那个倒夜香的,快过来帮我一把!”
这声音听着不太像是僵尸。我慢慢的回过头,借着月光向前方看去。那黑影貌似是一名身材高挑的男子,此时正在努力的想从他头顶的树枝上取下什么东西。
我惊魂初定,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