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停旋转。
新闻记者是一群贪婪的人,蛋糕厂里吃得最胖的家伙,他们总想确认已经得到的信息是好的,不过多多益善:更多背景、更多流言蜚语、更多观点。但是新闻记者的职业也采用相反的方法:我们编辑。编辑过程砍掉不相关的内容和数据,直到篇幅适合发表。这是我最喜欢的工作之一,在我脑海中的某个地方轻轻哼着迈克?巴特70年代创作的歌曲:“拾起垃圾,丢进垃圾桶。”如果有人追问某个故事的其他内容,我的习惯性反应是问:“还能补充什么呢?”当我们坐在不断激增的讯息的洪流之中,这个问题是必须学会运用的,因为我们必须决定:“够了。这是我最佳的信息摄入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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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食物足够了
马丁?约曼斯看了看周围跟我们一起用餐的人,从桌子上探过身来悄悄地说:“这儿有些人太胖了。”这样的说法可能有点不礼貌——尤其是出自这样一位谦恭的学者之口——但事实上我感到惊讶是因为他对此感到惊讶。毕竟,约曼斯是英国顶尖的食欲心理学家之一。而且毕竟,我们正坐在一家大型自助餐厅中央。在一间酒吧偶遇一位老朋友和他的新任女友之后,我安排了这次到本地的Wokmania就餐的活动,这是一家迅速扩张的物美价廉的连锁餐厅。我很高兴地赶上安迪,认识了他的伙伴,但他们好像不太愿意交谈。事实证明他们几乎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他们在Wokmania售价镑的中式自助餐台前吃了两个小时,这是店家允许的上限,一直吃到嗓子眼儿。“最后是自助冰淇淋机,”安迪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说,“我一共去取了八次。”现在我明白了。
自助餐是美国人的最新发明,这种餐饮方式正在英国的大街小巷激增。我家附近的一家泰国餐馆打出广告,午餐可以“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是“喜欢吃”、“想吃”,而是“能吃”。你用不着点“超级汉堡王”,你可以愉快地吃超级多的东西。正如喜剧演员艾利克赛?赛尔最近写道:“许多小说家试图寻找他们时代的典型象征。对圣…埃克苏佩里来说是飞机;对巴拉德来说是M40 Westway;对我来说是自助餐。” Wokmania使这种哲学深入人心,人们在这家位列八强的中餐连锁店(以及它的关联企业印度餐馆Spicemania和意大利餐馆Pizzamania)不需要做别的事:只要推开豪华玻璃门,在柜台取餐,然后开始大快朵颐。你可以一边吃,一边观赏墙上大屏幕连续播出的音乐录影带。
我说服约曼斯从附近的苏赛克斯大学乘巴士过来讨论这个充满卡路里的世界是如何向我们的大脑和肚子复仇的。我想,还有什么会面地点比布莱顿最大的自助餐厅更合适呢?但约曼斯有一点紧张。“当我看着那些人就坐在你身后,我很难谈论他们。”他说。我以最笨拙的方式转过头去。坐在我身后的是一个穿红色T恤的大胖子,面前堆着一盘小山一样的食物。他正在把一大玻璃杯可乐往嘴里倒。只是星期二的午餐时间,这个地方已经拥挤不堪了。星期六晚上这里简直是肚子挨着肚子。约曼斯对餐馆的受欢迎程度并不感到惊讶。根据他的理论,丰盛的自助餐为我们的古老本能营造了一个天堂。
