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杂音?书本上描述过杂音的性质,老师仔细地讲解过,实验课上也听过录音,此刻,我是多么希望亲耳在病人身上听到这种声音。然而,她会配合我么?她是一个年仅22岁的姑娘,需要把听诊器放在她的左胸前壁,而且她的病又是那么重。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还是来到了她的病床前。她是一个漂亮清秀的女孩,披肩的长发柔顺秀美,一双明亮的眼睛顾盼有神,面颊绀红——那是二尖瓣狭窄的病人特有的面容。她说话轻声细语,但说不了几句就要停下来喘气,让人感到她病得很重。和她交谈后,知道她小时候不小心受凉,患了风湿性关节炎,由于没有及时治疗,后来累及心脏,十七八岁时查出得了风湿性心脏病,病情逐渐加重,经常需要住院治疗。
“您要给我检查一下吗?”正在我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她突然轻轻地问我。“好吧!”我赶紧拿出听诊器戴上,并将听诊器体件放在她的左前胸。由于是第一次给病人心脏听诊,尽管我反复调整听诊器体件的位置和按压力度,但还是听不清心跳的声音和杂音。
“放在这儿!”也许是看到了我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和满脸的焦虑不安,她没有责怪和埋怨,而是用她稍嫌冰凉的手,轻轻地握住我的手,准确地放在她左胸前心尖部。霎时,一个清晰的心脏搏动音伴着典型的舒张期隆隆样杂音传入我的耳膜,我久久地凝神听着,默默地在心里记忆着……
多少年过去了,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也许已经痊愈,也许还在受着疾病的折磨,也许……然而,她却是我记忆深处最可亲、可敬、可爱的病人。长期的求医经历,她经过了无数次的问诊和查体,她也深知自己的病情是多么严重。但当她面对一个医学生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和责备,而是用她的爱心和宽容,不顾一个女孩的羞涩,不顾重病的躯体,鼓励并引导我完成了临床生涯的第一次心脏听诊。我曾经听到过许许多多美妙的乐曲,然而我敢肯定地说,那天晚上我在她身上听到的,是我一生听到过的最优美最动听的音乐,是一个重病女孩心灵奏出的爱之歌!
后来我诊治了无数的病人,也从一个医学生成长为一名副主任医师。但每当我面对着病人产生偷懒和厌烦情绪时,我都会想起那个女孩,想起她用心弹奏给我的那首激励我奋进、动听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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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仍做您的女儿
2007年7月26日,是我老父亲去世两周年的祭日。最让我愧疚的病人就是我的父亲。回想自己从医20年当中,没有出现过一次医疗差错和事故,无论是多么麻烦的病人和家属,都能很好地沟通。而当父亲作为一个真正的病人的时候,我才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无能,愧疚之情油然而生。
在我成长为一名医生的道路上,父亲给予我的总是无私的帮助和关怀。记得刚毕业时,父亲总是对我说:“你是小大夫,经验不多,一定要向老大夫学习,别把人家的病给耽误了。”因此,我总是虚心地向老专家、教授学习,总改不了叫老师的称呼,学生气十足。到了结婚、生子的时候,工作繁重,再加上上夜班多,孩子没有人管,爱人又出国两年,父亲总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我,真是又出钱又出力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沉重、最寂寞无助的时候,父亲总是开导我、帮助我、鼓励我,才使我和我们三口之家挺过来。每当想起他的鼓励,我就浑身充满了力量。
父亲总是教育我,绝不能把病人分成三六九等,要一视同仁。他以一个老八路、老党员的言行教育着我:不管自己遇到多大的事,多么不痛快的事,到了工作岗位,面对病人,都要做到认真、细致、服务周到,绝不能马马虎虎。
在我从医近20年的时间中,不知为多少素不相识的人治过病,可唯独忽略了我的亲人——我的父亲。我的老父亲为了支持我的工作,从来没有麻烦过我一次。我从来没有亲自陪他去医院看过病,认认真真地了解一下他的病情。在他去世的前一年,查出肾动脉硬化、尿毒症。手捧化验结果的那一刻,我感到的是心痛!当时的心情就是:把我的血倒给他,把我的肾捐给他,哪怕少活十年,我都愿意啊!我处在深深的自责中:为什么不早点陪他看看?为什么早没发现呢?从来都是我们麻烦他,沾他的光,而作为医生的我,我的父亲从来没有沾过我的光啊!
