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费力地支起自己的上半身,看了看倒扣的铁碗,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无奈地叹道:“唉,想喝口热水都这么难哟!”指挥着自己的下半身蹲下来,双手一撑熟练地让上半身重新放回到了腰上,随即小心翼翼地扶着腰站起来,向破帐篷走去。
龙进道:“这人好像是腰斩死的,那我们现在应该是在溟泉狱里了。”
陈黄鹰道:“那快看看地图,溟泉狱怎么走!”
吴翼掏出描下来的九宫地图看了看,皱眉道:“这里哪个地图表示的是溟泉狱啊!”那九幅地图正着看倒着看似乎都可以,也没有标注哪个是第一幅哪个是第二幅,根本分辨不出来哪一个才是他们现在所在的溟泉狱的地图。
063从路回环往复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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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黄鹰凑上去想要帮着研究地图,可是一看到那一片片乱麻一样的线条,头立马就大了,忍不住骂道:“我x他nǎinǎi的!这Tm还叫地图吗!谁家地图这么抽象!这是用来恶心人的吧!”谁要是能从那堆线条里找到溟泉狱的地图,谁就是神人!
龙进推开陈黄鹰,凑上去和吴翼一起研究地图:“这地图不是找不出来的,只要对照入口处的线路走势,就能找到对应的地图。”不过他们不知道每幅地图上两个开口哪一个才是入口,只能看一眼前面的道路再看一眼地图,一个一个缺口对应着找。
吴翼一开始对照的是四角处的地图,因为他觉得四角处的某一幅地图一定会是眼前溟泉狱的地图,那么紧挨着的下一幅地图便是下一狱的地图了。只可惜,这一次他想错了,溟泉狱的地图出现在了一个悲催的位置上。
南宫俊指着大地图上方中间的那幅小地图上的一个缺口道:“你们看,这个缺口上连着的岔路,像不像前面那个岔路。”抬手又指了指前方。
其余几人看了看地图上那几座山丘间夹着的三条岔路,又看了看前面不远处的三条岔路,仔细对比过后现第二幅地图开头处画的正是眼前的路。五人怕看错了地图,分别用手机将地图拍下来,兵分三路顺着三个岔路向前走出一段,确定前路和地图上绘制的一模一样之后。这才折返回来,放心地开始挑选离开此处的最近路线。
龙进道:“你们觉不觉的这地图很坑爹?明明是第一个到达的地方。可是属于这里的小地图却画在了大地图中的第二个位置上,这九狱出现的顺序不会是随机的吧!”如果是随机的话,挨个对照地图倒不算什么,怕的却是会有某一狱随机重复出现,那他们岂不是要陷入到一个死循环中去了?
陈黄鹰叫道:“我x!没这么坑爹的吧!这Tm简直是坑爹坑娘坑全家了!要是照这样儿,别说外人进来肯定进不去出不来,就连周穆王的魂儿也肯定没机会逃出去啊!”
无限循环的九狱死路,怎么可能有人逃得过!
吴翼道:“我看应该不是。也许是画地图的人不想让人那么轻易地通过这里,所以在画地图的时候随机选了位置。我们考虑这么多干什么,走一步看一步,还怕出不去?”迅制定了最近路线,带头进入到了左侧的那条岔路。
溟泉狱中四处破败,偶尔可见几个鬼魂拖着他们残破的身体四处游荡,在这里忍受着清苦的岁月。
一个相貌清丽的女子捂着肚子。在山间寻找着可以吃的东西。好不容易看到一块枯木下压着一个似乎可以吃的东西,急忙俯身去掏,动作稍微大了一些,白花花的肠子便从双腿间滑落下来。她只得一边凄凄哀哭,一边将自己的肠子塞回到身体里。
一个浑身烧焦看不清xìng别的人,坐在自家破帐篷口望天。偶尔动一动身体,便会有大片的焦灰扑簌簌地从他身上掉落下来。他伸手捡起焦灰往自己身上贴去,可是这一动便带动了其他地方焦黑的皮肤开始掉落,最后却是越掉越多。
一个身上血肉模糊的老人气定神闲地打着太极拳锻炼身体,还轻轻哼着歌。这时。不知谁学了两声狗叫,老人缺了一块肉的脸上立时现出惊骇的表情。挥舞着双手惊叫道:“走开!别咬我!别咬我!救命啊!”似乎是在晨练时被恶犬生生啃咬而死的。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洋娃娃玩过家家,高兴起来便抱着洋娃娃跳起舞来。然而,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后仰的动作,腰部便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直接向后折了过去,头磕在地上出“咚”的一声轻响。
……
五人一路走来,见到了不少悲哀的灵魂,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自杀死的、意外死的,也有犯罪被判刑而死的,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极强的怨气,但是表面上看起来却又比较平和。五人知道,这正是溟泉狱的力量在压制着他们体内的怨气,并一点一点将其化解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洗掉于溟泉狱中的记忆,遣去十殿阎罗处等待下一轮审判,以免地府压制不住这些怨灵,被他们逃到人世间作恶,为害一方。
陈夜莺回头看了看刚才见到的那个被车碾压致死的小女孩,扯了扯陈黄鹰的衣袖,扁着小嘴眼眶通红道:“爸爸,那个小妹妹好可怜。”她透过那个小女孩的双眼看到了她的记忆。
这个小女孩是在店铺前玩耍时被一辆面包车碾压过的,当时她还没有死,虽然身体剧痛但意识还是清醒了。她望着行sè匆匆的路人,希望那些叔叔阿姨能够停下脚步帮帮她,可是他们见了她就像是见到了瘟神一样,全都绕得远远的不管她。没几分钟,一辆黑sè轿车开了过来,小女孩本以为车上的司机叔叔看到自己躺在这里会将她送到医院,没想到那个司机叔叔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下之后,就像没看见她一样径直把车开了过来。可怜的小女孩再次被车碾压,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残破的没有生命的布偶,灵魂却是越飘越远,被一道黑光拉到了这充满怨气的溟泉狱中。
陈黄鹰回头看了看那个小女孩,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一下。他记得那个小女孩,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那篇报道,当时他除了大骂司机和路人没有人xìng之外,着重骂了一顿那个可怜的小女孩儿的父母,生了孩子却不好好照顾,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轻轻摸了摸陈夜莺柔软光滑的头,陈黄鹰低声道:“她下辈子一定会托生到一个被好人家的,不会再遇到那样不负责的父母,更不会遇到那样冷漠的世人。”却觉得这些话似乎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他又不是阎罗判官,怎么可能知道别人下辈子的事呢?
