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甘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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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甘蓝-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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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蓝自是从未打过架,此时只能靠灵活的体术左闪右避,用桌上残馀的菜汤辣椒油等物泼向要攻击她的人。她尽量往大门外躲着,好引来行人的注意和帮忙。这个时间段,街上行人虽然渐少,但也松散地围过来了些,但俱都不敢靠近。
  甘蓝怒不可遏地朝门外的看客吼道:「报警啊!」
  这一声并未吓住那几个痞子,只听其中一个和甘凌云纠缠的叫道:
  「这个不好惹,把那个女的破相就行了!」
  刚刚揍得袁随鼻子出血的那个听了,趁甘蓝不备,抓起一个啤酒瓶就拍在了她的脑袋上。甘蓝觉得眼前黑了一下,钝痛被刺痛掩盖,血流遮住了她一只眼睛。
  「师姐!」袁随一步跳过去挡在了甘蓝身前。
  「格老子的!你敢打老子的女儿!」
  甘凌云本来就能一人制住两三个,现在脸被气得火红,毫不费力地就举起一张桌子朝那人扔去,那人腰间吃了一记,夥着其他几个说:
  「差不多可以了,闪!」
  甘凌云的火气怎会那麽快平复,他现在只要有根筷子都能结果了那人,可正想追出去时,才又想起此刻满脸是血的甘蓝,於是退回来,二话不说,背了她就往附近的军区医院跑。
  跑出来时才有一个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小唐跟在一旁喘着气,袁随气急地差点哭喊而出,对警察叫道:
  「我师姐差点被打死你才来!有个屁用!」
  警察也吼他道:「你凶啥凶?快说下情况!」
  好在医院离得近,甘凌云背着甘蓝直闯大厅,进去就大喊起来:
  「医生!来救人!」
  出来的当然只有一个值班护士,过来检查了甘蓝的情况,说:
  「病人跟我过来,家属去挂急诊!」
  甘蓝从他背上下来,疼得嘴里不停「嘶」着气,给甘凌云指了指挂号的窗口,又把自己的钱包塞给他,跟护士进里面去了。
  护士简单给她清理了下血迹,查看了伤口,说:
  「开了个口子,可能要缝针,你等下,值班医生马上来。」
  走廊上传出一阵谈笑声,隔壁间过来了一个年轻男医生并几个护士,那医生推了盏灯过来照在甘蓝伤口上看了,淡淡说:
  「要缝针,而且头发要剃一点儿,不然不好处理。」
  早预料到会这样,甘蓝只得认栽。
  缝针是个小手术,两个护士稍微准备了一下,又等医生清洁了回来,就开始做了。甘凌云谨小慎微地在门口偷看着,抓住路过的护士问情况,护士斜他一眼,让他等等就好。
  袁随上气不接下气地赶来了,刚刚的民警跟在他後面,要问甘蓝一些问题,此刻看见正在手术,便也只能等着。小唐最後一个追来,看见甘蓝那里正儿八经地在做手术,吓得往里叫了声:
  「甘蓝姐,你怎麽样了?」
  换来的是护士冷着面关上的门。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6 章

  比起打麻药带来的尖锐痛楚,清洗伤口时的刺激性疼痛简直是不值一提了。甘蓝捏着床单边缘、牙关紧咬地忍着疼,恐怕再多一会儿,她就能跳起来把旁边的器械盘子给掀了。
  等待麻药作用的十五分钟内,温、冷、痛觉逐步地在伤口周围消失,渐渐地,只留下感知压力变化的触觉。甘蓝知道这并没什麽可大惊小怪的,但在生理感知上,她的身体却以为自己被施了某种魔法,不安地等待着每一个步骤到来。
  遗留的触觉依然能清晰地解读医生手上的动作——针尖刺入皮肉再穿梭而出、用线将开口拉合再打结,依次重复,总共缝了五针。
  缝的时候,医生突然发表了一句评论:
  「年轻人皮肉就是紧实,有弹性!」
  他身侧的护士马上说漏了嘴:
  「活人身上的感觉是不一样吧?」
  躺在人家的刀俎下面,甘蓝不好说什麽,只能暗自祷告,但求这位实习医生不要在自己头上缝出个鸡屁股来。
  手术时间不长,当甘蓝贴好纱布出来时,所有人都拥过来看。