即使在父亲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嘱咐我:当医生太辛苦,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总到他这儿,多去忙工作。他还嘱咐我的哥哥、姐姐说:我的病不怨小三儿,她尽力了,医院也尽力了。
俗话说:忠孝不能两全。父亲的开朗、豁达永远是我的榜样。父亲虽然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的心里。他是我最感到愧疚的人,却也是我最可敬、最值得学习的亲人。
大爷,谢谢您
时光如梭,我上班已经十五年了,看过的病人不能说不计其数,也为数不少。漫漫行医路上,有一位病人虽没有经过惊险的抢救,却一直让我记忆至今。
那是在我实习时,轮转到最后一个科室——心内科。我的老师是科室负责人,平时日常工作很忙,对待实习生可谓严格、严厉。不知是曾带过我的哪位老师在我现任老师面前替我美言过,所以当我第一天到了科里,老师问过名字后,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特地为我多分了几张床位。老师要求我们实习生每天早晨7∶20以前准时到科室,为我们所分管的床位病人测血压、心率、脉搏等,了解当天的情况。这位病人是24床,心梗恢复期的病人。每日,我早早地吃过饭,就一路小跑直奔科室,拿上听诊器、血压计,开始了我的先行查房。因在其他科总是跟在老师身后,所以开始时我不知如何单独与患者交流,但24床的老人总是认真地听,安静地等着我询问,我渐渐地学会了如何询问、如何轻松地与病人进行交流。有时,好多老师没了解到的情况,居然也被我问出来了。
两周过去了,我们即将迎来毕业实际操作考试。24床的病人也将出院了。考试内容有门诊看病人、真实病人大查体等。在心内科想找个病情轻的还真不易,老师只得与准备出院的24床商量。老人非常痛快地答应了。还找到我说,先练练,免得上场紧张。
考试如期而至,虽然在下边已经练得很熟了,但当学校的六位老师围着你,不紧张那是假话。我竭力稳住急骤跳动的心,带着颤音边说边操作。终于,神经系统查完了,我悄悄地松了口气。对面的老师说:“大体还不错,有两个方面,一是忘了腹壁反射,另外毛细血管搏动征……”这时谁也没有料到,老人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声说:“你们可别难为这孩子,她天天那么早来,那么晚走,对我们那么细心、认真,你们没看到呀!”说着竟哽咽起来,眼泪也流出来了。我看到这,不知是委屈还是感动,眼泪也流出来了。老师们不知所措,急忙扶住老人:“大爷,您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两天后成绩下来了,我得了最高分。十五年了,我治愈的病人很多,不知为什么,这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而且,一直指导着我的工作。我们只要真心实意地付出了,绝大部分病人还是理解我们医生的。营造一个良好的医患关系,建造一个理想和谐的医疗环境,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呀!
天使之音
医生最好的老师是病人,有时他还是你的朋友!
那是在读研二的时候,我分管的病床上来了一名慢性扁桃体炎的病人,寻求手术。患者19岁,从外地农村来青岛打工,在饭店找了一份工作,但由于扁桃体炎产生口臭,所以寻求手术。导师见患者手术条件很好,就安排我主刀,并派一名副主任医师指导。
这是我第一次主刀做扁桃体剥离术,比较紧张。虽然看过无数次这样的手术,手术步骤已经烂熟于胸,但我还是紧张!在做准备时丢三落四,更要命的是患者好像看出了端倪。但事已至此,只能硬上。这时患者突然开口了:“你是不是第一次做手术?”当时我想完了,只好如实回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患者继续说道:“没关系,我也是第一次,我会尽量配合你。”说完,还笑了一笑。这话语犹如天使之音,听到这番话,我的心逐渐镇定下来。带教老师脸上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我静下心来,按部就班地做好准备工作。
手术开始了,带教老师也一反往常的做法,一边讲解,一边指导。而平常老师都是耳边小声指导,唯恐患者知道真相,因为一般说来患者不会同意没有手术经验的年轻医师为自己手术。打麻药、切口、剥离到最后完整摘除,我终于完成了手术。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术中我也能感觉到患者的紧张,最后她甚至用左手将自己的衣角扯开了。带教老师当场对患者表示感谢。术后患者安全返回病房,很快痊愈出院。事后,大家都说我第一次手术能遇见这样的患者真是幸运!
现在我还经常回想起这件事,后悔当时没留下病人的联系方式!那“天使之音”至今仍会时时激励我,以仁行医。
你是我的第一
刚认识他时,我还是个毛头实习小医师,刚进临床,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热情,对他也不例外。他是我的第一个病人,他手中至今还保留着我写的第一份出院小结。生活中充满意外和惊喜,而他没有惊喜,只有意外:意外发现蛋白尿,意外发现肾功能不全,意外地成了我的病人。
他是个健谈的人,慢慢地我们成了好朋友。在他做肾脏穿刺的前一天晚上,我知道了他的故事。他大学毕业三年,在一家外企做着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有个爱他的女朋友。一次体检时发现他肾脏异常,没多久肾穿报告出来,大量的肾小球硬化,为数不多的非硬化肾小球中,一半有新月体。凭着我大学时的功底,知道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短期内可能会进展为尿毒症,直至透析治疗。两周的肾脏科实习结束了,我没有再和他多说关于他的那张报告,也许也没有人愿意让他再想起在他看来并不光明的未来…… 我去了其他科室轮转后,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一年半后我毕业了,留在了这家培养我成长的三甲医院。我再次回到了肾脏科,打听曾经让我牵挂的一个老朋友。他做血透了,我从老师口中得到了答案。在肾脏科轮转的三个月中,没有碰到他。一晃又过了三年,我成为了肾脏科医师,真正回到了我所热爱的这个专业。
终于又遇到了他,此时的他血透瘘管闭塞,伴有癫痫大发作,呼吸暂停。经过心肺复苏,他终于闯过了一关。这次,他又睡在我分管的床位上,多么熟悉的病人,只是不见了当年的神情。我们加上了抗癫痫药,并积极地做头颅MRI、脑电图等等以明确病情,结果都是正常。考虑代谢性脑病引起的脑病,于是加强透析。但是命运又和他开了个玩笑,在做透析时,他又一次癫痫发作,牙关紧闭,两眼上翻,口吐白沫。他的爸爸是个和我父亲同年龄的人,满脸沧桑的他虽然痛苦,但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地看着我们抢救。神经内科主任会诊后决定再加上苯妥英钠,患者的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