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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章中;偶然把大鲸拿来跟大象比较;不过;就大鲸的尾巴与大象的鼻子的某些形状说来;的确不应该把这两种位置相反的器官一视同仁;何况这两种动物还各有所宗。因为在大鲸看来;最大的象也不过是条狗罢了;所以跟鲸尾比较起来;象鼻就不过是一支百合茎。跟抹香鲸的笨重的裂片那种噼里啪啦的无限的冲击力比起来;象鼻的最可怕的打击也不过是一把扇子那么开玩笑的一拍而已;抹香鲸的裂片已经一再出现这种情况;接二连三地把全部小艇连人带桨都给扔到空中去;活象一个变戏法的印第安人在抛掷他的小球(原注:这样就鲸和象两者间的一般躯干上来做种种比较;未免颇为荒谬;因为就这方面说来;象之与鲸犹如狗之与象;不过;话虽如此;两者之间可仍不乏若干奇特的类似之点的;其中;喷水就是一种。据说象也时常用大鼻子吸起水或者垃圾来;然后把它高高举起;把这些东西象一条小溪那样向前喷去。)。
我越想到这种巨尾;越痛恨我的能力薄弱;无法把它完全表达出来。那尾巴好象时时在做手势;虽说这给人类的手大增光辉;却也完全令人费解。我曾经听到猎手们说;偶然看到一大群鲸这种神秘的手势真是非常希奇;他们说;那种手势有如互济会(互济会。。。。。。欧洲一种以互济友爱为目的的秘密结社;发源于石工工会。)的各种标志。因为实际上;大鲸就借这种聪明的方法跟人间打交道。在整个鲸身上;还不乏其它种种动作;在它的最有经验的攻击者看来;它浑身都是奇迹;而且不可理解。那么;象我这样略知皮毛的人;怎能分析它呢。我对它毫无所知;而且永远也摸它不透。不过;如果我连鲸的尾巴都弄不清楚的话;又怎能了解它的头?而且;它本来就没有面孔;更叫我怎能理解它的面孔?它好象在说;你们可以看我的后部;我的尾巴;却不能让你们看见我的面孔。但是;我连它的后部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哩;那么;随它怎样去显现它的面孔吧;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它是没有面孔的。
第八十七章 大 舰 队
(原文为Grand Armada;特指一五八八年西班牙出征英国的舰队;后在特拉法加一役中;部分被英军击溃;一大部分为飓风吹毁。)
狭长的马六甲半岛;从缅甸领土向东南方伸展;形成整个亚洲的极南角。这个半岛象一条连续不断的线;由一长串岛屿组成:苏门答腊岛;爪哇岛;厘岛和帝汶岛;这些岛屿连同其它许多岛屿;构成了一条巨大的突堤;或者叫做壁垒;纵连亚澳两洲;把那个野性难驯的大印度洋跟东方那些星罗棋布的群岛给分隔开来。这个壁垒已被一些方便船只和大鲸往来的暗门所洞穿了;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就是巽他海峡和马六甲海峡。船只驶向中国;主要就是从西循巽他海峡进入中国海。
那个狭小的巽他海峡;把苏门答腊与爪哇给隔开来;而拦在那两个壁垒似的大岛的中间;却被那个终年碧绿。水手们管它叫爪哇岬的突出的海岬撑住着;它很象通向一种城墙高筑的大帝国的大城门;而且就那些取之不尽的财富;香料。丝绸。珠宝。黄金和象牙说来;东方大洋的无数岛屿;正是借这些东西而富裕起来的;这似乎就是得天独厚的重要物质;这样一些财宝;由于这种地理形势;至少就具有一种小心戒备的外表(不管是否有效);免得遭受西方世界的巧取豪夺。巽他海峡的沿海一带;并没有设备许多象防守地中海;波罗的海;普罗蓬提斯海的入口那样的作威作福的要塞。这些东方人;跟丹麦人不一样;他们并不要求那些顺风而来;行列无尽无止的船只;对他们放下中桅帆;以示谄媚的敬意;那些船只在过去几百年间;都已经不分昼夜;满载着东方最贵重的货物;穿过苏门答腊和爪哇间的许多岛屿了。不过;他们虽然自愿放弃如此的礼仪;可决不会放弃更可靠的贡礼的要求。
