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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卢米埃尔最有名的和最被人仿效的两部作品是《火车到站》和《水浇园丁》,在这两部影片里可以看到卢米埃尔此后在某些方面发展的端倪。
在影片《火车到站》中,火车好象从银幕里面驶出,奔向观众似的,使观众看了大吃一惊,以为真会被火车轧死。这就是说,观众看到的东西已经和摄影机看到的东西融为一体,摄影机第一次变成故事里的一个角色了。
在这部影片里,路易·卢米埃尔充分利用了一个具有很大“景深”的镜头。人们首先看到一个空无一人的车站(远景),然后一个搬运工人推着行李车在月台上出现。接着从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快地越来越大,不一会儿工夫火车头便占满了整个银幕,向着观众冲来。列车沿着月台停下,许多旅客走近车厢。围着苏格兰式披肩的奥古斯特·卢米埃尔夫大带着两个孩子夹杂在旅客中间。车门打开了,旅客在那里上下。这时可以看到一对青年,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成为这部影片里的“情侣角色”:男的是一个外省的年轻农民,手里拿着一根木杖;女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女,穿着一身雪白的衣服。这位天真少女看见了摄影机,露出很自然的害羞模样,迟疑了一会儿,就从摄影机旁边走过,登上火车。农民和少女这两个形象都是用特写镜头拍摄的,所以看得非常清楚。
在《火车到站》这部影片里,实际已经使用了今天电影里所用的镜头连接方法。从火车在地平线出现的远景起直到最近的近景为止,就是采用的这种方法。而且这些镜头不是分开的或切断的,而是利用一种相反的“移动摄影”把它们连接起来的,即摄影机不动,而让物体和人物有时离摄影机近些,有时又离得远些。这种“视点”的不断变化,使影片产生一连串不同的形象,正象现代的蒙太奇所表现的连续镜头一样。
影片《水浇园丁》没有《火车到站》在技术上的优点,然而它的剧情却很成功。故事很简单:一个儿童用脚踩住了一条胶皮水管,园丁以为水龙头出了毛病,打开唧筒的水龙头来检查,这时,突然水从龙头里喷射出来,溅了他一脸。这种题材以前已被画家画成漫画,年仅10岁的卢米埃尔的小弟弟大概仿效了这种漫画,作为恶作剧的游戏,然后由他的哥哥把它写成剧本。影片拍摄的技术并不高明:光线很暗,构图也很平淡,自然背景被过多的树叶所遮盖,因而显得特别杂乱。爱迪生有两部影片,里面描写一个孩子在弗雷德·奥托的鼻子底下摇动着胡椒瓶子,《水浇园丁》采用了类似的噱头,所以获得成功。这一最早用影片叙述故事的成功为以后的电影艺术开辟了道路。
《水浇园丁》对路易·卢米埃尔来说,还不是唯一的喜剧电影。由奥古斯特·卢米埃尔和克莱芒·莫里斯演出的影片《摄影师》,描写一个鲁莽汉把摄影机碰倒。《膝行人》则描写一个假装的膝行者为了不让警察抓住,竟站了起来飞也似的跑掉,这是以后的“追逐片”的先声。影片《机器肉店》表现一头猪被送进一架机器里去,出来的时候竟变成了一串串的香肠。……诸如此类的题材都是在滑稽画报,尤其在连环画《无言的故事》里用过了的;第米尼曾指出这种连环画同“连续摄影机”拍摄下来的连续形象,颇相类似。
