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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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指风流-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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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殷扬并非是那日纵马撞倒谢若之的那位刑部之人。
“方才得了的消息,顺行镖局的人刚离开这江州城,便在郊外林中中毒身亡。”
言临素道:“可是丢了货?”
殷扬面露笑意,“不错,阁下如此清楚,看来难逃干系。”
言临素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能让鹰犬早起的,只怕便只有这红尘俗物了。”

    第四章  尔虞我诈

殷扬在他这碰了一鼻子灰,眸光沉了几分,脸上的笑意却不改。“阁下腰间这柄剑并非俗物。”
言临素道:“你知道这柄剑。”
殷扬虽未亲眼见到这柄剑,但他此生谨慎,他赢了朱永宁一场,又怎会连对手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他在谢家堡的眼线已经将轩辕山大弟子言临素半途劫道的事传了消息与他。
他也知道言临素手中的这柄素影剑。
轩辕山的大弟子是个很好的试剑之人。
殷扬正在意气风发之时,并未将言临素放在眼里。
只要不杀了这人,轩辕山纵然再护短,也无法与他过多计较。
他今日在酒楼见了言临素便找上门来。
殷扬道:“好漂亮的剑,就不知道是不看看而已。”
言临素方才见这些衙役在街上欺凌百姓,心中已是不喜,再听这人话锋之中含了挑衅之意,冷冷挑眉道:“哦?你想看。”
殷扬应道:“那便看看吧。”他话音未落,一条如毒蛇似的鞭子便自袖中贴着护腕滑出。
言临素身形飘忽而起,一道白影若孤鹤冲天,轻飘飘已是闪开数步。
殷扬见言临素解了佩剑在手,却未出鞘。
他年少成名,心高气傲,怎容得他人如此轻慢,当下心中已腾起了怒火,鞭影随形,已是风雷之势。
当下二人在酒楼中当街交起了手,楼中方才闲聊的众人连哭带喊地滚下楼去。
言临素以剑鞘与鞭稍缠斗,身影轻灵起落,殷扬与他交手十几招竟讨不得好。
言临素的剑尚在鞘中,如此斗下去殷扬已经料算百招之内,他必败。
他使出内力,催动鞭影。
他这条鞭子是五花蟒蛇所制,殷扬一向以内力自负,此刻鞭影展开如浪涛,几乎将言临素的剑光都压制了。
言临素轻笑一声,“好,便给你看。”
看什么?殷扬只见眼前青光一闪,惊艳如雪后初晴的第一抹阳光,带着森寒之意穿透他的鞭影,指向他的喉间。
一瞬之下,鞭影如潮水一般没去。
言临素含笑道:“殷大人,言某的剑你可看清楚了?”
楼梯口传来轻轻的拍掌声,“好剑法。”
殷扬抬眼所见,脸先黑了几分。
朱永宁正站在楼梯口轻轻拍着掌,狐裘金冠,端是富贵温雅。
言临素收了剑,他本也无意要取这朝廷命官的性命,省得招来是非。
殷扬丢了这个场子,脸上阵青阵白。朱永宁向他一拱手,道:“原来是殷大人,本王说这两日怎么听见喜鹊在叫,原来竟在这里碰见大人。这位言公子是我的朋友,能否请殷大人卖本王一个薄面。”
朱永宁有王爵在身,明面上见着,殷扬也只能向他行了礼,沉着脸下楼而去。
朱永宁见言临素收剑还鞘,淡白的天光自窗外照入,正照在青年的身上,单薄的白衣裹在紧实的背肌上,仿佛透明一般,微微眯了眼。
言临素见这小王爷一双桃花眼盯着他看,也不知道在转什么念头,轻咳一声道:“多谢王爷解围。”
朱永宁道:“临素不忙谢我,天底下有些人得罪了会很麻烦,你只要看这位殷扬殷大人那双眼睛便知道了,得罪了,只怕就跟毒蛇盯上了一般。”
言临素想了想殷扬那双眼睛,虽然朱永宁说得损,但实在在理,笑道:“我看方才这人离去之前,盯着王爷看的时候,比看我还多,只怕记恨小王爷要更多些。”
朱永宁笑道:“我与他的过节已不是一日两日,便多恨恨也好,谁让本王长得风流倜傥,招人惦记。”
言临素无奈苦笑,他却不知,朱永宁此刻说的话,连标点符号都是真的。他看这酒楼之中桌子塌了不知多少,倒也不便再待。笑道:“此地多有不便,只能下次再请小王爷喝酒了。”
店家哭丧着脸躲在楼下,见两人下楼而来,忙唤了一声,“小王爷,可怜我这小本经营。”
朱永宁笑骂道:“打架的正主儿你不去找,倒来寻本王?”
店家腆着老脸,怯生生如小媳妇一般道:“我,我不敢。”
朱永宁道:“也罢,有美人在身边的时候,本王总是会大方一些的。”
他自袖中摸出一锭雪花银放于案上,问道:“可够了?”
店家喜笑颜开,“多谢王爷,王爷一定心想事成,抱得美人归。”
言临素苦笑摇头,他已经为这小王爷多气几次气得都麻木了。朱永宁见他当先离去,也并未挽留。

