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身上衣物,按压白玉堂胸口,助他将水吐出来,又捏住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对着嘴吹进去。
如此几次反复,心中也是忐忑,不知这种条件下,自己生疏的急救技巧是否能将人救起。想到他们才决定要患难与共,白玉堂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自己连一同葬身水底的心都有了。
也多亏老天垂怜,又几次后,白玉堂咳了一声,吐出最后一滩水,还呛出条小鱼苗来。
展昭大喜,轻唤道:“玉堂?玉堂!”
白玉堂眯着眼,迷迷糊糊地说了句:“冷……”
展昭连忙将他拥入怀中。环望四周,惊见不远处驶来一条坊船,招手大呼:“喂——!”
船上的人也看到了这边,便将船靠了过来。驶到近处一看,双方不免都一愣。
“展、展大哥?!你怎么在这里?还这个样子??”
原来这条是茉花村丁家的船,也是突遭雷雨,正要开回家去,途中遇上漂到此处的昭白二人呼救。
“罗嗦什么,快把人拉上来啊!”丁大爷拍了弟弟一肩膀,吩咐手下将二人救上船去,送进船舱内,给了取暖的毛毯和温水。
展昭接过水道:“多谢双侠相救。”
白玉堂则因为刚刚缓过气来,还不十分清醒,难得的安静非常,只是静静靠着展昭肩膀,没有动静。
丁兆惠这才发现,被展昭抱在怀里的那人居然是陷空岛的白老五,更是稀奇,忍不住又问:“您二位这是怎么了??”
展昭苦笑:“这……说来话长……”
此时一甜美的女性声音传来:“大哥二哥,听说展大哥他……”跨进屋来就与闻声望去的展昭撞了个对眼,脸上一红,别过头去。
丁兆兰斥道:“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懂点规矩,到处乱窜。”
“我……”
倒是展昭彬彬有礼地打招呼:“丁小姐。”
此人正是丁月华,听到展昭跟自己说话,好看地一笑,同时也注意到了白玉堂,不由得“哎呀”一声,道:“这不是小五哥么?怎么也……?”
此时船已然靠岸,丁双侠吩咐安排房间让二人休息,又叫人捎信去陷空岛。
白玉堂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
“呀,白五爷,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一个丫鬟打扮的人问道。
白玉堂认出她是茉花村的丫头,呼地坐了起来:“我怎会在这?”
“您和展老爷在水上遇难,是我家老爷救您二位上来的。”丫鬟答道。
“那猫儿呢?”
丫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遂想到了,笑道:“展老爷正在前厅与老爷和太夫人说话。”
白玉堂立马跳了起来,往前厅赶去。
外面天已放晴,艳阳高照,若不是地上积水,全然看不出才下过一场暴雨。
展昭正想趁此机会和丁家人解释清楚,自己不能接受提亲之事。
丁家怎肯这么轻易就放过一位好女婿?好说歹说,展昭只是摇头。
“实在对不住……展某已找到共渡情劫之人。”
“啊?可、可前天您还说您没有心上人啊!”丁老二不干了。要是知道展昭已有心上人,何必让妹妹露这个脸?可谁会想到短短两天展昭就变说法了?
展昭只能不住地说“对不住”,心里也十分愧疚。才被人家救上来,就要谈这种容易伤双方感情的问题。
丁老夫人也略有不悦,道:“那你倒是说说,是何人与你相好了?”
“是……”展昭正要开口,白玉堂冲了进来,代答道:“是白爷爷我!”
一句话把满屋子人惊了个目瞪口呆。
“玉堂……”展昭哭笑不得。
丁兆兰尴尬一笑,道:“展兄,这是开玩笑吧?”
“谁跟你们开玩笑了?”白玉堂抱肘而立。
丁月华也是高傲任性脾气,怎受得了这样的变故,无端半路杀出个情敌不说,那情敌居然还是死对头的白老鼠!当下怒火中烧,刷地拔出宝剑道:“既然如此,先赢了本姑娘手中宝剑再说!”
“月华!休得胡来!”丁老夫人一拄拐杖,威严道。
丁兆惠却也咽不下这口气,便帮妹妹说话:“娘,这白老鼠分明就是欺人太甚!”