我们的食欲总是在告诉我们食物短缺得可怕,历史上的确如此。约曼斯说:“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英国士兵的平均身高只有5英尺5英寸。他们在营养不良中长大。他们的家长收入的50%都用来购买食物,即使这样仍然不够养活他们。”约曼斯正在建立一种理论,证明食物是我们进化出超大型的大脑的首要原因。“寻找食物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尤其是对原始人类来说。所以我们的祖先必须非常聪明。”他说。
当时聪明的现在看起来可能就不那么聪明了。约曼斯解释说,人类先天可能几乎没有任何味觉偏好。但我们很快就不再是白板一块,我们的食欲很快被周围的味道重新塑造。现在这可能意味着麻烦,因为我们的味觉文化极度放大了我们的内在冲动,只要食物出现在面前就要吃掉它。“试验证明婴儿唯一清晰的味觉偏好就是甜味,”他说,“其他都是后天学习的。我们的适应能力很强。每一次获得一种新的味觉体验,你的食欲都跟着更新。你很快就会学会享受最初并不喜欢的味道。连老鼠都做不到这一点。如果你吃的东西给大脑带来了积极的影响,你就会开始喜欢它。这正是为什么酒精最初令人反感的酸苦的味道会变得吸引人的原因。你很快发现高脂肪的食物是积极的,因为它们能给你很多能量。所以,最容易让食物对人的大脑产生诱惑的方法就是高能量和多种口味。食品工业现在已经在同时使用这两种手段,但最初并不是有意为之——它们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这是最受欢迎的。所以在现代世界中,你被那些引爆饥饿感的东西包围了——就餐的铃声一直在敲响。”
我们来到餐吧前取开胃菜。我很少在午餐时吃超过一个三明治的东西。我还是个素食者,而这里绝大多数的菜都是鸡肉或牛肉做的。尽管如此,长长一排食物上方蒸腾的热气和甜丝丝的气味还是抓住了我的味觉中心。忽然间我饿了,饿极了。我往盘子上堆放超过计划的食物。约曼斯一边沿着餐吧走动一边大声自言自语:“炸薯条?蔬菜萨摩萨(萨摩萨三角饺,一种印度风味小吃。——译者注)?这不全是中国菜啊,不过全都富含能量,使用便宜的原料。”他尝了几口,点了点头:“不坏。我很惊讶。不过我不会带孩子来这里的。这里找不到对健康食量的定义。”
约曼斯的试验指出,如果没有一个预定的量,我们的自然本能不会告诉我们何时停止吃东西。“我们的食欲系统告诉我们,我们极度缺乏食物。我们一直生活在对饥饿的预期中,并且靠吃东西来消除它。”他说,“我们做过一个试验,让试验对象吃意大利面,不停地给他们换盘子、加满,这样他们就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东西。事实上,有点像自助餐。一个小个子很轻松地一口气消灭了两公斤意大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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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物品足够了(1)
不管你是否喜欢,一辆闪亮的红色法拉利保证能吸引人的目光。两辆停在一起对任何车迷来说都是一次盛宴。三辆也是,也许十辆还是。但是随着数量的增加,总会在某个点上,奢侈的光环消失了。如果你有20辆阿斯顿马丁,像出租车一样停成一行,旁边还有20辆劳斯莱斯和20辆宾利,这些汽车就失去了它们昂贵的特质。我正在西伦敦一个治安良好的街区,看着这些成功的标志孤独地排列成行,并且很少被使用。它们几乎都没上过路。但是它们也没有积灰,因为这些豪华车的主人雇人每周为它们打蜡上光。工人们每两周一次发动引擎,以保证它们不会卡住,并且前后移动车辆,防止轮胎(每套大约值1000英镑)被压坏磨平。
