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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恶仙人哪里还敢挣扎,哭着只重复那四个字:“真君饶命!真君饶命!”
“哼!”那天神一扯锁链,便将恶仙人像个道具般提到手里,目光又转向一旁缩在角落的常煜。
“你、你想怎样!”萧琴忙将常煜挡在身后。那天神只是微一偏头,视线轮流落在另二人身上,最后瞄到了被展昭甩在地上的缚妖索,手指一勾,缚妖索便自动收入袖中。
“常煜,还不过来。”他淡淡说道,虽仍毫无情感,却已没有方才那般慑人。
常煜看看一脸担忧的萧琴,又看看天神大人,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噗通一声往地上一跪,乞求道:“常煜与萧琴乃是真心相爱,请真君放过常煜吧……”说完伏地叩首不起。
萧琴也看出这位可不是一般的神仙,反抗无用,也跟着上前跪倒,同行大礼。
天神眉间微蹙,却不言语。久久地,才道问:“你当真决定了?”
“决定了。”常煜毫不犹豫答道。
“你需交出你的玉。”
常煜片刻不迟疑,张开口,吐出一块洁白近乎透明的美玉,散着柔和光晕,浮在空中。
天神也不免被他的决心所动,道:“这样一来你便不得回返月宫。好不容易成仙,又要变回妖族,就连珍兽身份都会失去,再无成仙可能。”
“常煜不在乎……”
天神眼中凌厉渐渐化去,变成无奈,轻叹口气道:“那好吧。”便举起三尖两刃刀,一击刺中宝玉。玉顿时碎成粉末,消逝消散。
“从今往后天界就再无玉兔常煜,你只是一只普通兔妖。”
萧琴深忧此举会对常煜造成伤害,忐忑不安,却见常煜面色如常,嘴角却情不自禁扬起,又郑重一拜,道:“多谢真君成全。”
“我会告诉嫦娥仙子你已死了。”天神说罢,转身消失了。
在场三人还保持着当前姿势,许久,常煜才又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满心欢喜,伸手扑进萧琴怀里。
萧琴也抑制不住笑容,不住轻抚他的背。展昭也向他们微笑表示祝贺。
平静了一会儿,萧琴才问:“刚才那位究竟是谁?他毁了你的玉,是不是以后就不会有人来抓你了?”常煜仍挂着泪痕笑着猛点头,道:“他就是天界司法天神二郎显圣真君杨戬。他是个大好人。”
送走了仙家,剩下的小角色就好对付了。常煜帮展昭处理了伤口,三人便加入到官兵当中,将鹞子寨一干人等一网打尽,救出了被关押在寨内尚生存的孩子们。挑出几名证人,其中包括林竣与他的独子,连同云梦县县令一起,将几名主犯押送回京。这一大队人马,就不能图方便御剑飞回了,也不能快马加鞭,只得步行前进。又恐途中生变,一路都由展昭亲自押送。
怕信阳的白玉堂等着急,展昭于出发前写下书信一封送出。
十天后,犯人们一路顺利地押回了开封府,包公立即升堂问案,云梦县令陶德因勾结山贼玩忽职守被革职发配边疆,鹞子寨几名干部根据其作案轻重判死刑的死刑、流刑的流刑。
整个案子问下来可谓是十分顺利,却也有一件让所有人皆大为震惊之事——鹞子寨寨主竟意指襄阳王有造反之意。
此事非同小可。然寨主说归说,却没有决定性证据。他并未与襄阳王直接接触过,中间还辗转着好几层中间人,让他供出姓名,却又支吾不清。
这一来教包公好生烦恼,又秘密与八贤王和王丞相商议,是否该告知圣上。那两方也都不知如何是好。
只道信阳县还有一位姑娘,曾是某起失踪案的受害幸存者,或许还能从她口中获取些线索。
此事包公对谁也没有说起,展昭只当事情解决了,心思放到了接下来要去信阳与白玉堂一起接回田妙音,和仍旧假死不醒的宝贝女儿身上。