1895年6月,当路易·卢米埃尔在梭昂河上的纳维尔市,把参加照相会议的代表们下船的情形拍摄下来时,他已开始成为第一个新闻片的摄制家了。代表们在二十四小时以后,看到了影片《代表们的登陆》,片里有天文学家强逊和罗讷省议长拉格兰奇会谈的情形。当影片上映的时候,拉格兰奇站在银幕后面,把自己在会谈时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可以说是有声电影第一次天真的尝试。
爱迪生的“电影视镜”限于表现一些“走马盘”式的影片,而卢米埃尔的“活动电影机”则是一部“重现生活的机器”。这时在银幕上活动的已不再是一些木偶,而是一些很清楚的和真人一样大小的人物,他们的面部表情和姿态比在舞台上看得更为清楚。而且有些奇迹在舞台上是看不到的,例如:树叶被风吹动,风把烟吹散,海浪冲击岸边,火车头好象向观众座位上冲来,人物的脸向观众渐渐接近等等。早期的影评家对这些画面曾经这样惊讶地赞许说:“这和现实中我们看到的自然情景完全一样!”路易·卢米埃尔作品中的现实主义就是决定他成功的关键。
和狄克逊相反,这位电影机的发明者拒绝使用舞台的手法,也就是说,既不用场面调度,也不用演员,他的剧本是由自己的亲戚、雇工或者朋友来演出的。
1896年初,由于巴黎“大咖啡馆”的放映获得了极大的成功,路易·卢米埃尔从此就雇用了许多摄影师,并由他加以培养和训练,其中有普洛米奥、梅斯几奇、弗兰西斯·杜勃利埃等人。
卢米埃尔的摄影师,同时也是电影放映师,都能洗印影片。他们最早拍摄的影片是一些模仿在巴黎“大咖啡馆”上映获得成功的作品,如《里昂戈德里埃广场》等街景影片。这些影片使观众认识到,电影能够很好地把周围的现实纪录下来。摄影机在户外的活动可以引起人们的好奇心,同时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因此,卢米埃尔的摄影师往往在热闹的十字路口站上好几个钟点,装模作样地空摇着摄影机的摇柄。到了晚上,那些认为自己已被摄入镜头的看热闹的人们,为了想在银幕上看到自己,都纷纷涌进了电影院。
卢米埃尔的摄影师们创造了新闻片、纪录片和报道片,并且开始运用了最早的蒙太奇。在最后这一非常重要的领域里,他们的老板已为他们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他摄制了4本每本能放映一分钟的描写消防队员生活的影片,即《水龙出动》、《水龙救火》、《扑灭火灾》和《拯救遭难者》。这四本在1895年摄制的影片,由于当时放映机的改善,已经可以连接成为一套影片,由此遂形成了最早的蒙太奇,这种蒙太奇由于从火焰中救出一个遭难者这一“精彩演出”而达到了戏剧性的**。
随着大型报道片的需要,蒙太奇更加发展起来。最早的报道片是1896年春天由弗兰西斯·杜勃利埃和夏尔·姆瓦松摄制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这部由十来部影片卓越地结合在一起的作品,通过一些主要的插曲来叙述事件,正和当时刚开始拍摄新闻的摄影记者用主要照片来报道事件一样。这种叙事方式并不是从戏剧中学来的;如果说它从别的艺术借用了一些手法,那就只能是来自很早以前就以主要插曲来描绘官方典礼的版画。例如版画《罗兰公爵的葬礼》(1608年)就和这部影片很有类似的地方。
卢米埃尔的另一个摄影师,1897年从索术尔地方带回了将近30部描写该地有名的骑兵学校马术表演的影片。这已是一部能够连续放映30分钟左右的纪录片。反之,我们在卢米埃尔的作品目录里找不到科教片。这种影片样式不是在里昂工厂而是从马莱的实验室里产生出来的,在那里,这一工作是由最早摄制显微电影的一位美国教授和向伦敦皇家协会提出最早X光影片的麦克·英梯尔博士担任的。
