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的展昭一觉醒来,女儿仍是假死不醒,听闻公孙策说今天是头七,假死之人或许也能还魂回来。于是由公孙策指点,将画作拿进屋来悬挂,设灵台、祭宝剑唤魂。
周围灵气蓦然躁动,无形气流卷地画作哗哗作响,似要从中撕裂开来,画面上隐隐浮现两个大字:“爹爹!”
“芸儿!”展昭又急又喜,欲上前,却被一股强大怨气逼退,刮得屋内摆设摇摇欲坠,灵台上器皿纷纷碎裂,烛光几番挣扎熄灭,六角阵型更被生生抹去,若非法器乃上古宝剑,恐怕早已折断,施法者也将性命堪忧。
而画上字迹也变成了一个单字:“滚!”
许久,阴风才渐渐息止,画面也恢复如常。
公孙策镇定心神,道:“看来此画中怨气太过强盛,断不会轻易放小芸儿归来了……不过展护卫也莫要焦心,如能找出画中少妇怨由何来,助她了却心愿,或许能为她超度。”
展昭颔首,收起巨阙,唤人收拾屋子,便同公孙策一起去见过包大人。
包公正在问苏蓉话,见二人进来,微点头示意,又对苏蓉道:“大致情形本府已明白了,你且退下吧。”
苏蓉遂叩别,由王朝马汉带下去了。
展昭上前礼道:“大人。”
“小芸儿情况如何?”包公关切询问。
展昭缓缓摇头,只低声道:“多谢大人关心。”
公孙策朝苏蓉离开方向看了一眼,问道:“不知大人从她身上问出了些什么?”
“与展护卫所述无差,问及苏田欲杀人之动机,却只道不知。你二人有何看法?”
展昭作揖道:“昨日苏田说要助属下调查失踪案,又与属下交换未知条件,依属下之见……这其中恐怕有所关联。”
包公撸着胡须颔首赞同:“不错,本府也这样认为。看来只有继续调查那失踪大案,才能找到突破。苏蓉姑娘暂且由开封府看管起来罢。展护卫。”
“属下在。”
“小芸儿生死未卜,此案却只能劳你全力追查了。”
“自当尽心竭力。”
一盏茶后,展昭再次来到愈潭镇,降落在郊外不多时,就见一只小黄鼠拦住他去路,前爪上绑着小白条。
展昭解下纸条拆开一阅,纸上略写了苏田之事,得知白玉堂此时已起身前往信阳,让展昭速速解决了这边的案子再来汇合。
苏蓉竟与那组织有关?要真如此,找到田妙音带回当做证人,从而迫使苏蓉说出其余党所在岂不更快?
此事需立刻回禀包大人。展昭看了看地上小鼠,只见它早已吓得全身湿透,魂不附体,毕竟眼前的是有一千五百多年道行的天敌,没吓晕过去就可喜可贺了。
展昭无奈一笑,尽量温柔和气地说道:“去告诉你家主子,就说苏蓉我已带回开封府。”
小黄鼠点头如捣蒜,吱吱叫着飞也似窜入草丛不见了。
又一盏茶功夫,展昭回到开封府,却见府中上下乱成一团,忙入内询问情况。
马汉言道:“就在展大哥去俞潭镇的那会儿,苏蓉已被人杀了!”
“啊?!”展昭大骇,匆匆前往现场。房间内苏蓉横倒在地上,表情惊恐又不可思议,显然是被熟人所杀。
包公沉着脸站在一旁,面色比平日更铁青。
展昭上前作揖问道:“包大人,这……”
“展护卫……”包公轻叹口气,“哎……这已是第二次了,教本府有何颜面面对圣上……”
第二次……展昭心中一凛,忙看向公孙策。
公孙策缓缓点头:“展护卫还记得半年前,有人欲设魇术陷害包大人,展护卫抓来那施法道人,却莫名死于牢中之事?”
“记得……此案至今未破,诡异至极……莫非、这次苏蓉竟是一样死法?”
公孙策再度缓缓点头。
那欲陷害包大人的,和这大规模失踪案幕后竟有关联么?!何人能有这样的胆子敢只手遮天?!