在太古时代;那些马来的海盗快帆船;就隐藏在苏门答腊的矮林低覆的窄湾小岛间;遇见船只驶过海峡;就突出袭击;穷凶极恶地以他们的枪尖来要求贡礼。虽然他们一再遭到欧洲巡洋舰的恶毒的惩罚;使得这些海盗的胆大妄为近来有所收敛;然而;甚至时至今日;我们还偶尔会听到说;在这一带的水域;有些英美船只遭到了残忍的洗劫。
这时;随着一阵畅快的疾风;〃裴廓德号〃正逐渐驶近这些海峡。亚哈打算经过这些海峡;进入爪哇海;然后再朝北驶去;横过那些据说是到处都有大抹香鲸出没的海洋;掠过菲律宾群岛的沿海;到达遥远的日本海;以便及时赶上那边盛大的捕鲸季节。这样做法;这只环游世界的〃裴廓德号〃在驶遍世界一切著名的抹香鲸巡游渔场后;就几乎突然冲上太平洋的赤道线了。虽然亚哈到处都追踪不到莫比-迪克;但是;他却坚定地指望要在这个人所共知的。是它经常出没的海洋上;跟它一决胜负;何况正碰上一个估计它最有可能在那里出没的季节。
但是;在这样分区的追踪中;现在的情况怎样啦?亚哈是不是完全不靠岸?他那些水手喝空气么?当然啦;他是会把船停下来装水的。不;那只在火热的圈子里;象赛马似的环奔了好久的太阳;除了全靠自己以外;是不需要什么接济的。亚哈就是这般情况。必须记住;这也是一般捕鲸船的情况。其它许多船只都装载大批外国货物;正要转运到外国码头去;这艘浪游世界的捕鲸船却除了装它自己。水手。武器以及他们的欲望以外;什么货物都没有。它有整个大湖的水量;装了瓶子;藏在它那宽大的舱里。它装足了许多用具;此外;还有一些不能用的生铅和压舱铁。它装有好几年的饮水;清澈。上好的陈年南塔开特水。南塔开特人在太平洋上飘荡三年的期间里;总喜爱先饮掉这些水后;才去喝昨天刚划木筏到秘鲁或者印第安的溪流用大桶装来的带有盐味的水。因此;其它船只也许已经从纽约到中国打了个来回;停靠了许多港埠;而捕鲸船在这整段期间内;也许连一块泥土都还没有见到;它的水手除了看到一些象他们一样的漂泊在海上的水手外;也看不到一个人。所以;如果你给他们捎个信儿说;第二次洪水又泛滥啦;他们准会回答:〃好吧;伙伴们;这里就是方舟!〃
且说由于在爪哇海面的西边;在巽他海峡的附近;过去都曾捕到许多抹香鲸;更由于捕鲸人们一般都把大部分迂回曲折的地区认为是巡游的最好地带;因此;〃裴廓德号〃越来越驶近爪哇岬的时候;就一再地关照那些望水手;要他们充分提高警惕。不过;虽然不久在船头右舷隐现出了一片长满了棕榈树。碧绿的峭壁也似的大地;空间荡漾着一股新鲜桂皮的扑鼻香气;可是;连一个喷水都没有见到。这时;大家都差不多认为在这附近不会有碰到任何猎物的希望了;船只也已经快要进峡。哪知就在这时;桅顶上发出一声惯常的欢呼声来;不一会儿;一幅非常壮丽的景象就映入我们的眼帘了。
但是;得先在这里提一下;最近抹香鲸因为遭到四面八方不断的追击;所以它们现在不象以前那样:差不多总是一小群一小群的游着;而是让人们经常看到数目浩大的一群一群了;有时结集数目之大;简直教人以为它们仿佛是许多国家聚在一起;在为互助互卫而歃血盟誓。由于抹香鲸集结成如此广大的队伍;从而使得最近甚至在最有利的巡游渔场;往往也会航行了几个星期。几个月而连一个喷水也看不到;但接着却突然碰上了有时看来有成千成万的大鲸。