——自芸铃失魂,已经过去二十天了。
这厢白玉堂这十来天待在信阳保护田妙音,也是顺顺利利没出什么乱,顺便把这不大不小的县城摸了个透熟。
早些天收到展昭来信,说荆湖部已被清剿,心下更为安心。反倒是田妙音越来越亲近的态度让他进退两难,曾考虑不如就直接把田妙音送回开封得了,可又放不下芸铃之事——通过这些天的了解,他已渐渐有了芸铃生父的眉目。
根据各方线索描述,虽有偏差,整理起来不外乎几点:那人十有八九是妖族。有不少同胞后来又陆续见过他几次,外貌都没什么变化。但其真正的身份,谁也不知晓。
有只大胆的犬妖曾与他对过话,问他究竟是谁,那人却怎么也不肯说。但犬妖提供了一条十分关键的线索——那人身上有狗味儿。
难道他也是犬妖?可犬妖和凡人怎可能生出小猫来?白玉堂彻底糊涂了。
但毕竟此地有不少人认得出那人,也算是个大进展了。
因此白玉堂与当地妖族都打了招呼,若谁遇到此人,务必将他留住,带到白玉堂这,或通知白玉堂过去。事后必有重酬。
如今也没有比这瞎猫撞死耗子的做法更好的办法了。
只可惜,“死耗子”始终未出现。
二十天,离三十五天期限已过去一半,如果端木盈仍未寻着人,现下也该往回赶了。
“哎……”纵使是白五爷,此时也一筹莫展,不禁唉声叹气起来。
田妙音不间断地为他斟酒,然后托着腮含笑欣赏他精致的侧脸——白玉堂已习惯了她不厌其烦的注视。亦或说,他根本无暇去计较旁的事情。
他已考虑过了最坏的情况,做好了最糟的心理准备……
正当白玉堂有一出没一出地胡思乱想时,田妙音的房门被猛地推开。她受了一惊,变化了外形的同时,却发现闯进门来的是蛇妖老鸨。
“妈妈,做什么如此慌张?”她微嗔怪道。
老鸨上气不接下气,激动万分地朝白玉堂喊道:“爷!五爷!奴家、奴家想到啦、想到啦!”
白玉堂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想到什么了?”
“十二月廿一,是尚璃姑娘的忌日!”
忌日?!
“您说那人会不会在忌日那天去她的坟头?”
“!!”这一提醒白玉堂当即拍案而起,“十二月廿一?!”
“是、是啊!奴家绝没记错!”
那不就是今天嘛!!
老鸨一说清尚璃坟墓的位置,白玉堂便飞身火速前往了。
尚璃的坟在一片四季常青的竹林中。竹林寂静萧瑟,宛如入无人之境,鸟不啼,虫不鸣,人到此处,也不自觉放轻脚步。听老鸨说这是被人从最先下葬之地转移过来的,第二天就有人收到了未署名的留言,信上请人定期到林中为尚璃姑娘扫墓,事后会收到十两银锭作为报酬。
因此坟头仍十分干净,插着燃尽了的香火。
白玉堂四下望去,没看到别的人。
照地上残香来看,还未有人来过。他松了口气,双手合十朝坟头拜了拜,肃然道:“在下白玉堂,匆促而来,未及准备香火,还请尚璃姑娘见谅。”又拜一拜,“倘若您真是芸儿娘亲,还请放下心中怨恨,放她归来吧……”
说罢,许是被这周遭环境影响,听着耳边竹叶瑟瑟轻响,竟兀自惆怅起来。
似在回应他一般,风蓦地大了,漫天竹叶纷纷吹散开来,顿时铺天盖地。
白玉堂回身,却见身后已然站着一个男人。飘逸的黑色长衫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段,宽大袖摆在风中随意翻飞,褐色的长发披散着,亦不觉凌乱,精致的面庞与五官,黝黑的眸子深沉似海,看不出喜怒,却周身散发着悲戚之感。莫不是也受了环境影响?
他二人都沉默不语。白玉堂心中猜测,该不会是他吧?正要开口询问,那男人目光一凝,抢先问道:“你是锦毛鼠白玉堂?”
来人突然报出他名号,倒教白玉堂一滞,答道:“正是白某……敢问阁下是?”
