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石(作者:光无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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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作者:光无影)- 第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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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了陷空岛几位长辈耳中,也陆续来找过他,白玉堂也以同样的理由将他们说得哑口无言,只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考虑,究竟是谁没心没肺”,便不再多费口舌。
白玉堂经常在各个城镇酒肆听说书人讲起十五年前的御猫与锦毛鼠的故事,讲他们如何相识、如何一同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如何肝胆相照、惺惺相惜,最后如何生离死别……这些故事有着许多不同的版本,本质却是一样的。故事越是精彩,他就越生气,他能从中感受到那两人刻骨铭心的爱,是他无法介入的。
他妒忌地快发疯了。
他发觉自己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爱展昭,仿佛是铭刻在灵魂深处抹杀不了的深刻,而这份感情在他同样强烈的负面情绪影响下开始变质。
他无数次地从梦中惊醒,泪湿枕巾。
展昭像是拔除不了的毒瘤、无药可治的疾病般缠绕着他,让他没法不去想他。
展昭……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你心里为什么不能只有我?只要你忘掉他,选我,爷会立刻回到你身边去啊!
整整一年,两人都没有见过面。绝望的思念像泛滥的洪水般将他淹没,几欲窒息。
展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白玉堂悄悄回到了御锦庄,想看看展昭过得好不好。回到京城附近才听说,御猫终于答应了皇帝的邀请,回朝做回他的四品带刀护卫去了。
他在御锦庄等了几天都不见展昭回家,又偷溜去开封府才知道展昭复职后没命地公干,一刻不让自己闲着,与其说是为国为民,不如说是麻痹自己。所以大多是时间住回了开封府的猫窝,很少回家,连白福都送走了。
白玉堂心疼极了,却也更恼火了。
展大哥……你宁愿折磨自己,也不愿承认我么?!
第七天,白玉堂终于等到展昭回家了。是包大人赶他回来,让他好好休息的。可那笨猫,一闲下来就开始喝酒,明明没什么酒量。喝醉了以后就开始发疯,将好好的房间弄得一团乱,最后瘫倒在桌上。黑玉挂坠从衣襟里滑了出来,展昭看着它,放声痛哭,就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哭了很久,许是哭累了,许是酒精的作用,终于醉倒不省人事。
白玉堂看不下去了,进到屋中,将醉猫扶上床,塞好被角。
他瘦了,紧闭的双眼也掩不住憔悴。白玉堂痴痴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又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唇。
展昭……我爱你,可你爱我么?
他喃喃低问。

第三十六回:落花有意意不遂人_流水无情情非得已(中)

展昭第二天起来因宿醉头痛欲裂,他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是怎么跑床上去的。屋里干干净净的,他便以为自己回来后倒头就睡了。
昨晚他又梦到白玉堂了,梦里的白玉堂主动亲吻他,说爱他,唇边仿佛还留着那温软的触感。可那毕竟是梦。
展昭摇摇脑袋,企图将那个梦的影像赶出脑海,强打起精神准备去开封府。
院中来了位不速之客。
展昭冷下脸来,打算绕过他无视之。
“展昭。”对方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近来似乎过得不太好啊。”
“展某还有公事要办,还请阁下放手。”展昭暗暗使劲儿,甩脱那人的钳制,正要离开,却听那人又说:“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就告诉你让锦毛鼠回到你身边的方法。”
展昭的身体一僵。
那人发现了他的动摇,得意忘形道:“对魔族来说,控制一个凡人易如反掌。你那么喜欢他,我便将他带来送你罢,只要你肯加入。你要什么样的我都能办到,是温柔体贴不再让你操心的?还是床上技术很好的?”
