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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寄予纪录学派的希望并没有实现。稍为大胆点的尝试不是被官方检查机关扼杀,就是被兰克公司的独断专行与英国传统的保守势力所排斥。
生产美国式超级影片的策略未能使英国取得垄断的地位。耗费昂贵的彩色片、心理分析的闹剧片(如《七重面纱》)、侦探故事片既不能为英国片真正开辟美国的市场,也不能在其他地方与好莱坞相抗衡,就连在英联邦内部也是如此。老牌的日不落帝国终于在这场斗争中很快地输给它的美洲的远房弟兄。本国影片上映率降低了。兰克不得不放弃他对美国采取的立场,当他的公司收支决算上出现大量亏损时,就不得不向好莱坞让步,把他在英国或在英联邦的一部分放映网让给好莱坞。在三十年中,美国获得第四次胜利,则英国的电影则因国内观众人次下降而更加剧它的危机。这方面具有象征性的一个例子是,1955年当40年代大场面故事片制片人亚历山大·柯尔达死去时,40年代“纪录学派”复兴的鼓动者迈克尔·巴尔康把他的伊林制片厂卖给了电视业,自己则当了好莱坞的制片人。
英国的电影业日趋衰落。在十五年中,全国的观众人次减少一半以上(1946年全国电影院售出的票数为16.35亿张,到了1960年只有6亿张)。在五年中间,十家电影院就有一家永久停业。兰克遭受连年亏损之后,不得不卖掉他的糖果店、拆散他电影帝国的一部分机构和发行美国影片来维持收支平衡。好莱坞——它在伦敦制片业中取得愈来愈重要的地位,——在获得深受观众欢迎的英国电影明星的同时,又获得英国主要的电影导演,如大卫·里恩、卡洛尔·里德、麦肯德里克等。检查机关的严厉和强大的发行业的极端保守主义使英国电影片又回到一种和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相似的商业标准。
卡洛尔·里德完全堕落,他献身于异国情调(如《海岛亡命徒》),将《第三个人》翻版重拍为阴暗的**闹剧片《中间的人》,为好莱坞重新制作象《杂耍场》那样的影片《高空秋千》。鲍威尔和普莱斯勃格在《普拉泰河之战》一片中也堕落到采取假纪录主义的作法。
安东尼·阿斯奎斯以一种讽刺的手法把奥斯卡·王尔德①早年所写的一书、上流社会喜剧《有恒的重要性》搬上银幕之后,在《年轻的情侣》或《枪决令》中,又以一种确切然而过时的手法小心翼翼地触及到一些重大的社会问题。①奥斯卡·王尔德(1856—1900):英国作家与剧作家。——译者。
大卫·里恩以吉普林①的笔调在《声音的障碍》一片中站在官方的立场热情讴歌英国皇家空军的力量。他在《夏天的疯狂》一片中则试图把感伤情调融于轻松喜剧之中。最后,他为好莱坞摄制的《桂河大桥》(由阿列克·基尼斯主演)获得国际的成功。这部影片所以取得广泛的声誉主要是由于比埃尔·布尔的原作。影片描写一个英国上校,由于爱好纪律和“做好工作”,成了日本兵的“合作者”,他镇守大桥,不让自己的同胞通过,这个人物是当时的一种典型,他的象征性远超出战争或军队之外。大卫·里恩以后又以他那部新殖民主义的《阿拉伯的劳伦斯》,再一次获得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在那部很有欺骗性的《日瓦戈医生》中则歪曲了帕斯捷尔纳克小说的原意。
劳伦斯·奥立弗继续改编莎士比亚的作品,拍了《理查三世》,该片结构严密,表演杰出,但没有《亨利五世》或《哈姆莱特》那样的新颖。①吉普林(1865—1936):英国诗人与小说家。——译者。
纪录片学派的传统最后成了一种借托或固定的格式。但我们可以把查尔斯·弗兰德根据N.蒙萨拉原著改编的《无情的海洋》一片中的真实性,视为一个例外。
幽默派重复他们老一套的作法,拍出来的影片同法国的通俗喜剧或是美国轻松喜剧一样矫揉造作。罗伯特·哈茂自从拍了那部卓绝的激烈的《善心与贵人》之后就下降到平庸的水平(如根据切斯特顿的《勃朗神父》改编的《上帝的侦探》)。查尔斯·克里希顿的《通往梯特非尔德的小铁路》和他平素引人入胜的手法很不相称。亨利·科奈留斯继《拉凡德山的暴徒》之后,不论在《吉尼维也弗》,还是在《我是一架摄影机》中都缺乏《到辟姆里柯的护照》那种辛辣讽刺的力量。亚历山大·麦肯德里克能与他那部《丰盛的威士忌酒》相媲美的影片不是那部呆板的《勾引妇女的人》,而是《玛奇号货船》这部讽刺一位美国百万富翁的绝妙影片。后来,他到好莱坞继续导演工作,摄制的影片最好的是《成功的引诱》,它无情地嘲讽了纽约市的野心家,这部影片是由著名的美籍华人摄影师黄宗霑拍摄的。
英国电影要等到“自由电影”出现后才有革新。
瑞典
在1930年至1940年间,瑞典电影产量不多,质量也不高。我们只能提到老导演莫兰德尔通过《午夜琴声》(1936年摄制)显示了英格丽·褒曼的丰富天才。这位女演员后来投奔好莱坞,在格里哥里·拉托夫的导演下重新主演《午夜琴声》