“那大人是否有危险?”展昭又问。
“比起这个,本府更担心那苏田也会遭难。”
展昭遂想起白玉堂留言,便将其转述一遍。
包公沉吟:“竟有这等事……这倒教本府更为担心那苏田……不、田妙文安危。展护卫,你且火速再去俞潭镇,务必要保护田穆二人,再到信阳与白少侠汇合,将那妙音姑娘一同带回。本府这就进宫面圣……”
“属下遵命!”展昭正要退下,回身却见严查散急匆匆赶来,撩衣跪拜道:“小妖严查散,叩见星主。”
“此处非大堂,严公子不必拘礼。”包公亲自搀起严查散,关切道,“身体可好些了?”
“多谢星主挂念,已无恙。学生是想向星主禀告,学生自半年前便着手调查妖族数起失踪案件,往日其他地方,也发生过不少起类似的离奇死亡,定是出自同一群人之手。为此学生专门去学了一套应对术法,恳请星主允许学生在开封府布阵,以防再遭不测。”
“如此甚好!”包公立刻应允。
“既有严兄这番话,展某便放心了,这就赶回俞潭镇护送田氏姐弟回府。”展昭毫不怠慢,也取了令牌一块,立刻启程。
第二十三回:锦毛鼠赴约护神鸟_九尾猫辗转擒恶人(上)
信阳县,闭月楼。
名歌姬茵茵姑娘有惯例,她接客向来是不露脸、只献声,且惜字如金的。
多少富贵公子琴师乐手千里迢迢赴信阳,在听了茵茵姑娘的歌声后留恋往返,那声音犹如天籁,仿佛有一种沁人心脾的威力,让人醉生梦死其中。此后传闻愈发神秘莫测,有说其能蛊惑人心的,有说能治愈疾病的,更有甚者说能让老者返老还童,让死者羽化登天的。
顺其自然地,茵茵姑娘的容貌也成了当地最神秘的秘密,不少人愿以万贯家产换一睹芳容。
可见过了茵茵姑娘的人,不是立刻疯了,就是得了失忆症。
由此各种好坏谣言四起。有传闻茵茵姑娘美若天仙,不是凡人能承受的,也有传闻茵茵姑娘其实是只丑陋的妖精,那些人是被吓疯的……
久而久之,这位名歌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就成了约定俗成之事了。
白玉堂稍一打听,得来的都是这类消息,不禁有些好笑。这些恐怕都是田妙音为保护自己,同时向失散的弟弟传达讯息的方式吧。
此时他就坐在闭月楼茵茵姑娘房内。房间布置地极为风雅,熏着上好女儿香,只是被隔成两部分,一道厚实珠帘垂挂当中,将其后之物完全掩盖,客人只能坐在外侧。
此行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另两位客人,一乃邻镇富家子弟,听说还是熟客。一乃刚赶到信阳的骚人,还是头一次来。
三位围桌而坐。桌上已妥善摆放了茶水点心,只是除了白玉堂自顾自悠然地品着,另两位却尽打量着他。白玉堂一抬眼,两人又慌张地避开目光,等白玉堂移开视线,目光又聚了过来。
自是早习惯了这种事,白玉堂也不多理会,视若无睹。若这两人有更进一步的无礼举动,白五爷的刀也不是摆设的。
等了半晌,帘后才传来动静,一如银铃般甜美嗓音柔柔道:“三位爷久候了。”
那位富家熟客抢着回:“茵茵姑娘,马某又来为你捧场啦!”
“承蒙马大爷厚爱……”
文秀才皱眉瞟了他一眼,似在怪他粗鲁。被称为马大爷的富公子回了个蔑视眼神,低声嘲笑道:“也不事先打听规矩,在这里客人要先自报姓名,尤其是新来的。大爷我是这的常客,茵茵姑娘都记得我啦!”
秀才自知理亏,没好气地扁扁嘴,对着帘子方向作揖道:“学生项学,今日能一闻姑娘天籁之音,万感荣幸。”
帘子后没有反应,马大爷得意地哼笑一声,秀才顿觉尴尬。而后二人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聚到白玉堂身上。
白玉堂这才慢悠悠地起身,也拱手道:“在下白玉堂。”便又坐下了。
“白玉堂……?”姑娘重复着这三个字。
马大爷愕然地瞪着白玉堂。不是因为他听闻过白玉堂的名号——像他这种富家子弟,哪能知道江湖之事——而是他作为熟客,深知茵茵姑娘向来惜字如金,很少理会客人,更别说新来的客人了。他出手大方又举止老实,才好不容易得茵茵姑娘多问候一句,这就够他在别人面前炫耀了。
岂料这个全身雪白细皮嫩肉的家伙,还让茵茵姑娘多问了一句:“可是锦毛鼠白玉堂?”