却见展昭走到白玉堂身前朝丁家诸位深深一揖道:“各位还请不要激动。玉堂他说的没错。”
“…………”又是一阵惊人的沉默。
丁小姐只觉得十分委屈,并无收回架势之意,语气中含有哭腔,道:“我不服!白玉堂,拔刀吧!”
白玉堂扬扬眉:“要打架,五爷奉陪,可你要是输了,可别怪我欺负女孩子啊?”
“废话少说!”
“玉堂,这不太好吧……”
“猫儿别担心,我跟这丫头从小打到大的了,也不差这一次。”说着正要习惯性地去摸刀,这才想起来那天佩刀已被展昭一剑削断,就被他随手扔了。
丁大爷也是知道这两小家伙脾气,吩咐边上下人道:“去,给五爷拿把刀来。”
“不用!”白玉堂喝止,心里估量着这次可万万不能手下留情了,要是不小心输了,刁蛮丫头还不知要怎么纠缠他的猫儿。如今丫头湛卢宝剑在手,普通兵器定要吃亏。眼珠一转,笑道,“看来五爷的宝贝今天是要上场了。”
只见他走到院中开阔处,右手做握姿,左手手掌覆在拳上,深吸一口气,顿时妖气四溢,如闪电般的力量扫到周围树上,生生将树枝都劈了下来。两手渐渐分离间,竟从左掌中抽出一把精致宝刀来。
丁双侠大惊,忍不住齐声叹道:“灵妖刀——大夏龙雀!”
此刀柄呈雀首状,上有三个环状饰物,细长刀身却非铁器实体,乃是妖力汇聚而成。
白玉堂甩了甩刀,便指向丁月华:“丫头,来吧。”
第十一回:锦鼠斥仁剑坠天网_御猫寻仙枕认义女(上)
展昭见白玉堂竟从身体里抽出一把刀来,也是惊愕万分,又听丁双侠称其为“灵妖刀——大夏龙雀”,便想起确曾听闻过这样的传说。
大夏龙雀,原为晋文公所有,此后败给了名剑湛卢,便下落不明。
此为凡界传承下来的记载。
但凡古兵器,皆有剑灵附体,龙雀也不例外。败于湛卢后,龙雀刀身被毁,只剩刀柄,剑灵亦是奄奄一息,眼看一代名刀就要化为凡铁,白氏祖先以血脉祭名刀、以妖力化刀身,硬是保住了龙雀剑灵不至飞灰湮灭。几代传承,龙雀剑灵便依附在白家人体内,以凡体为鞘,渐渐恢复灵力。白家人会在“鞘”的身体状况或妖力不足以维持龙雀生存时,另选一位有资质的本家人继承龙雀。
世人便给了龙雀一个称号——灵妖刀。
与其他剑灵不同的是,龙雀必须靠白家人的血脉供给灵力、以白家人的肉身为鞘才能现世,所以它依附在谁身上,那人便是它的主人,不需滴血认主。而拥有了龙雀的白家人,魂魄与剑灵有所融合,不同于普通生灵,被称为“剑灵体”,本身也拥有了能直接与附有剑灵的兵器对话的能力。
所以白玉堂才能和不需剑灵显形的巨阙对话。
只是展昭从未想过,那传说中的白氏家族,就是白玉堂的家族。对白玉堂的印象,江湖上也多将他分在五鼠弟兄一族中,倒很少联想到他的本家。
更何况他就是继承了龙雀之人呢?
大夏龙雀既然非实体之刃,自然外形也能随主人喜好有所改变。白玉堂不愧是嗜白成性,将龙雀也制成通体素白、不失雅致,气焰散去,也与寻常宝刀无异。龙雀虽是妖力所铸,白玉堂也不想与姑娘家比妖力,只当普通武器使用。
丁月华傲气十足地一笑:“大夏龙雀不正是败在湛卢剑之下的那柄破刀嘛?小五哥,你当真要用它?”
