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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女儿的性命如今就掐在聂皓天的手里,他再气,也只能低头:“皓天啊……”
“项部长?”聂皓天似乎是这时才察觉他来了似的,微笑着指了指餐桌上的凳子:“请坐!”
项胜华扯了扯西服袖子,忍着气道:“我们还是到书房谈吧!”
“在哪儿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谈什么。以虎爷和项家的多年交情,我们也不必拘泥于这些陈烂俗套。”
“也对,哈哈哈……我们什么关系啊?我和虎爷又是什么关系啊!这么多年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小时候,项伯伯我可是没少疼你。”
“是的,想起从前,经常到项伯伯家蹭饭,项伯母做的那饺子,真是10几年后都禁不住回味无穷啊。”聂皓天不胜感慨,身边林微向着项胜华微笑欠了欠身,非常知趣的捧起剩下的饺子皮和馅料去和刘小晶会合。
身边没了外人,项胜华脸色自然了不少。看聂皓天的表情和语气,能主动提出当年情谊,想是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心中稍宽,微叹气道:“这些年,项伯伯一心为国,对飞玲少了管教,以至她有时候做事,难免娇纵了点、荒唐了点,还望皓天不记在心上。”
聂皓天拍了拍掌心上沾的粉面,摇头道:“人生的污点,却并不能像这粉面一样,玷污了拍一拍、洗一洗就能清理得干净的。飞玲她……这次不止是荒唐了。”
“皓天,项伯伯算是求你。这事儿,想个办法了结了吧。”项胜华言词恳切,再奸滑的人,但对自己的爱女,始终骨肉连心,不可能不管不顾。
聂皓天沉思着不说话,五个手指在餐桌上缓缓轻敲,长久的沉默,这桌面轻轻的叩击声让项胜华心烦气燥,但他只能强压着焦燥,等待聂皓天提出要求。
“这事儿,本可以低调的办。但是,这事前期闹得太大,全天下皆知我遇袭,飞玲为了救我身受重伤,嫌犯杀人灭口又被媒体捉个正着,唉,难啊……”聂皓天似是甚惋惜,一副爱莫能助的真切:“我和飞玲始终一起长大,她多年来也深爱着我,我不能回报她的爱,但总不至于要加害于她。这几天,我也一直在为她想办法。”
“皓天……”项胜华感动的握住了他的手,他展眉道:“我有个想法,飞玲能不能平安无事,就看项伯伯的了。”
“你说,皓天,你说!”项胜华差点给他跪下了。聂皓天这般说,这一计自然便是活路。是他肯放过项飞玲的一个方法,他要的交换条件。
聂皓天这一局棋,即使本意是因了自己的私心,项胜华为救女儿,又有什么条件是他不能交换的呢?
聂皓天笑意真诚,揍近过去拍着项胜华的肩膊,细声道:“项部长,我要赵伟恩!”
