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闪烁时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打捞闪烁时间- 第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第五周,我到现在这水平,虽然基础仍不稳固,但花的时间很少,效率很高,现在,我已能与人比赛了,我相信,只要不服输,只要努力,就能更进一步。
  袁敏对我说的话都十分朴素,却对我有一种异常深刻的影响,用这里的生活与北京的生活相对比,我感到在这里的自己更有力量。
  在北京,朋友聚会往往是相互讽刺,记得我们打过一阵儿台球,我、老全、老颓、老唐、赵赵、高伟宁,大家只是把工体的台球厅当成一个可站着的酒吧,聊聊天,打球也完全是娱乐,打不好的人永远打不好,并且慢慢地就对这个活动失去了兴趣。我们从打球中获得过多少乐趣呢?那里一切都是“行行行”,“好好好”,其实是个人都有个人的主意,对人对事儿不认真,也不投入,我们的重点在于交际与娱乐。
  事实上,我们对于漫不经心却又紧张的都市生活是热爱的,不过,说到生活中的每一细小之处却未必如此,凡是我们不擅长的,都被称为不重要的,甚至好笑的——而现在的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种自我肯定的人生观,固执已见到了匪疑所思的地步,生活作风也是一种浮华的做派,商品要名牌,吃饭要在体面的地方吃,人们嘴里讽刺着时尚,心里却怕被落下,朋友们以前都是叛逆青年;但现在,他们结婚买房,日渐正常,连最爱热闹的唐大年,聚会也要在十二点前回家,而从前,我从东高地赶到城里,老颓回家要爬十六层楼,唐大年总是最后几个离去的人之一,大家从来没有觉得晚回去有何不妥,那是真正的“行行行”,“好好好”的一段悠长时光。
  今夜,我从这里,从厦门遥望北京,遥望我那些奋力进入中年的朋友们,忽然感到一丝淡淡的酸楚涌上心头,每一个朋友的音容笑貌在我眼前无端地浮现,那些聚了十几年朋友,那些曾经的小淘气和捣蛋鬼,兴致勃勃地搅在一起,如同一个混乱但有趣的生命,然而今天,我仿佛看到曾经聚在一起的生命正在慢慢散去。在2005,大家纷纷成熟,完全的成熟,就像老颓几年前所说,“下坡路走得更快”,干吗那么急着忙着模仿中年人呢?成熟如果不是自私顽固,还能是别的什么吗?什么圆融无碍!在我眼里,比亲密无间差得远!好吧,成熟吧,那是为告别所作的最好准备,那是生命的顶点,下面事儿还有什么好说的?
  好了,再见,2005的北京,我的感情曾深深随之震颤的地方,那巨大的城市,夜色中,已在滚滚红尘的席卷中懂得叹息了吧?
  

2006要做的
元旦这一天净发呆,想自己这一年应该怎么过。
  我喜欢事前下一个决心,使自己坚定起来,然后就咬牙坚持下去,即使后来觉得错了,也把它完成了再说,誓愿这东西在我心里就是那种不许更改的东西——这个习惯实出于我对谎言的厌恶,如果没完成自己的决心,那就相当于对自己撒了一次谎,这种事我不知做了多少次,每一次都让我感到真正的失败。
  我从小就相信自己对自己的要求,认为那才是真正的要求。叫我为难的是,我总是喜欢给自己提出一个高水准的要求,往往是要完成那个要求十分困难,面对那些困难,我总是挣扎不已。
  拿一个极端的例子来讲,1998年,我看了一本中国版的《数学史》(照例是由很多人写成),认为那书太大路货,没有个性,就试图自己写一本。为此看了好几年的数学书,一个个夜晚就在我的阅读与演算中度过,但越看越觉得难写,一个普通的数学爱好者怎可写出如此重要的书?特别是数学思想方面,无论哪里写错了,都会影响读者的思路或是对于数学的正确理解,那么该怎么办呢?
  而我阅读到的有关数学的想法却十分丰富,我有时赞同一种,过几天又觉得另一种更有远见,真不知选取哪一种为好。这种一个人悄悄的劳而无功的工作耗费了我很多时间与精力,效果却没有见到,但我当初下的决心直到今天也叫我念念不忘。
  我相信,人们必须战胜物质才能获得尊严,这是我的信念,而对于描述物质,最可靠的语言莫过于数学。去年学习宗教,也叫我得到一种印象,即,宗教对于人类精神的控制有一些成果,但对于物质的控制却表现得相当的无力,而人本身,就是由物质组成,人身上的所有元素自然界全有,这叫我很难相信,对于物质缺乏了解,还可以有机会真的了解人——对于一个得病要死的人,告诉他快升天堂,还不如快把他的病治好,至于天堂的事儿,什么时候都来得及,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活着,而活着才有机会了解一切,而且活得越长机会就越多。这一点上,我觉得萧伯纳说得好,他认为人应该活到三百岁。
  佛教思想叫我不喜欢的一点是,他们的目标就是最好不出生,如果不幸出生了,也最好快点离开这个星球,去西方极乐世界或是别的类似世界去修行,这种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惊人的不满叫我很看不惯(如同穷人家的孩子对于穷家的厌恶)。它可说是一种智慧,却是一种移民智慧,怪不得印度宗教大师都借着传法往西方发达国家跑呢!