“吾乃天界司法天神杨戬,奉玉帝之命将你带上天庭。”那人不急不缓说道。
“啊?”白玉堂当即愣住。这和他预想中的差太多了吧……还以为等到人了,怎么莫名其妙冒出个天神来?
只见杨戬伸手一礼:“请吧。”
“为什么?”
“你身负天劫,恐会威胁到三界平衡,须将你带回天庭好生看管。”杨戬淡淡地解释着。
也就是要抓他去天界囚禁起来?
白玉堂虽也想过天庭迟早会派人来抓他,可他近来也没犯什么事儿,这样无事生非地就要抓人,也太没道理了吧。
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要是不去呢?”
“我今天不想动手。”杨戬仍是平静地答,口气却有着“若动武就由不得你,还是乖乖跟我走。”的意味儿。
这可大大触了白五爷的逆鳞,当下面色不善,冷哼道:“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抽出龙雀就朝杨戬袭去。
杨戬只是一愣,就从袖中滑出把黑折扇挡住白玉堂的一击。
二郎真君杨戬,白玉堂岂会不知。只这挡下的一招,就能看出他的本事名副其实。白玉堂战意顿起,这样不可多得的好对手,岂能错过!嘴角上扬,漂亮的刀式就接连二三地施展开来。
杨戬脚踩阵型,身如灵燕,配合手中折扇一一避过,对眼前这争强好胜的晚辈也是哭笑不得:“好跋扈的鼠妖,我说过了,今日不想动手,别逼我。”
“就是要逼你出手!”
“……”杨戬眸光一沉,伸手一道光晕化作一柄三尖两刃刀握在手中。
“那好,我就陪你过两招。”
霎时,白衣黑影纷飞交错,兵刃画出道道流光异彩,华美异常。
第二十四回:刀光剑影三战天神_走南趟北四寻生父(中)
白玉堂生性活跃,刀法饱满霸道,招招不让分毫。杨戬性情沉稳,得意兵器耍得不急不躁,以静制动。犹如烈火碰上微风,一动一静,一刚一柔,使得这场比试意外精彩起来,寂寞竹林顿时有了生气。
白玉堂愈战愈兴起,已不能满足只冷兵相接,便提妖气与龙雀结合,威力顿时剧增,挥刀一击,刀风竟将四周竹干横斩。
“!!”一直漠然的杨戬心头一震,脸色竟瞬间黑了,出招亦忽显凛冽起来。
正在兴头的白玉堂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当他终于认真了,便更放手猛战,四周顿时风卷残云般,竹叶与尘土漫天飞扬,竹林更是受惊般疯狂作响。
白玉堂一招秋风扫落叶,扫出一道青光,杨戬低喝一声,不觉间也使兵刃带上了仙气,与白玉堂的妖气撞到了一起。
一声爆破巨响,双方都被震退数步……
展昭赶到信阳,费了番周折才得知田妙音化名茵茵,乃是闭月楼的歌妓。于是往闭月楼求见。
田妙音见到展昭,已明他来意,主动答道:“五爷去尚璃坟头等你们要找的那名男子了。”
展昭微一点首,又问:“坟在何处?”
待展昭赶到竹林外,只觉林中战气冲天,不知发生何事,加快脚步进入林中。
老远便看到白玉堂正和什么人打地如火如荼。只听那人朗声道:“锦毛鼠!打也陪你打过了,莫要再纠缠不休,乖乖随我上天庭吧!”
“都说了爷尚有要事在身!况且,爷并未触犯天条,凭何要爷跟你去!”
“此为玉帝指令,杨戬不过奉旨行事。”
“愚忠!”
这期间二人因言语不和已由单纯的交手到真起了争执。
展昭也认出那与白玉堂过招之人就是先前遇见过的二郎真君杨戬。他怎会在此,又怎会与玉堂打起来?!
从对话中听出,那人似要带玉堂上天庭……?
“啊!”展昭顿时明了,不用细想也知定是与白玉堂的天劫有关。只是没料到天界竟派出司法神亲自捉拿?!照这战况来看,白玉堂已呈下风,若不是杨戬尚留情不下死手,早将他杀了。况且他已十分不耐,下狠招也是迟早的事。立即抽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