赵伟恩,京城警察的头头,分管京城特警,还是徐展权的最亲信手下之一。这等重要的人,却在大年初七刚过,初八正式上班时,在自家警局被缷了兵甲,直接投进了局子里。
领的罪名不是普通的贪污受贿,渎职侵权,而是刑事恶性案件——谋杀未遂。
赵伟恩:涉嫌指使他人于大年初一在观音庙行刺南*集团军司令官聂皓天。
而赵伟恩的得力手下,曾任他多年副手,现已提拔至特警大队副大队长的程超平,于日前在医院意图杀人灭口,被特警分队长朱武捉个正着,当时他谋杀失败时,不小心扯落头套的相片,也正式提堂。
一时间,军政两界掀起哗然大波。
聂皓天再次没有回家吃饭。自从假期过后,他的日程便正常的忙碌起来。以他的职位,和现时军界风云,他能回来吃几口饭,这愿意已成了奢望。
刘小晶陪着林微坐在露台上,她一边捏着林微的肩膊,一边叹息道:“你男人,真是个厉害的人。”
“嗯。”林微望着冬夜的霜冻在院子里的白槐上,凌厉的风让人浑身都颤抖。
观音庙前,她约了项飞玲来交换情报。却不想遇到袭击,而项飞玲为聂皓天挡了一刀。这样的开场,虽惊吓,但并不意外。想聂首长这么多年,东扫西荡,想他死的人真是多如牛毛。他遇刺真不是什么奇事。
但事情巧就巧在,居然隔了几天,幸存的歹徒会被杀人灭口,而行凶者竟然是赵伟恩的心腹。而在赵伟恩被捕之后,不管是幸存的歹徒程某某,还是杀人灭口的副大队长程超平,皆一口咬定,是赵伟恩教唆指使他们行凶,目的是杀死聂皓天,以使自己的军界伙伴,北*军区的赵总参谋长(赵伟恩的哥哥),能顺利上位。
这样看来,案情实在是无懈可击,赵伟恩公报私仇,丧心病狂的这一把,实在罪大恶极。
但自那晚项胜华到来相求,林微和刘小晶便都明白,真相其实远不是这么一回事。联想前因,当初下计杀人的必是项飞玲。
她与林微有约,却心起杀机,予在人海中安静的处决掉林微。最后却因聂皓天的干扰,项飞玲自己反受了一刀。生怕事情败露,项飞玲情急之下想要杀人灭口。项家正与徐展权结盟,项飞玲找上程超平,也是意料中事,但却恰好掉进了聂皓天的陷阱。程超平被捉,项飞玲再难脱身。于是才有了项胜华的求情,而赵伟恩无端被陷害,想是项胜华与聂皓天已达成了共识。
项家为保项飞玲必然倾尽全力,而牢里的程某某和程超平为求自保,必然也听从他们的话,转做污点证人,指证赵伟恩。
赵伟恩这个替死鬼冤大头,他是开推土机来也推不开的了。
这一局棋,本由项飞玲发起,聂皓天却引为所用,把项家和徐展权玩弄于掌心,真真是比狼狠,比鬼精!
刘小晶慨叹:“哼,为什么要放过项飞玲啊,依我看,他还是对项飞玲有情有义的。找个赵伟恩来做替死鬼。”
林微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的:“他不是想放过项飞玲,只是弄死项飞玲对他毫无益处而已。把事情安给赵伟恩,等于将徐展权的左手砍了下来,而且还伤了项徐两人合作的和气。最重要的是,赵伟恩和程超平伏法,朱武便可把赵伟恩取而代之。”
“对啊,一个警界的头头,和一个无实职实权的小女人相比,的确有用多了。那个朱武,是聂皓天的人吧?”
“嗯,是他当年猎狼分队的队员。受罚退役转业才几个月,想不到却是聂皓天早就有了长远的安排。现在不光是军界,即使是警界,重要位置上,也有他的人了啊!”
“可是,为什么一定是朱武?徐展权不高兴,也可以让别人来当的。”
“不会。朱武,应该也在聂皓天和项家的条件当中。”
“……”
长久的沉默,刘小晶以手扇一下林微沉思的脸:“他不费一兵一将,便大获全胜,还得尽仁义之名。微微姐,躺在这么个男人的身边,你怕不怕?”
“哧,为什么怕?”她笑,语气中竟有骄傲:“他谋的是大事,兴的是国家,安的是国土。稍有不逝,不是死在沙场,便是葬于阴谋。他若不是个奸雄,早就是条死尸了。为了大业,有什么不可弃?我了解他。”
“微微姐,你很崇拜他。”空气中传来小女孩的叹息:“我就怕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个奸雄的手里。”
“那样的话,我也不怪他。”她轻笑,北风吹来落叶沙沙。
正文 第165章 英雄气短
徐展权对着聂皓天火冒三丈:“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协定好一起结盟,你一声不响的端掉了狂讯。好,狂讯是带涉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你并不知晓他其实是我派在道上的卧底,特种兵一时不察,把他端了。我此前也已经谅解你。合作嘛,虽然坐着同一条船,但总还要兼顾各自利益,有误会也在所难免。但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赵伟恩是我的人啊,你砍掉我的左手,是要把我姓徐的也一窝端吗?”
