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的官员们听了,引起一阵混乱,但平日也曾听说韩通与赵匡胤素有过节的,今日之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大多是将信将疑,踟蹰在路,不知如何应付。
正在这时,从陈桥回京的部队已经进城来了,走在前面的军校见一班大臣当街集结,便大喊道:“各位快到前面接驾,新皇帝马上就要到了!”
韩通听了,大怒喝道:“皇帝正在崇德殿,何来逆贼敢自称皇帝,尔等不怕诛灭九族吗?”
彭寿,陶三春正领头走在前面,一见韩通在这里高声大叫,不禁怒火中烧,大喝道:“黑贼休走!休得在此蛊惑人心!”挥棒舞锤,直向韩通冲来。
要说这韩通也是个不怕死的汉子,可因为当了几年大官,养尊处优,这命就金贵了,更加上如今是去上朝,是不允许带武器的,所以手无寸铁,见二将如狼似虎的冲杀过来,掉转马头便往家里跑去。二将见了,哪肯放过,拍马便紧追上去。韩通在前面是没命的跑,二将在后面是拼命的追,韩通进得府来,家将正待关门,哪里来得及,后面彭寿,陶三春已双双赶到,锤棒齐下,早把韩通打翻在地。两员家将抢前来救,也被双双打杀。正好二将的士兵随后赶来,彭寿,陶三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指挥士兵冲进府内,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原来这韩通当了几年官,也娶了几房妻妾,生了两个儿女,这下可怜被杀了个鸡犬不留,这才作罢。
再说一众将领簇拥着赵匡胤,直奔崇元殿。原来太后与小皇帝已经正准备临朝听政的,闻报军变,吓得连忙跑回后宫去了。范质闻变,又惊又气,泪流满脸,扯着王溥双手道:“前日仓卒调兵遣将,未作深思,致酿成今日之祸,你我罪责难逃。当务之需,我等且到宫门守候,勿使伤害幼主,刀矢斧钺,唯你我先当之,以报两代先帝知遇也。”
王溥吓得噤口结舌,浑身战抖,说不出半句话来,被拉拉扯扯,只得跟着到宫门守候。不一会,只见大队将士簇拥着太尉前来。匡胤见两位宰相与百官齐集宫门,不敢造次,连忙下马趋前相见。
范质见了,连忙趋前拉着匡胤双手泣道:“先帝对太尉,其亲更甚于手足,如今龙体未冷,如何便生此变?”
匡胤亦垂泪道:“事起仓促,乃群下之所为,实非某所能预知者。但事已至此,正如俗话说的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就请宰相妥为处置就是了。”
范质也知此事无法挽回,且近代历朝交替,莫不如是,只要能做到不滥肆杀戮,和平过度,也就是天下之大幸了。便对匡胤道:“事虽如此,但不宜太过仓促仓促草率,可参照自古帝皇禅位之礼,先请太后懿旨,再由今上行禅让大礼。若如此,太尉既以礼受禅,此后奉太后则应如奉嫂,养少主则应如养子,莫负先帝旧恩为好。”
听得范质提及太后,先帝,匡胤热泪盈眶道:“赵某与先帝一家,亲同骨肉,安有相残之理……”
紧跟在匡胤后面的十兄弟等,见他们堵在哪里只顾着说这道那的,不耐烦了,齐齐嚷道:“天命难抗,人心难违,知机者早早迎太尉入宫正位,哪里来的诸多废话。”
高怀德,郭进按剑历声喝道:“百官休得多言,我等须得太尉为天子,有敢相抗者,杀无赦!”