展昭猛然一个回身,尖锐的爪子就在那人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伤痕,那强大的妖气直染得天空变色,四周气流逆转。
他睁着冰冷血红的眼,一字一句道:“你若敢找他麻烦,我定让你再也无法开口说话。”
“…………哈、哈哈……不愧是魔君看上的人……”那人不敢再嚣张,扭曲地笑着,却仍不肯放弃,“你不想那样……就算了。不过我还是可以教你一些小法术,让你的锦毛鼠回心转意不是问题。”
“滚!”展昭怒喝一声。
那人终于被吓跑了。
展昭恢复了正常的外貌,痛苦地掩面顺着墙面滑落,呢喃道:“若是那样做,他就不是白玉堂了……”
这是一个死循环,注定了他要承受这样的结果。
因为他爱的是白玉堂。
只是展昭不知道,在往后的日子里,白玉堂每隔几月就会回来看他一回。
他在等着展昭松口,就如同展昭在等着他的理解那样,一样地漫漫无期,一样地永无止境……
天波易谢,寸暑难留。
今年玉堂该满二十了,乃是弱冠之年。
掐指算来,他们已有五年未见。
白玉堂在江湖上以金懋叔之名,名声也响当当了。而这金懋叔与锦毛鼠的关系,也成了世人口中的一个谜团。只是他们仍喜欢将他与复出的御猫展昭齐名并论,似乎等着再看一场猫鼠相争的戏码。
只要江湖传闻不断,展昭便能知道他仍平安,只是如此,他就安心了。日子久了,他已不再奢求白玉堂会回心转意,思念埋葬在心底,深深沉淀,轻易泛不起涟漪。这便是悟透情劫的最高境界了吧?他如此自嘲。
白玉堂亦是如此,他也曾想过忘了展昭,去寻个好姑娘过日子。可努力了几次都不行,越是与别人交往,对展昭的爱意反而越盛。到头来落了个风流天下的名声,又跟那个“白玉堂”一样……他不甘极了,决定就此做独行侠,再不理会那些找上门来的红粉佳丽。
所以当他在客栈听伙计说有人找时,纳闷极了。
来人是位十分俊秀,乃至让他雌雄莫辩的青衣男子,身后还跟着位乌发及地,面无表情的中年人。
那人一进门就戳到了他的禁忌。
“锦毛鼠,好久不见。”
白玉堂的表情立刻凝固了,锦毛鼠虽与金懋叔音相近,仍是有区别的,一听就能听出来,更何况自己又不认识他,何来好久不见?
于是他算不上友好地问:“阁下是什么人?找在下何事?”
“贫道青阳公,乃是你前世白玉堂的好友。”
切……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玉堂脸色更糟了,冷冷道:“那你找错人了,我不是白玉堂。”
“你是。”青阳公斩钉截铁。
“…………”这年头还有敢公然跟他叫板的,倒不容易。白玉堂挑衅地扬起嘴角,“如果你只是来叙旧的,不好意思,恕不招待。”
青阳公缓缓摇头,轻声叹气:“哎,你这烈脾气,还真是被九尾猫说中了。倒真苦了他了啊。贫道只问你一句,你可还爱他?”
“………………”就如当初自己问展昭的那样,现在有人以同样的问题来问他了。
那日他没能得到展昭的回应。可他自觉与展昭不同,是便是,不是便不是。于是他仍是不假思索答道:“爱。”
“那你为何要离开?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
“根本问题,不容妥协。我爱他,他爱的却不是我,在一起平生尴尬,何不早早离开,彼此淡忘。”
青阳公大笑:“好一个爱的不是你!锦毛鼠,你且听贫道一句:‘万事本无是非。锦毛鼠是你,白玉堂也是你,然锦毛鼠白玉堂不过称呼而已,谁又能知,世上不会有第二个锦毛鼠,第二个白玉堂?那么你究竟是谁?’聪明如你,当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白玉堂沉默了,方才的盛气凌人也收敛了不少,思绪良久才不甘道,“爷在乎的不是名字问题……”
“哦?是嘛……你仍旧以为,九尾猫爱的是‘白玉堂’而不是你?”