聂皓天冤枉得很,苦着脸:“徐部长,这次你真的是冤枉我。以你的聪明,自然明白这是项胜文为保亲侄女,把赵伟恩送到断头台的做法。在观音庙前袭击我,这事情的真相天知地知我知你也知。她们的下手对象既然是我,我也无放他们生路的可能。只是项胜华要救自己的女儿,而从买凶行刺我,到受命到医院杀人灭口,都是由程超平一手主办的。他被捉后,为求自保,在项胜华的唆摆下转供出赵伟恩,我也没法子啊。毕竟在这件案子里,我只个受害人而已,办案的是京城警察和检察机关,我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啊。”
“哼……聂皓天,你再圆啊。”徐展权冷笑:“我和你的结盟,就到此为止了。”
“徐部长,林定之死后,难道我们之间还存在协定吗?”聂皓天笑笑,感觉戏也无须再演下去了:“其实你要保住赵伟恩,找你的新主人项胜文才对,找我这个被唾弃掉的旧臣,徐部长,你这是自讨没趣啊。”
“聂皓天,我现在就把话搁这儿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与我为敌。”徐展权怒拍着桌子,看着聂皓天傲慢的离开。
聂皓天你再牛,也只是一个军界领袖,只要项胜文退下,轮到我徐某执掌天下,我看你有多大的能耐,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找项胜文救赵伟恩已是奢望,项飞玲再不济,都是项家的人,他现在还得倚仗项家,赵伟恩,他也就只能壮士断臂的砍掉了。
京城特警让朱武玩一玩,也未尝不可。毕竟大权还是在他徐展权的手里,改天寻一个理由,把朱武给弄死就行了。
特警组虽不比特种兵拉风,但由于任务的普遍性,比起只出席特殊任务的特种兵还要更危险。
哼,聂皓天与他拆了盟约,又早与项家闹翻,你一个人唱独角戏,能唱出什么把戏出来?
不过,这被活活砍掉左手的痛,他现在真的忍不下。门外,项飞玲在求见。
她才进来,便扑的跪下,哭得情真意切又悔恨交加:“徐部长,我爸爸说的没错,如果可以,他真的应该一枪打死我。因为我,害得徐伯伯你的爱将被活活逼害,飞玲我罪大恶极。但这一切,都是聂皓天的错。”
他没好气的不说话,项飞玲哭得更悲切:“你们只当这事,是我一人发起,傻傻的让聂皓天顺着梯子上,让我和徐部长都损兵折将。但其实,我回想起来,这事情,却是聂皓天亲自挑起的啊。”
“难道他还暗示你去杀他自己?”
“飞玲不是推责任,毕竟这场祸事,不但害了赵伟恩,还损了我们两家的和气。但当天,是林微约我去观音庙上香,本意是要与我交换视频情报。我当时并无杀她之心,但当天,鼓宇司令的女儿过来与我聊天,暗示并怂恿我:只要林微活着的一天,聂皓天都不可能移情给任何女人。我这几天总在想,如果不是彭品娟对我的怂恿,这件事情便不可能会发生。”
“可是,鼓品娟为什么要怂恿你?”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聂皓天方面的唆摆。”项飞玲咬牙切齿:“从前是我天真,以为凭真情总可让这男人改观。但是他把我的这颗心玩弄得够狠不说,还想要我的命。徐部长,这次我爸爸让我来,一是向你请罪,二是统一战线,从此后,再不让聂皓天有好日子过了。”
徐展权淡定的望着激动的项飞玲,世人常说因爱生恨,果是如此。项飞玲杀人放火在所不惜,现在终于大彻大悟。聂皓天在军界虽然声威甚响,但他以一人之势想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