  「师姐,你有没有脑震荡,用不用照这个『踢』那个『踢』的?」
  袁随举着两根手指在甘蓝面前晃悠,被小唐打开。
  「我还要下去打个针,你……」甘蓝发现自己的钱包仍在甘凌云手里攥着,有些不自然地对他说:「那就麻烦你…再去帮我付下钱。」
  「好!好!」甘凌云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郑重其事地接过甘蓝递来的一叠单子,朝划价窗口奔去。
  「师姐,我是不晓得你跟甘大叔之前有啥矛盾,但是今天甘大叔简直忒汉子了!」袁随捏紧拳头,学着甘凌云的样子说:「敢打老子的女儿!」
  「所以,你就不要怄他的气了。」
  甘蓝不作声,只由小唐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刚刚等在外面的民警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甘蓝的手术已经做完,便过来问她肇事者的情况。甘蓝回答的内容和袁随小唐说的大致相同,那警察又问她对嫌疑人身份有没有做过猜测。
  甘蓝想了想,摇头说猜不出。
  一个护士出来把甘蓝带进去打破伤风,那警察便先离开了,袁随掏出手机给金师傅打电话。
  「这老头儿!晚上关什麽机啊!」
  「给白老板打吧,金师傅那边明早再告诉。」
  小唐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甘蓝头上本来就觉昏昏沉沉的,现在屁股上又挨了一针,只觉得酸疼不已,走路如同醉酒的济公。她又不好意思用手捂着,便尽量掩饰了,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移。这护士下手可太狠了,就跟坐骨神经被扎了似的,甘蓝发誓这辈子也不在晚上挂急诊了。
  正在心里叫苦连天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
  「甘蓝!」
  语气是急促的,但也带着明显的克制。
  医院冰冷的白色灯光下,白芷的身影渐渐闯入了甘蓝的视线,牵扯住几处通往她心脏的神经。
  本想拉住甘蓝的手,却不知为何笨拙地抓在了她毛衣的一角,白芷凑近了往甘蓝头上看,眉峰紧蹙。
  甘蓝低头瞧见那团被揪起的毛衣,指尖在白芷手上轻点,说:
  「不碍事,皮外伤。」
  「那可不见得!」袁随好像对甘蓝的伤势特别有发言权,「好多脑袋受伤的,一开始都没什麽,结果後来突然有根血管就『嘣』地一下……」
  这次换作甘蓝给了他一下,略带倦意地说:
  「你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白芷倒觉得袁随说的不无道理,看着甘蓝衣襟上干掉的大片血迹,担忧地问:
  「真的不再观察一下?」
  甘蓝笑着摇摇头,又猛然想起一事,忙说「糟了糟了」,转头问左右的袁随小唐道:
  「打起来的时候,店里还有几个女孩子呢!」
  袁随很是得意地拍拍胸脯,让甘蓝安心:「当时我把她们三个推到後厨房里保护起来了,现在她们和警察在交待情况,安全着呢!」
  这时甘凌云交完费过来,和白芷打了招呼,把钱包交给了甘蓝,依旧担心又顾虑地看着她。
  一行人先回了趟饭馆,看见店里已是一片狼籍,残羹冷食洒得满地,碎玻璃碴子砸得满屋。有两个警察还在和三个服务生调查情况,看见他们,过来问了清楚,又对白芷说:
  「她们三个躲起来的时候,除了用手机打110,还把其中几个嫌疑人拍照拍了下来,给我们搜查降低了难度。我们回去立案後就开始侦查,年关将至,你们餐饮行业的要多注意安全。」
  警察还承诺会在附近增加警力,一番形式上的谈话後,便离开了。
  甘蓝觉得困意彻底袭来,但头上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两相冲突,着实难受。白芷见她脸色苍白,拉起甘蓝扶进车内,把她送回了家。
  「我可不可以…洗个澡?」一进门,甘蓝就迷迷糊糊地问。
  「真傻了?这是你家。」
  白芷放了包,进浴室去给甘蓝放水,出来时,看见甘蓝自己在脱毛衣,於是忙抢过她的手,避开伤口仔细缓慢地帮她脱了。甘蓝进去洗澡前,白芷连连嘱咐她伤口别沾水,像吩咐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甘蓝答应时闷闷的声音在贴满磁砖的浴室里响起,白芷在外面收拾她的衣服,也就在这时,她满腔的心急和耽忧才被怒气所代替——不管求谁、托什麽样的关系,她都一定不会饶过伤了甘蓝的那些人!