当你实现了毕生的梦想拥有一辆法拉利,一辆像火箭一样快的车,中学生们对它指指点点,超级模特看到它也会尖叫,之后怎么样呢?这就是答案。显然,你也可以在日常交通中驾驶它。呃,不过这是一种非常困扰的经历,你第一次开着它进城就会心惊胆战、饱受煎熬。你得随时保持警惕,小心那些开着便宜车的漫不经心的司机。在开阔道路上,如果你能找到开阔道路的话,隐蔽的测速摄像头和雷达随时威胁着你的驾驶执照。如果你想在某地停车去购物,你闪亮的新车会像磁铁一样吸引年轻人的钥匙、硬币和美工刀。所以最好还是把它藏起来,并且为此支付一笔钱。折磨豪华轿车拥有者的恐惧转化成了豪华轿车保管公司的利润。一家保管公司的老板科林?麦考伊对这种自己不用也不让别人用的行为只是耸耸肩膀,他小小的办公室外停着一排豪华车。“我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买它们,”他说,“一个家伙刚来看过他10万英镑的法拉利,他开着车到街区转了一圈,然后送了回来。其他人只是坐在车里,闻闻皮革味,听听收音机。”
从来不开的汽车只是我们为之奋斗、工作、渴望和辛苦赚钱的一切东西的高端代表。我们渴望它们几乎就像渴望食物。我们不断追求更多的世界用无止境的更好、更大、更快、更昂贵的娱乐元素不断刺激着我们的欲望。很遗憾它们偷走了你的生活,并且破坏了生态环境。更遗憾的是,如果最终得到了它们,我们不可避免地会发现,它们根本不能实现改善生活的承诺。这是不可避免的吗?心理学家称这个过程为“快乐适应性”。最初,我们从成为一个稀有的、使人印象深刻的家伙——一个法拉利拥有者(或者劳斯莱斯拥有者、路虎拥有者、或者GTI拥有者等等)——中得到巨大的刺激。喔。但是一段时间之后,这种新地位带来的翅膀和光环开始消失了。拥有闪光轿车的先生或女士,又开始感觉跟过去那个普通的、渴望的自己一样了。一个简单的答案是购买另外一件身份的象征。为什么不大肆挥霍,买一艘游艇呢?(它们可能是消费至上主义最好的图腾。大多数航海爱好者能够从他们奢侈的游艇中得到两天地道的喜悦:一天是他们买它时,一天是他们卖掉它时。其他日子里只有泊船费。)今天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拥有了维持愉快、有益的生活所需的一切物质条件,所以为什么还要继续渴求更多的东西呢?
进化心理学家杰弗里?米勒(他在第一章中警告我们虚拟生活的危险性)声称,磨练你的制造工具的技能会让你成为石器时代的*偶像。“这些工具的制造显示了对称性、表面的平整光滑和高超的工艺水平,”他说,“它们显然是为了审美原因制造的。在一些考古发掘中他们发现了成千上万的这种东西。这是一种炫耀的竞争,好像时尚在洞穴时期就出现了。”米勒相信通常来说艺术是作为一项性魅力得到进化的,因为它显示了制作者的灵巧、创造力、想象力和智慧。
第三章 物品足够了(2)
不过现在,这种本能已经被巧妙地破坏了:我们相信只要在大量生产的名牌货前晃一晃信用卡,就能获得吸引异性的魔力。遗憾的是这种魔力消失得太快了。但这正是我们的浪费系统运行的方式——总是有更先进、更吸引人的现代版手斧替代品,你刚买下你的那一个它们就从生产线末端掉下来。这也有助于解释我们的文化中令人困扰的现状,我们希望每件东西都是时尚和崭新的,而不想要那些坚固耐用、可以维持许多年的东西。
事实上所有那些更新、更好的产品总是为漂亮的人所拥有,这对你可怜的新石器时代的大脑更是一种诱惑。使用了一个新的化妆品系列的丽兹?赫莉显得*迷人,丹尼尔?克雷格在扮演詹姆斯?邦德时酷劲十足地敲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用多功能手机打电话。我们的头脑倾向于过度认同明星,因为我们是在小型的部落群体中进化的。在新石器时代,如果你认识某人,那么他也认识你。如果你们不相互攻击,很可能就是朋友。我们的头脑至今仍然以这种方式运行——使我们产生一种错觉,以为我们如此频繁听说的明星在某种意义上是我们的熟人。
人类也是天生的模仿者:这种天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