王溥听了,只吓得双膝发软,跪到地上连呼万岁。后面百官见了,也忙纷纷下跪。范质见了,也是形势逼人,也只好跟着下跪拜迎。
接着,众将又簇拥着匡胤先登明德门城楼,向诸将士宣告:全体官兵各归营帐候命,无故不得擅离。接着,又在百官及各将领护送下,前往崇元殿共议禅代礼大典事宜。当由百官公推由范质,王溥两位宰相前往后宫,向太后请降懿旨,以昭示周室禅位。但二位宰相进了后宫半个时辰,却两手空空,没能取得太后懿旨,只向太尉回报道:“太后传话说,若要哀家下诏禅让,需得太尉亲来。”
匡胤道:“既是太后说了,俺就亲自走一遭便了。”
众将听了,各自拔刀亮剑,就要跟随进入后宫。
赵匡胤见了,连忙喝止,说道:“后宫禁地,未经许可,一律不得携械进入,如有违者,杀无赦。你们知道吗?”
郭进道:“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一切都是太尉说了算,还要谁来许可?”
匡胤怒道:“本官正是殿前都点检,十万禁军都指挥使,未经本官许可,谁敢进入?”
赵匡义忙上前谏道:“今非昔比,如今乃非常时期,太尉在陈桥黄袍加身,京师皆知,难保没有小人先行进入后宫,暗中作乱,太尉还应小心防范为好。”
匡胤道:“后宫禁卫,一直由石守信,王审琦二人主管,昨日汝也曾命人告知,如今又何必多虑?”
匡义道:“小心无大碍。若不带侍卫跟进,小弟今日是宁死也不放大哥进宫的了。”
匡胤见匡义这么说,觉得不好过分拂逆,回头就点了陶三春,金坠儿,徐银英,曾秀英,王月露五员女将带剑入宫,以作护卫。匡义见了,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和众人在宫外守候。
正是:世人尽说人情好,谁料人情两面刀。翻手为云覆手雨,人情富贵不同途。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敬告各位《赵匡胤传奇》的读者:
为应出版社的要求,本人写的另一部书要加快付印,因而延缓了《赵匡胤传奇》的写作速度,敬请爱读《赵匡胤传奇》的读者谅解,特此敬告。
《赵匡胤传奇》作者 秦淮 2009…4…4……QQ951292459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九十二回:受周禅匡胤立宋国 联北汉李筠抗汴梁
且说赵匡胤领着五员女将进了第一道宫门,就令曾秀英,王月露二人把住二门,并吩付不论何人,一律不许进出。继续领着三员女将,进了第二道宫门,又令陶三春,徐银英二人把住第三道宫门,也吩付她们不许任何人进出。
陶三春道:“只有坠儿一个人陪太尉进后宫,小将实在放心不下,就请太尉让小将也跟随进去吧。”
匡胤把手一挥道:“休要多言,把守在此就行了。”说罢,只带着金坠儿,来到太后寝宫门口,也对她说:“你也只站在这儿,休要进来。”说罢,便径自进去。坠儿本来也是放心不下,想要跟着进去的,但知他的脾气,说一不二,不敢违拗。而且也略知太尉与太后的关系并非一般,因此也不敢说进去的话了。
且说匡胤进到殿内,只见太后独坐啜泣,只有秋菊一旁侍立,忙趋前行礼。太后泣道:“太尉何必多礼?请起来说话。”匡胤礼毕起立。太后又道:“太尉此来直闯后宫,意欲何为?莫不是要赶尽杀绝我孤儿寡妇么?”
秋菊见了,失声痛哭,趋前扯着赵匡胤道:“太尉与太后当年旧事,除了天知地知之外,也就只有婢子知道,想不到如今太尉竟然忍心下此毒手,就请太尉先杀了奴婢,好在黄泉路上与太后作伴……”说罢,倒身跪到匡胤面前,叩头如捣蒜般的。
匡胤见此情景,一时十分尴尬,忙扶起秋菊道:“秋菊休要如此,你不见本官今日孤身进入后宫拜谒太后,只因是有要事商议,岂有加害太后之理?汝太过多虑了。”
太后见说得也合情理,又听说是有要事商议,便对秋菊道:“汝且退下吧,太尉若是要杀哀家,你也是在劫难逃的,黄泉路上你还怕找不到哀家么?”秋菊见太后如此说了,只得啼啼哭哭,退了出去。
匡胤听太后如此说了,垂泪复又下跪道:“赵某不敢。先皇对某恩比天高,太后对某情比海深,俺赵某岂是那忘情负义之人……”
太后听了,掩面大恸道:“太尉今日黄袍加体,尚记当年符家庄故事么?”