这时;在船头两侧。相距两三英里的海面上;有一个大半圆形;环抱着半个水平面;原来是络绎不绝的一串大鲸的喷水;正在午刻的空中光闪闪的向上迸射着。它跟露脊鲸的笔直的双喷水不同;露脊鲸的双喷水喷出来后;就在上边分成两支又淌下来;活象尖裂垂挂的柳枝。抹香鲸那种向前斜冲的单喷水;却现出一丛稠密缠绕。有如灌木的白雾;不断往上冒着;又不断落向后边。
这时;站在〃裴廓德号〃的甲板上看去;这艘船好象就要攀上一座高山似的海洋;那堆雾蒙蒙的喷水;一串串地袅袅升向空际;透过那层交混着浅蓝色的雾障看去;有如一个站在高岗上的骑者;在一个令人神往的秋晨;突然看到一个人烟稠密的大都市的无数令人高兴的烟囱。
好象一支在山间行进的大军走到了一条曲折的隘路;立刻都加速步伐;急于要走出那条险径;想再度舒畅地走在比较安全的平原上;这一大队现在似乎在急忙穿过海峡的鲸群;就正是这般情况;它们慢慢地缩小着那半圆形的两翼;紧密地挤在一起;但还象一小弯蛾眉新月似的;继续向前游去。
〃裴廓德号〃扯起所有的篷帆;紧追起它们了;标枪手们都握着他们的标枪;在那几只还是吊起的小艇头高声欢呼。大家都相信;只要风力帮一帮忙;那么;象这样穿过巽他海峡的追击;这一大群鲸只能四散逃向东方各大海;亲眼看到它们数目浩大的同类被捕了。而且;谁又料得定;莫比-迪克自己不会暂时也游在这个密集的队伍里;象暹罗人的加冕行列中;那只受人膜拜的白象那般呢!所以;我们把副帆加了又加;径自往前直冲;追逐这些就在我们前面的大鲸;这时;突然间;又听到了塔斯蒂哥的声音;在高声大叫地要我们注意后边有些什么东西。
好象跟我们前边的蛾眉月遥相呼应一般;在后边;我们又看到了另一弯蛾眉月。它象是由许多分散的白汽聚成的东西;又有点象是大鲸的喷水在起起伏伏;所不同的是;它们不完全是在漂来漂去;因为它们老是不住地荡漾;始终不见消逝。亚哈拿起望远镜一瞧后;连忙在他那只镟孔里一转身;高声大叫;〃爬上去;装上小滑车;拿水桶泼湿帆篷;。。。。。。朋友;马来人在追我们啦!〃
这些歹徒也似的亚洲人好象是在岬后躲了很久;直等到〃裴廓德号〃正式进峡的时候;这才出来拼命追赶;想弥补他们刚才由于过分谨慎而耽搁了的时间。但是;当这只疾驶的〃裴廓德号〃;正顺着一阵疾风;在拼命地追赶的时候;这些黄褐色的慈善家可多么仁慈;他们也在帮着〃裴廓德号〃加快速度去追击它自己的上等猎物。。。。。。他们这样穷追;完全是在给〃裴廓德号〃大加马鞭;大踢马刺。当亚哈腋下夹着望远镜;在甲板上踱来踱去的时候;他转身向前;看到他所追逐的那些巨兽;往后一转;又看到时些凶残的海盗正在追逐他;他当时似乎就有上述这般想法。这时;他看到船只正驶进那两边是绿壁似的水路;他想起了通过那道门;就是他的报仇雪耻的去路;同时;他也看到他在通过这一道门时;一边被人追击;一边又在追逐别人;追来追去;都是奔赴他那致命的结局。不只如此;那群残忍野蛮的海盗和非人的无神论恶魔;正使着他们各种咒语;在凶狠地吆喝着他向前;。。。。。。所有这些奇想一掠过他的脑际;亚哈的额上就显得嶙峋起伏;非常可怕;有如狂潮冲刷过沙滩后;来不及把那些碎石贝壳一起带走一般。
可是那些随随便便的水手;却不大怀有这种烦恼的想法。〃裴廓德号〃在逐渐把那些海盗远撇在船尾后;终于疾掠过苏门答腊旁边的青青翠翠的科卡都小岬;出现在辽阔的海洋外面了。这时;标枪手们对于那些疾奔的大鲸之迫近船边所感到的忧伤;似乎远远超过这只船之这么胜利地超越于马来人所感到的欢乐。不过;再继续紧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