“正是白某。”白玉堂答道。
帘后便没了声音,稍作停顿后,歌声响起。
确是无语形容的天籁,虽是清唱,无任何乐器伴奏,却犹如与自然共鸣,有百鸟和声。歌曲并没有词,只是曲调,却能将曲意直沁心扉,让人仿佛身处极乐。
白玉堂一看另两人,早就失了魂般傻笑地呆呆听着。也难怪凡人之躯抵挡不住,这歌声中分明合着魅惑之术,不过要魅惑千年修为的白玉堂,还差得远了。
一曲很快终了,帘后之人幽幽一句“多谢各位爷捧场。”,那两人就乖乖起身出门回去了,还主动帮着关上了房门。
白玉堂饶有兴致地扬扬眉,也不动作。
等了一会儿,厚重的珠帘被掀起,一位绝世佳人从帘后走了出来,到白玉堂跟前盈盈万福,道:“茵茵见过白五爷。”
“姑娘不必多礼。请坐。”白玉堂做了个请的动作。
茵茵入座,亲自为白玉堂斟满了茶,遂道:“茵茵总算等到白五爷前来。”
“哦?”
“每次茵茵便会问客人姓名,再感知妖气。中原之内,茵茵所等之人只有三。锦毛鼠白玉堂、九尾猫展昭、黑妖狐智化。”
白玉堂心中一动。且不说竟听到了某只猫的名字,竟连智化那只神出鬼没的黑狐狸都认得,眼前女子不似普通受难女子般简单。
只听茵茵继续道:“智大侠乃是如今妖族最强,却是行踪不定,能见着的可能性最小。”
白玉堂心里切了一声。虽说她说的没错。
“展大人身在公门,且为星主效力,虽说助力最大,却不是无故会往这种烟花之地跑的人。”
这话五爷赞同。白玉堂暗暗补充。
“只有白五爷最可能见到。都说五爷文武双全风流不羁,红颜知己遍布四海。茵茵天天盼着,果真将您盼来了。”说罢她掩唇轻笑起来。
如今有只猫时刻看着那些风流佳事早成过去喽……白玉堂默默翻了翻白眼,问道:“你为何要等我?”
“想请五爷帮茵茵找一个人。”茵茵姑娘郑重答道。
白玉堂一扬唇角:“可是那田妙文?”
一语惊得佳人哑口无言,遂嫣然笑道:“正是。莫非……五爷竟是妙文拜托来的?”
白玉堂颔首肯定。田妙音欣喜问道:“他可好?”
“他也很记挂你。”
田妙音喜不胜收,笑容由应酬变真心,更为倾倒众生。
白玉堂待她稍稍平复心绪,方问道:“你既然尚在人世,为何不自己去寻他?”
田妙音暗叹口气:“那方组织势力强大,妙音太怕他们了……只得躲在此处,以歌声之长传递些信息,却不敢露脸。”
曾经被掳去,又因此失去一位至亲姐妹,她一介女流之辈,会害怕也是正常的。
“可他们也知你擅长唱歌,不怕也将他们招惹来?”
“五爷见笑,有时出点名也是好事。他们虽有势力,目前却也只敢暗中行动,妙音能受多方关注,他们便不好明目张胆动手。”
白玉堂会意地点点头,又问:“你那歌声中,可夹了魅惑之术?”
“对凡人自然过头了点,也能应付些小妖。这也是迫不得已,免得平生事端。却只让他们乖乖离去,不曾加害。”
“那传言见过你的人非疯即忘,又是怎么回事?”
田妙音轻轻笑了:“他们不过是见了妙音的本来面目,如若不然,教人传扬出去,也是危险。妙音多次申明不可露面,却还硬闯,也是他们失礼在先。”
白玉堂正又点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