白玉堂不置可否,只又强调:“月华妹子,这次五哥可要认真了。”
“还怕你不认真!”丁月华说着就起剑刺来,白玉堂轻松拆之。小小院落顿时刀光剑影,如火如荼。
但丁月华很快便感力不从心。她与白玉堂是从小玩到大、打到大的冤家,胜胜负负乃是常事。丁月华也是心高气傲,因此未曾认为自己会比锦毛鼠差,可如今这一比,让她始料不及,白玉堂当真是刀法精湛,招招丰满,又刚中带柔,将刀之霸气与巧妙发挥地淋漓尽致。此时她才突然明白过来,那锦毛鼠,虽同样高傲自大,却也是男子汉大丈夫,一直忍让着她姑娘家。而她始终没有察觉,还当自己当真武功高强——就跟几天前与南侠较量时一样。现下白玉堂认真起来,自己竟毫无招架之力,若非白玉堂仍手下留情,不赶尽杀绝,她根本坚持不了这数十招。
两方比武,气势也尤为重要。丁月华这一气馁,更是败如山倒,招式一乱,下盘不稳,便“啊!”地一声摔倒在地,白玉堂的刀就指向面前了。
“承让。”白玉堂见结果已然分晓,及时收回势头,对丁月华一抱拳。
丁月华心中酸楚,双眼一红,硬是咬着牙没让眼泪掉出来。两位哥哥心疼妹妹,连忙上来扶她。
白玉堂也是头一次这么没留情面,虽是不得已,对方毕竟是个姑娘家,也就不去多说什么,往展昭所站方向退出几步转身走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丁月华或白玉堂身上,皆未注意到此时掉在地上的湛卢宝剑兀自摇摆,发出“啪啪”的轻响,突然就窜将起来,“嗖——”地朝白玉堂后心飞来。
正朝白玉堂微笑的展昭第一个发现异常,惊呼一声:“玉堂小心!”
白玉堂也察觉到背后一道杀气,连忙侧身一躲,无奈宝剑来势汹汹,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殷红口子。
湛卢一击未中,在半空中掉转剑头,又往白玉堂身上刺去。
众人都大惊失色,丁兆兰还当妹妹输了不服气胡来,呵斥一声:“月华!还不速将湛卢收起!成何体统!”
丁月华也是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不、不是我……”
“这是你的宝剑,怎会不是你?”
倒是白玉堂阻止丁大爷继续责怪小妹,边又躲过剑锋边道:“大哥误会月华妹子了,是湛卢失控,并非妹妹指使。”说着挥刀将湛卢剑击飞出去。
湛卢空翻了几圈,仍是进攻过来。
白玉堂只好与这无人操控之剑对打起来。也不知这剑是中了什么邪,气势凶猛,威力十足,白玉堂每每抵挡,都觉得虎口被震得生疼,加上臂上有伤,连连败退。
展昭自然看得出白玉堂处于下风,心中着急,偏偏巨阙不在身边,只得从丁家仆从手中取过一把寻常兵器,正要上前,白玉堂便喝道:“别过来!五爷能对付!”
开玩笑!这东西这样不要命地砍人,若是平常武器,早就被削成几节了!白爷爷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
于是开口斥道:“湛卢!你有完没完!五爷又不是龙雀,你胡乱砍个什么劲!这样还配叫‘仁道之剑’吗?!”
这一喊果然见效,湛卢直立在半空,停止了进攻。
——吾乃仁者之剑,与霸者之刀势不两立。
“这与白爷爷何干!”
——尔等助龙雀苟延残喘,与霸道之人同流合污,该杀!
这番只有白玉堂能听得到的话语过后,湛卢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忽见天空金光一闪,冲破湛卢攻势,横在白玉堂面前。
昭白二人不约而同惊呼:“巨阙?!”
只见宝剑晃着身体,虽是幼女之音,却铿锵有力。
——湛卢,休要胡来!
湛卢剑也直立面前。
——巨阙,尔莫非要助着那龙雀?
——他非龙雀,却是巨阙从主,尔若要伤他,休怪巨阙不念姐妹之情!
——巨阙、你!
周围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两把剑对立着,这个扭几下,那个又扭几下。白玉堂则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听两把剑在那吵架,实在是诡异非常,便道:“湛卢,我不知你在执着些什么,但却知道,刀剑为人所用,是仁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