匡胤答道:“符家庄故事魂牵梦绕,终生难忘。”
太后一面哭着,一面下座扶起匡胤,失声叫道:“二哥哥!今日真不想看到是你来逼宫?换了另一个人来,我倒没哪么伤心……”
赵忙扶着她道:“二妹妹……”
太后以手势止住他,自己继续哭诉:“……自从先帝驾崩,宗训继位,哀家也是忧心忡忡,因为他年纪幼小,诚恐有人谋朝夺位。但想到的第一个是李重进,第二个是张永德,绝未想到却是二哥哥你……”一面说,一面哭,竟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伏到匡胤的肩上了。
匡胤忙把她扶住,接过话头,正待说话,但一开口,又让太后给截住了,她继续说道:“……我只想到朝中大事外面有俺家大哥,内面有二哥哥你把持着,兵权也大都在两位哥哥手上,大周江山也许就稳如磐石了,哀家也可以安枕无忧了,万万不料前来逼宫夺位的却是我最亲最爱最放心的二哥哥……”
太后的一顿说话,可以说是抱怨,也可以说是数落,匡胤听了,不免满面愧疚之色。想当年他与柴荣与符家,是恩,爱,情,义都交融在一起的,也说不清是谁欠谁的恩义,谁欠谁的情爱,所以,如今为了江山社稷,要来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赵匡胤是横不下心来干这号事的。要的话,他尽可使别人进宫。如今他不让别人进宫,要亲自进来,为的就是怕他们胡来。他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他是个仁义为怀的君王。他希望自己建立万年王朝。他希望百年之后好向历史交代。所以,他不肯干绝情负义的事,因此这才亲自进宫见太后……
他一面替太后拭去脸上的泪水,柔声地说:“二妹,今日之事,愚兄委实是被他们架在马儿上跑的,哪些兄弟们怕失去他们的荣华富贵,他们就把我推上了这个风口上……”
太后听了,愤然推开匡胤道:“先帝在日,视太尉如股肱,内外兵权尽都交付太尉,对太尉手下哪些兄弟,屡加封赏,从无亏待。先帝升遐后,哀家遵从遗命,使太尉位极人臣,太尉属下将领,又何虑失去富贵?安用使出如斯手段?”
匡胤见太后神情激愤,更是柔声劝喻道:“历朝交替,各有原因,二妹谅必知道当年大周立国的故事:当时大周太祖皇帝屯兵邺都,朝中政变,太祖与数位一品大员全家俱遭诛戮。太祖皇帝回京清军侧,少主为乱兵所杀,这才导致太祖得位立周。前车之鉴,距今不远。此次出师,匡胤又是领兵前往邺都,属下诸将顿生疑虑,都虑太后年青,阅世尚浅。宗训年幼,如何掌得朝纲?他们怕的是为兄一但领兵离京,朝中生变,又蹈前朝之辙,因而出此不情之策,致陷匡胤于不义耳。”
太后听了,半晌无语。心中暗想:听他所言虽是强词,但仍有理。又想到:自己也确是不谙朝政,朝中又全无亲信,倘若他带兵出征,万一朝中有变,自己确是束手无策的。见他今日孤身进宫,语言恭顺,看来并无加害之意,也便只得答道:“二哥有话尽管说,事到如今,小妹也别无他求,只求二哥念在当年情谊,善待先皇后人,小妹就是刀斧加身,粉身碎骨,也死而无憾矣。”说罢,忍不住又是泪如雨下。
匡胤忙劝慰道:“二妹言重了。为兄我时至今日,已是势成骑虎,没有回头路可走的了,再想回头也是无岸可靠的了。就想重作大周的太尉,等不到他年宗训长大来砍我这个头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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