  待把甘蓝安顿到床上、替她掖好被子,白芷依然守在床边不动,甘蓝眼皮已经重得撑不开,抬手在自己身边拍拍,含糊不清地说:
  「你也睡会儿,我真困了,你别和我争……」
  虽说是累了,但甘蓝睡得并不好,加之伤口跳着疼,睡过去一会儿,眼皮就抽动着醒来。
  此时灯光已经暗下来,转眼一看,灰黑的视线里,白芷在身侧面向自己而睡。而自己指间的温热,则来自於她双手的紧握。从呼吸声来判断,甘蓝总觉得她还没睡着,因而又想,她如静水般的目光也许正落在自己脸上,於是心跳加速起来。
  慌忙把眼睛闭上,怕白芷察觉到她的醒来,即使头上又是一阵跳动的刺痛,甘蓝也只敢皱了皱鼻头。
  「甘蓝。」
  听见白芷叫她这一声,甘蓝大气也不敢出,继续屏息假寐。
  白芷似乎并不需要她应声,甘蓝只感觉到枕边慢慢陷下,脸颊上袭来柔和细腻的触感,是一个无声的吻。
  「其实那次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发现…我更想抱的人是你……」
  好像做了无数个头尾相连的梦,混沌里来、乱象中去,直到视觉传感器在白光的刺激下叫醒她时,甘蓝睁眼,看到的却是个浑圆的肉球。
  「……师父,你肚子大得…我躺着都看不见你的脑袋了。」
  「师姐醒了!」
  是「烧白」的声音,甘蓝诧异,翘起头一看,居然满屋子的人——餐厅里的厨师、服务员们皆挤在周围看望她,白芷则站在她床侧不语。她内心一阵窘迫,这麽说来,之前的睡相都被像观察动物行为一样地看去了?
  「要吃啥要喝啥不?有哪儿还痛?」金师傅在床边坐下,忧心忡忡的样子,又指着身後师娘说:「你师娘清早给你熬了银耳汤,起来喝。」
  甘蓝知道他担心了,便开玩笑说:
  「我这算工伤吧?金师傅给我个休假式疗伤行不行?」
  「你放心,老子金和良手下的人,咋能白白遭了打!」金师傅指天画地地赌着咒,沉甸甸的手掌按在甘蓝肩上,「我肯定要把那个龟儿子揪出来!」
  如甘蓝所料,金师傅确实动用了在警界的老同学李全博的力量。仅在她受伤的第三天,金师傅就在家忙活着请客了。
  李全博下班后便衣会友,在金师傅面前脱去了不少官气,依然用学生时代的绰号称呼对方。
  「金针菇,你咋肥成这个样了?」李全博一进门就不客气地嘲笑道,「小时候瘦得像金针菇,现在肥得像金三胖!」
  两杆老烟枪凑到一块儿,立马就把屋子薰得乌烟瘴气,甘蓝端茶上来的时候,李全博夸张地诧道:
  「哎唷干女儿,真的挂彩啦?我看看,缝了几针?」
  甘蓝正要答,金师傅没好气地抢着说:「八针!整整八针!」
  这三针加得,甘蓝没敢吱声儿,谁料金师傅後面的一句话更是让她险些泼了茶:
  「还说最近给她安排相亲,现在打成这样子,人家还以为我们家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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