月上天中,江州县衙的后院之中。
“碰,爷不好意思,这张二饼是我的了。”小阮含笑伸手拿了桌上的牌。
“杠,爷不好意思,就等二条开杠。”小媚欢呼一声,笑得得意,倒下三张牌。
“好好,二万总没人要了吧,本王可吃了。”朱永宁抬了手。
“王爷,那个……不好意思,下官糊了。”刘县令一脸褶子都带了笑。
朱永宁佯怒道:“合着我就没摸几次牌,窜通好的算计我的钱是吧。”
小阮笑道:“爷莫生气,所谓赌场失意,情场得意,我们帮爷多花些钱,爷开心还来不及呢。”
朱永宁道:“什么情场,本王在这不就你们两个大小姐么。”
小媚笑道:“爷少装了,我和姐姐都听说了,今天爷把人家堵在房间里,脱衣服搜身来着。这等活,爷什么时候亲自干过,莫非醉翁之意不在酒,吃豆腐是正经吧。”
小阮也笑了道:“爷这次口味可不同,竟然看上了男人。不知这软磨硬泡的功夫,那位公子可搭理了你没有。”
小媚道:“对对,爷快给我们讲讲。”
朱永宁一叹道:“初次见他时,他对我拔剑相向。”
小阮道:“我见过这位公子是个冷情的,爷可真不容易。”
朱永宁幽幽道:“昨夜他从你那出来,对我还是拔了剑。今天早晨见他时,他对我虽然没拔剑,但没什么好脸色。”
刘县令道:“此人如此不识抬举,王爷何不来个……”他手中一比划,“来个霸王硬上弓。”
朱永宁为他豪迈的动作逗乐了,道:“他是轩辕山的传人,论武力,我可打不过他。”
小媚也犯起了愁,“这可如何是好。”
朱永宁一笑道:“小丫头犯什么愁?爷本事可大着呢,今日我中午见他,他已经说要请我喝酒了。”
虽然没能喝上。