户外场面、室内场面、新闻片、报道片、旅行片等,是卢米埃尔和他的门徒创造的主要影片样式。但到1897年,由于克莱芒·莫里斯的要求,乔治·亚托和布雷托曾在户外搭起一些布景,由一些演员化妆并穿上服装来演出一些故事。这些演员所演出的喜剧片都是一些极简单的笑剧,剧情和《水浇园丁》十分近似。但它们那些戏剧性的场面却具有较多独创性:他们扮演了一系列死去的名人如罗伯斯庇尔、马拉、查理十二、吉斯公爵等,使历史故事第一次在电影中出现。在《护卫国旗》、《最后的子弹》等影片里还有战争场面。这些为以后的发展开辟了道路的影片,主要是采取活动画片、幻灯片或者“立体镜”所用的照片中的题材而摄制出来的。
以上这些影片是在卢米埃尔公司决定专门经营摄影机和大量影片拷贝业务而几乎完全放弃制片工作以前的一些时候摄制的。自此以后,卢米埃尔所有的摄影师几乎都被解雇。1898年以后,在卢米埃尔的新片目录里就只有一些新闻片和旅行片;同一般照相企业距离极远的导演工作也被放弃,让给别的一些竞争者如乔治·梅里爱等人去干。
从技术方面来说,卢米埃尔的摄影师在最初的特技摄影和移动摄影上都作了重大的贡献。
1896年1月,他们在巴黎“大咖啡馆”将影片《拆墙》倒过来放映。他们用了“走马盘”里已经用过的一种方法,使墙好象突然修好似的,从一片灰尘中竖立起来。以后普洛米奥在他用同样的特技方法摄制的影片《迪安娜在米兰的沐浴》中,也表现了跳水者先把脚从水里面伸出来,然后很快地跳上了跳板。这种技巧虽很有发展前途,但还是赶不上1896年春季普洛米奥在威尼斯发明的“移动摄影”的重要。
普洛米奥曾经这样说明促使他发明“移动摄影”的经过:“当我乘游艇回到旅馆的途中,我看到河岸好象从船面前溜走似的,越离越远了。于是我就设想:电影既然能使不动的形象产生运动,那么我们也许可以改变这种办法,用移动的电影摄影机来使不动的东西发生运动。”
于是电影摄影机第一次开始活动起来了。这种手法获得了很大成果,它可以把人们在火车上、爬山电车上、轻气球上以及巴黎铁塔的升降梯上所看到的风景拍摄下来。但是卢米埃尔的摄影师们的“移动摄影”只应用于纪录片方面,1896年狄克逊所用的“摇拍”,情形也是一样。
路易·卢米埃尔和他的摄影师们对电影的贡献虽然很大,可是停留在某种技术水平上的卢米埃尔的现实主义却未能给予电影以它所应当具备的主要艺术手法。
经过18个月以后,观众对于卢米埃尔的“活动电影机”已经不感兴趣了。这种一次只能放映一分钟,而在艺术手法上又仅仅限于题材选择、构图和照明的活动照片,由于它的表现方法只是纯粹的平铺直叙,结果把电影导向了死胡同。
要想从这种情况下摆脱出来,电影必须应用与其相似的另一种艺术,即戏剧的艺术来叙述故事。乔治·梅里爱所做的就正是这一方面的工作。
乔治·梅里爱的天才的主要标志,按他自己的说法,是他首先把电影引向了戏剧的道路。但实际上,在他之前已经有些先驱人物这样做过了。
据我们所知,狄克逊和库恩曾经在摄影棚里导演过影片。在巴黎“大咖啡馆”放映电影以前,亨利·约利已经模仿爱迪生的涩情影片,为他替百代公司制造的“电影视镜”拍摄过一部名叫《交际花脱衣》的影片。在百代公司的影片目录里,同时还有一些表现犯罪和涩情的简单故事片。美国的比沃格拉夫公司此时也摄制过一些简短的喜剧片,如《剧场的帽子》、《枕头战》和《黑孩子洗澡》等等。但比沃格拉夫公司的影片和卢米埃尔、高蒙、斯克拉达诺夫斯基以及威廉·保罗的影片一样,仍以户外片和新闻片占绝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