“那是我的前世,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在跟自己吃醋。何苦呢?”青阳公一针见血。
“我是我。”白玉堂坚持。
“哎……一个两个都一样冥顽不灵,还得要我来做这等苦差……锦毛鼠,我再问你,你应当知道九尾猫乃是妖族,纵千年亦不死,你当真舍得看他为你痛苦千年万年?”
“他若是能将我淡忘,我也认了。”
“若能忘,当初他就该忘了你这没心没肺的小子!”
白玉堂哼气:“反正他念的也不是我。”
“那好,咱们假设他接受你了,跟你说他不爱‘那个白玉堂’,爱的是你了,你怎么办?”
那还用说么……这些年来不就为了等他这句话么?于是白玉堂脱口便答:“那爷就愿意跟他在一起一辈子!”
“哈哈哈!!”青阳公嚣张地笑了,“你的一辈子能有多少年?就算你能活成百岁老人,他也不会变老分毫。等你死了,他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也问过展昭。当时被他一句‘你还小,想那么多做什么’糊弄过去,后来也就没再想起过。如今又提及,白玉堂不由又认真思考起来。
“其实很简单,他大概会随你而去,然后一同转世,再续前缘吧。”
“爷才不要他殉情。与其如此,不如让他来找爷的转世呢。”白玉堂任性地说道,“一起转世,互相遗忘,毫不相干,天下之大,若连面都碰不到,还怎么再续前缘?”
“你还说你不是锦毛鼠。哪有你这样任性妄为的?等你转世,又将他忘了,又逼他说爱的不是你的前世而是现在的你,否则就不理他,理由是你们并非同一个人。久而久之,你又要问他究竟喜欢过多少人,你让他如何回答?你这根本就是小孩子的占有欲。”
“我……”这下白玉堂动摇大了,踌躇良久才低声问,“莫、莫非是我……前世的我,要他来找转世的我的?”
“怎么不强调那个不是你啦?“青阳公故意挖苦道。
白玉堂已懒得计较了,又问:“他为何不早告诉我实情?”
“因为他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以为他跟你分辨说‘明明是你要我来找你的’你听着会高兴?”
只会火上加油而已……
“恐惧来源于未知。锦毛鼠,你究竟在怕什么?”
白玉堂无言以对。
“你若想知道得更多,贫道可以带你去一个地方。”
白玉堂同意了。鸣鸿让轩辕斩开了空间,带白玉堂入了地府,到了那三生石旁。
与听旁人诉说、或是纸张上读到的不同,那是一种直击大脑的画面,直渗入到魂魄深处,撼动心灵。
——你也不必跟我一块儿死了,到时候你来寻爷的转世便是~
——猫儿,你就让我重生去吧!
当真是这样说的,那个前世的自己……猫儿有多不愿,他岂会看不出?可展昭仍顺着他的心愿做了选择。
白玉堂所有的坚持瞬间瓦解,他低笑着,痛心疾首,扪心自问:白玉堂啊白玉堂……你都做了些什么……!
“我要去找他。”白玉堂回头对鸣鸿道,“你不是会飞么?送爷回御锦庄。”
“我才不要呢。”鸣鸿扬扬眉,“我算是仁至义尽了啊,你自己个儿造的孽,自个儿解决去。”
“你——”白玉堂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只好道,“那快送我回凡间去。”
回到客栈,白玉堂抓起行李就匆匆退了房,买了匹快马直往开封赶。他现在只想快一点见到他的猫儿,好好地抱抱他,跟他道歉。

第三十六回:落花有意意不遂人流水无情情非得已(下)

没日没夜的赶路,跑残了三匹良驹,半个月后,白玉堂总算到了开封府,抓着人就问:“展昭呢?!”
“你、你是……”守门的衙役被他惊吓到了。
“白玉堂!”
“哦、哦!是白五爷,里边请。”
“展昭在么?”现在是白天,他或许外出公干去了。
“展大人啊……展大人不在府中。”
果然如此。白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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