“喝酒?”小媚脸上现了忧色,“爷你和这位公子认识多久了?”
朱永宁道:“算来有三日了。”
小媚心想,若是三日连酒都还没能喝上,王爷如今和这人算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论武力,王爷又打不过这人,那要何时才能让那人动了心甘心将佩剑奉上,完成主人的任务,七日期限如今仅剩六日都不到了。
刘县令在想,喝酒?莫非这小王爷是真个不能的,只能这么玩些文人的花活,还是他真个是个弯的?
等等,以这小王爷的容貌,若他喜欢的是男人,而他本人又是个不能人道的,莫非他才是那个被……刘县令一念及此,掌心已经凝了冷汗,他以平日断案子都没有的缜密抽丝剥茧,心中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这念头让他踌躇。
小阮也轻轻颦了眉,预言又止,手在袖中攒紧。
朱永宁仿佛根本不知道在座的人各怀心思,砌牌摸牌,耳听敲了三鼓,见小阮和小媚都已经是强撑了星目。
小媚已经连续点了三次炮,急得眼睛如兔子一般都红了。
朱永宁将牌一扣,道:“好了,先歇息吧。”
小阮笑道:“爷总算肯放了我们。”
刘县令也松了口气,站起来都有些头晕,这年纪大了,夜战真吃不消。
朱永宁对小阮和小媚笑道:“都休息吧,今夜也不必你们伺候了。待过几日爷有了空,再唤你们一起。”
朱永宁故意将一起两字拉长,个中意外不必多言。
想起这小王爷的龙精虎猛,二女飞红了脸。这二女承欢,小阮可放不开,每回都是朱永宁与小媚欢好完,再来撩拨她。当下给了他一个白眼,小阮与小媚一同走出门去。
朱永宁丢下牌往屋内走去,自有刘县令派的下人为他铺好的床,再退了出去。
朱永宁解了外衣,躺在了床上,许是方才打牌有些错过困头,合上眼竟有些睡不着。想起今日在那酒楼中,言临素收剑之际那绷紧的背肌和那伸展开的蝴蝶骨……再想起客栈之中,柴门紧闭,玉带轻分,他与言临素二人独处,将手揽在男子的腰上,淡色的唇近在咫尺。
也不知道尝起来是个什么滋味。
朱永宁此生风流,此刻闭了眼竟都是言临素为他所纠缠时眼中无可奈何的神情。
他原来纠缠言临素,开始时是因为他是轩辕山的大弟子。而后来是为了他手中的那把素影剑。此刻,夜深人静,朱永宁心下所想竟都是言临素白日的容貌,竟无一刻想起他的那把剑。

正在翻来覆去之间,突然听到窗上敲了几下,有人低声问,“爷睡了么?”
朱永宁听出正是小阮的声音,不知这女子为何去了又回,应道:“不曾,小阮何事?”
小阮在窗外道:“爷且开开窗。”
朱永宁下了床,支起窗,见那女子披了一件柳色的斗篷站在窗外,隔窗递了一个玉瓶进来,“爷,这是逍遥散,我思来想去,那言公子冷情得很,自制力又强于旁人。若你有机会与言公子饮酒,将此物下到酒中,待到他情动之后,或许会对爷假以颜色。冷情的人一旦用了情,却比多情的人还要深几分,爷若先得了手,也许那任务便不难完成了。”
朱永宁一笑,原来这女子竟是为他送春药来的。
小阮想想又道:“言公子的武功虽高,但于床笫之间却是稚嫩,爷想来制住他并不难。不过……也得担心莫让他反制了去。”
朱永宁笑道:“小阮放心,爷在床笫之间的本事,旁人不知,你还不晓得?外面更深露重,你可要进来。”
小阮笑笑躲了他的手,径直离去。
小阮这女子与小媚同年,只是一个生在年头立春前,一个生在冬天,小阮办事却比小媚要沉稳了许多。
小阮冷静聪慧,对他的助力甚至已经超出一个侍妾。
朱永宁还记得初识这两姐妹之时,他很快便与小媚打得火热,而小阮一直对他没什么好颜色。最后是他以风流手腕慢慢将坚冰磨得化开了,这女子变得顺从,甚至这次朱永宁让她去陪别的男人,小阮也并未拒绝。
朱永宁将那瓶放入袖中,这下一扰,他就更难入睡了,索性披了衣盘膝坐于榻上运功行气。方行过一周天,便听到门上敲了几下,门外传来刘县令小心翼翼的声音,“王爷,王爷睡了么?”
今晚他这屋中也太过热闹了一些,朱永宁应了声,“刘大人何事?”
“王爷可否开个门,下官有要事禀奏。”
朱永宁心头微疑,下了榻开门,见刘县令换了便服,正搓着手站在门外,见他开门出来,忙凑近了道:“王爷睡得可好。”
朱永宁白了他一眼,“刘大人何事这三更半夜寻我?”
刘县令为小王爷这记眼波递得打了个哆嗦,心道这小王爷可莫是看上我了,这可如何是好。
朱永宁不耐烦地唤了声,“刘大人?”
“啊,小王爷,看下官这记性。下官深夜来寻王爷是因为您今日在客栈中看上的那位公子。”
朱永宁不想他竟然提起了言临素,疑惑道:“他怎么了?”
“那位公子可是让王爷十分为难?”
虽然为难,其实也颇为有趣,朱永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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