一片。
瑞典电影的早期繁荣是由于1914年的大战期间某些国家的衰落和与外界隔绝所促成。第二次世界大战也产生了同样的效果。从1940年起,电影事业在这个只有700万人口的小国开始复兴起来,在它的影片艺术上能同世界各大国相媲美。这种兴旺依靠电影放映业的发达(1950年全国有2500家电影院,平均每一居民每年购票10张),也依靠灿烂的文化传统和戏剧界的卓绝成就,后者为电影界输送了导演、演员与编剧。
瑞典电影复兴的最初标志是在1940年摄制的《一桩犯罪案》,由演员安德斯·埃里克逊导演,在此之前他还拍了一部关于捕鲸的半纪录性影片《捕鲸船》(1939年摄制)。他的作品中值得注意的还有根据斯特林堡①原作改编的《两夫妻》)和两部描写农村生活的影片《阿莎·汉娜》和《山村姑娘》。
和葛丽泰·嘉宝同时代的、1930年后一直任皇家剧院主要导演的阿尔夫·斯约堡在1929年曾同阿克赛尔·林德伯罗姆合作拍过一部无声片《最强的人》,但他直到1940年才重返影坛,拍了《花开时节》和《冒生命的危险》。他第一部重要的作品是《天国之路》,此片直接继承了瑞典的伟大传统,首先是继承了斯约史特洛姆的传统:影片中的基督教的神话故事是从达莱卡里山区的纯朴农民画和由吕纳·林德斯特洛姆所写的一个“神秘”故事中设想出来的。林德斯特洛姆是这部影片的编剧和主要演员,场面是由戈斯塔·罗斯林精心设计的。
《折磨》则是一部完全另一格调的影片,它标志一位年仅26岁的编剧——英格玛·伯格曼导演生涯的开始,这时他已和斯约堡一起在皇家剧院担任舞台导演。这部影片表面上好象是对一个卑鄙而有性虐狂的教授的行为进行心理分析,实际上是对纳粹的攻击,其激烈程度达到一个中立国的审查机关所能允许的限度:演员阿尔夫·克杰林给他扮演的“卡里古拉教授”带上一些希姆莱的特征。①斯特林堡(1849—1912):瑞典著名剧作家与小说作家。——译者。
这种直接或间接反法西斯的影射当时很多。它曾导致老导演古斯塔夫·莫兰德尔摄制了《今晚的行程》一片,使人们回忆起瑞典人民反抗德国占领者的斗争。接着,他拍了他最佳的影片《诺言》,这部影片是根据不久前被盖世太保处决的丹麦作家卡琪·孟克的一部话剧改编的。
对于当时的瑞典观众来说,片中一位妇女的复活意味着丹麦即将解放。从象征意义上来说,这部影片同德莱叶①以后根据同一话剧改编的同名影片完全不一样。①德莱叶:丹麦导演,他在1955年也将卡琪·孟克的这个剧本改编为同名影片(详见下文)。——译者。
瑞典电影此时出现了一个极好的喜剧演员——尼尔斯·普布,专扮演一个胆小、惊慌不安的小人物,年轻的拉尔斯·埃里克·克杰尔格伦天才地导演了他最好的影片《金钱》,最后还出现了两位卓绝的纪录片制作者:戈斯塔·威尔纳(摄有《血的牺牲》、《列车》)和更为杰出的阿尔纳·苏克斯多夫(摄有《夏天的故事》、《海鸥》、《雪上人影》等)。
随着战争的结束,影片产量下降(从45部降到30部左右),但影片质量并没有降低,瑞典电影继续发展,尽管汉力克森、荷斯堡和奥赫堡这些导演衰老,退出影坛,优秀的著名电影演员离开了瑞典。英美的制片商记得葛丽泰·嘉宝和英格丽·褒曼出自瑞典,所以对该国女演员尤为注意。梅伊·扎特琳被兰克公司聘去,而西涅·哈索和维韦卡·林德福尔斯则前往好莱坞,在那里扮演次要的角色。不过,另一批有才能的女演员接替了离去者的位置。
新一代的导演随着汉普·福斯特曼,阿尔纳·马特森和英格玛·伯格曼而出现;另一方面,斯约堡则因改编斯特林堡那部脍炙人口的戏剧《朱丽小姐》而赢得国际声誉。这部影片叙述1900年左近,在圣—约翰节日之夜的狂热气氛中,一个名门闺秀(阿妮塔·伯乔克饰)**于一个粗野的仆人(乌尔夫·派尔姆饰),以后自杀而死。观众很欣赏这部影片中戈格兰·斯特林德堡的优美摄影和演员的杰出表演,认为该片在“回溯过去”时极为细腻,那些过去的人物出现在现代的背景中,由此引出新的镜头组合。在《朱丽小姐》之前,斯约堡导演的影片中重要的有描写心理的悲剧片《伊丽斯和上尉的心》以及一部自然主义色彩极浓的《只有一个母亲》。
汉普·福斯特曼在停战前夕继承斯约史特洛姆的传统,拍了《女巫》,之后他又在他根据陀思妥也夫斯基原作改编的《罪与罚》中演出。他导演的最杰出的作品似乎是三部分析社会问题的影片:《拉尔斯·汉德》,《草原花开之时》和根据乌拉·伊沙克逊原作改编的《供单身妇女居住的房子》。
阿尔纳·马特森也是在1944年左右开始电影工作的,他在《臭鸡蛋》和《铺设路轨的人》两片中显示其才华之前,曾导演过几部平凡的影片。这两部影片的主要角色之一都由维克多·斯约史特洛姆扮演,后者此时已放弃导演工作,但仍是一位优秀的演员。
英格玛·伯格曼曾担任过斯约堡与古斯塔夫·莫兰德尔的编剧,以后,自己导演了《危机》和《雨中情侣》。这两部影片虽然都是根据瑞典的戏剧改编,但仍渗透着法国电影很深的影响,尤其是卡尔内的影响。这位新导演在五年之内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