064从路回环往复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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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夜莺点了点头,擦掉眼角的泪花,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嗯,她下辈子一定会有像我爸爸这样的一个好爸爸的,可以照顾她保护她,给她买糖吃。”
陈黄鹰闻言一怔,定定地看着陈夜莺。他是一个好爸爸吗?
自陈夜莺出生以来,他对她始终都是一种很不耐烦的态度,只有遇到麻烦事临出门之前会找她要上几瓶治伤口水,回来时带上一个大棒棒糖给她作为感谢,其余时间对她都是爱理不理的。每每收到他的棒棒糖,她都会开心地抱在怀里跳上一圈舞,然后将棒棒糖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从来不舍得吃,有几次他看见她宝贝地数着攒下来的几个棒棒糖,还笑她不吃要留着下崽,而她只是咧嘴笑笑,继续数着棒棒糖。
当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把那些棒棒糖当成宝贝一般护着,如今却突然明白了。因为之前他只有在以棒棒糖作为交换条件向她索要疗伤口水时,才会对她笑对她温言温语,她宝贝的不是那些棒棒糖,而是他对她的好。
他是她几千年来唯一的一个亲人,是她的父亲,她把他当做最重要的人,所以才会如此珍惜他赠与的一切。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所谓的血缘关系,她只不过是借了他的身体孕育自己的肉身,而他却是在意之中将她吞入了腹内。他虽未经历十月怀胎,但她也确确实实在他体内寄居了数月;他虽未曾尝到分娩的痛楚。但是锋利的刀尖确确实实是在他的腹部划过后将她取了出来。不管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是他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他不是女子。没有那种天生的母爱,始终认为她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是一种耻辱,怪罪她让他丢脸。可是细想来,他是她的父亲这一点却是赖不掉的,他理应好好待她,却总是对她那么冷淡。相反,倒是董清幽一直都将她当做亲生女儿般对待,即便他说她是他捡回来的。但只因她叫他“爸爸”,叫董清幽“妈妈”,董清幽便对她呵护备至。相比较之下,他这个孕育了陈夜莺的人,却从未将她当做女儿看待过。
他和那些生下孩子却不好好抚养的良父母,又有什么区别。即便陈夜莺强大到完全不需要他的照顾,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最起码也应给予她应有的关爱。她是那么渴望他的关爱,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
看着陈夜莺灿烂的笑容,陈黄鹰忽然想到,她也许是故意要他注意到那个被车碾压而死的小女孩的。陈夜莺是那么的聪明,她想要以此让他意识到他也是那不知负责的父母中的一员,进而对她好一些。能够多关心她一些。
说不定这次昆仑山之行,她也计划了好久。之前每次他们出门,她都被扔在家里默默等他回来。而这一次,她想要和他一起经历磨难,以自己的力量帮助他。让他知道,她爱他这个爸爸。
用力握了握陈夜莺的小手。陈黄鹰第一次对陈夜莺露出了满含温暖的笑:“是,她来生一定会遇到一个好父亲的。”心里却在想,这小妮子心眼儿倒是不少。
陈夜莺看着陈黄鹰的笑容,有那么片刻的失神,这是他第一次对她笑得这么真,不是为了要她的治伤口水,不是为了让她乖不要吵闹,而只为了对她笑而笑。
这一刻,他真的像一个父亲了。
吴翼、龙进、南宫俊在一旁看着这对别扭的父女,转过身捂着嘴偷笑。陈黄鹰听到笑声,瞪眼道:“笑什么笑!看大哥有这么好个女儿你们羡慕嫉妒恨啦!”
龙进哈哈笑道:“嗯,羡慕嫉妒恨了。唉,小莺儿要是我女儿就好了。我给她当爸,你给她当妈,以后把她培养成骨灰级腐女,多和谐的一家子!”
陈黄鹰大怒,挥起拳头追着龙进就要揍:“我x!龙进你他娘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他娘的才是她妈呢!”
龙进笑道:“我是她妈,你是她爸。嗯,那我可以委屈一下,谁叫本少爷这么爱你呢!不过你一定要是受!哈哈哈哈!”见陈黄鹰怒火盛,急忙转头开溜。
几个人打打闹闹地向溟泉狱出口跑去,一路上引来不少鬼魂的侧目。忽然间,七个庞大的身影从两边山上跳了下来,把五人吓了一跳。
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手持板斧,双眼一瞪,大喝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五人看着眼前这七个凶神恶煞的鬼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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