  我认为我属于人类,属于地球,属于中国、北京,如有机会,我可去那些更好的世界(如果有的话)去看看,目的却是学习到好的东西带回地球来,而不是干脆设法尽快加入那些好的世界。这么势利的事儿我可能短暂地做到,而无法长久地做到,这是我的立场,很难更改,而对于我最大的安慰,不是去天堂,而是地球世界变得越来越好。
  元旦这一天,我的思绪就是像上面说到的那样飘飞着,东想西想,午后的厦门阳光灿烂,我又去网球场看别人打球,头脑中仍不能停止对于新的一年的规划,一些想法越来越清楚,我最后把重点放到两件事上去:
  第一件是锻炼身体,每天户外活动不能少于一小时,即使是在雪地里小跑儿,也要跑满这一小时。这是我十几年来最忽略的。以前认为吃好的喝好的,使自己成天处于舒服状态,身体自然差不了,实践表明,这除了让我更懒惰更虚弱自我控制能力更差以外,并没有带来什么好处。
  第二件是努力写作,只要仍有读者想读,我就努力写,每一天都要写至少一千字,哪怕这一千字写到博客上也要写。这两件事是最基本的,其余的一切,诸如挣钱啦、娱乐啦、读书啦、出游啦,都要在完成这件事以后再去干。
  目标确立了,我的心里坦然起来,暮色中的网球场上,袁敏已赢了一个好手儿一局,我为他叫好,暗中渴望有一天能打得像他一样又快又灵活。这种渴望是深刻的,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以前看到那些打坐打得好,或是站桩站得好的人,也曾涌起一种想学好的渴望,但比起今天的渴望,程度上差得很远。
  打球时,我能感到人是活的,有力的,是协调而准确的,所有的一切是实在的——飞速划过的网球,转动或弯曲的身体,挥出的手臂,脸上淌下的汗水,所有的运动都围绕一个明确的目标,那目标实现与否,无需诡辩,立竿见影。在精神方面,它也有虚幻的一方面,但那是所有的人可理解的,一点也不玄妙,我说的是人的激情与渴望战胜自己与对手的欲望。并且,叫我个人犹为喜欢的一点是,它是公平的,在厦门,我多次看到弱者战胜强者,老人战胜年轻人,就像目睹奇迹,它不是谎言,也没有任何借口,在这里,你没法故弄玄虚,强词夺理,但你可以踏踏实实的努力后回来再战——这正是我在2006年要做的。
  。 最好的txt下载网

买网球鞋
1月2日。
  买网球鞋没经验,买小了。
  打网球时常要向前冲,然后突然停住,脚就会往前顶,偏巧网球鞋又很硬,就会挤脚趾,今天去换了一双没穿过的,换大了一号,另一双穿过的只好当便鞋穿了。
  花一百八买了一个可装六支球拍的大口袋,外面同样标着WILSON。果真设计得还不错,里面可装大量东西,网球十几个,大瓶装的水一瓶,几件运动服,一双网球鞋,甚至湿衣服也有一个特殊口袋装;外面还有一个小口袋可装两支羽毛球拍,真是一个万能袋。除了背着有点不舒服,还真没什么毛病,我背上走到街上,由于球技恶劣,让我再次产生一种冒牌货的感觉。
  现在懂得一点球拍了,差球拍打起来是有点那个,而且毛病不是出在一个地方,我在超市花一百五胡买的一个球拍的拍柄与好球拍隆起的方向相反,用西方式握拍一击球,有时竟会自动转一个小角度,使我把球打飞,起初我以为是自己没握紧,可即使用我买的二手球拍,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看来有的拍子做得真是太差了——真是冒牌货配冒牌货,正合适。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坏消息
1月3日。
  在厦大里逛了一小时,又与袁敏打球,然后看比赛,拉拍出现一些问题:手腕子不够硬,有一个多余动作,球落地后才开始跑位,想早一点作判断,可惜不准确。
  因为习惯性地拍头冲下捞球,手腕子这两天一直很疼,这毛病必须要改。
  厦门的天气很好,气温中午时分有20度,海边风有点大,但厦大内却没有风。这所大学的位置太好了,一面是山,刚好挡住了冬天刮来的风,校园的植物生长茂盛,学生们正在期末考试,校园内的操场上人少了。
  晚上去菜市场买五花肉,回来后做红烧肉。买鱼的热情渐小,做起来较麻烦,而且每次都得做,不像燉肉,做一次放在冰箱里,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接到妈打来的一个电话,问我身体如何,我说没问题,知道家里一切都好,很高兴。老妹不时带着老爸去会所的台球厅打台球,她在上海与一个国手学了打台球,回来教给老爸,不想老爸反倒能把她赢了,看来是没学对。
  接到坏消息,老全的母亲年前因病去世了。他是我的朋友,这几年老在一起混。这事儿让老全感到很难过,他本是一个有点多愁善感的人,原是东北作家,前几年来北京写剧本,挣了钱,买了房子,把父母接过来,今年正谋划着买一个大一点的房子,现在母亲去世了,父亲去上海与姐姐过了,他一个人坐空屋里陷入思念。我劝他来厦门散散心,他说手头还有点儿事儿要处理,还好,老唐他们去看他,至少人多可分分神儿。这消息让我情绪陷入低沉,这世界上有人离去总是令人不快,自然铁则总有自己的脚步,对此,人们至今办法仍然不多。无论如何,活着的人总要把日子过下去的。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倒时间
1月4日。
  倒时间这事儿我已试过很多次,很少成功,十一与老妹一起开车来厦门,一开始就被以前的作息折磨得够呛,中午醒,然后才开始一天的生活,但我们是在路上,晚上六点多天就黑了(天黑开车很痛苦,也不安全)。如果下午出发,一天只能开四个小时,如果一个人开,另一个睡,那么太影响情绪了。我倒了几天,快到厦门时,总算变成白天醒,晚上睡了,现在,要离开厦门了,这件事又一次提上了日程。
  事实上,这事儿我已做了一个星期,每天夜里十二点以前爬上床,不幸的是,到一两点钟又得爬下来,总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