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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忌看了夔一眼,又逐一扫了扫其余几人,明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杨戬想让我们如何帮他?”
天庭的情形,自己不清楚,玉帝究竟如怎么做,自己也没把握。秦欢眼神微沉,“哮天犬,你看看,孙悟空现在到哪里了?”
按沉香的速度,现在该是寻了人一道去净坛庙了。
果然,哮天犬展开万里追踪之术,查得正在净坛庙。
“孙悟空你们当是认得的,如今你们便去净坛庙寻了他一起,该如何做,他会知道的。”
一想起孙悟空,饕餮不由的打了个冷战,“我们为什么要听他的,杨小戬不是在天庭吗,我们干脆直接杀上天庭,岂不是一了百了。”
“无怪乎你们十人之力,还是被师傅一一封印,原是莽夫之为,一盘散沙。”
“是吗,就算我们单分开,也不见得怕了谁的。”毕方袅袅上前,十指闪闪,泛着妖艳的紫光。
秦欢顿觉一股夹杂着异样气味的寒意袭来,脸色不由的惨白,心如同被缚,疼的厉害,一时鬓角冷汗
淋漓。
金翅大鹏心中一惊,似有微疼泛上来。忙抢上前一步将人护了,袍袖一挥,毕方但觉一股法力袭来,身形一转,倒退回去,靠在了重目身上。
“毕方,他只是个凡人,你想试探,不妨就由我陪你走两趟如何。”
毕方被那一股力道压的呼吸一滞,根本无法开口。夔见那金翅大鹏眼瞳深沉,带了杀气,忙上前道:“是毕方鲁莽了,夔在此代为赔罪。”继而又道,“当初封印之事,夔一直放在心上,一刻不曾忘记。西天相救,亦是内心感之。但是,我们被封千年,兼之为天庭所迫,难免顾虑甚多,还望不要见怪。”
抬手死死攥了胸前暖玉,感觉略略好些,秦欢轻轻拂开金翅大鹏,道:“无妨。秦欢素来听闻夔重义气,果然不虚。”
“我们兄弟这就去净坛庙寻孙悟空,一切事宜,自当悉听安排,绝不会误了杨戬之事。但请放心。”
夔一抱拳,驱风而去,其余几兽也跟随而上,顷刻消失于北邙山间。
一时间,整个北邙山仿佛静了下来,显得空旷萧瑟,秦欢略略抬了头,天际,唯见流云,师傅,希望不会误了你的棋局。
☆、净坛之净
净坛庙。
曾经的猪八戒,如今的净坛使者,已经从最初的悲愤情绪中平静了下来,当初的激动,在这日子的消磨中所剩无几,也许,他不是不激动了,只是再怎样,也无济于事。
每天一次,去看看停留在净坛庙的小师弟。
师父说,大师兄给了定颜珠,所以,小师弟才会如此的。他曾经想,当初那个乌鸡国的国王被施用了定颜珠,后来又复活了,是不是小师弟也可以。
记得,那天,师父和沙师弟一道来到净坛庙。叩门的时候,自己还嘟嘟囔囔的,谁这么烦吵别人睡觉。
然而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整个人呆住了。师父从不来自己这净坛庙的,沙师弟更是少见,可让他反应不过来的不是这些,而是沙师弟抱着的那个人。
“这…这……”舌头打结了,猪八戒反应不过来,那个人他认识的,怎么会不认识,同行一十四年的小师弟西海三太子敖毓。
沙师弟说,死了。
可是……怎么会……
猪八戒摇头,什么死了,死了是什么意思。
死了就是死了。沙师弟没有丝毫情绪的道。
猪八戒呆呆的道,师弟真会开玩笑,小师弟不过是睡着了罢了。
可是,一天,两天,敖毓始终没有醒。也愤怒过,也激动过,也想着跑出去问个清楚,也想着去西海报信,可是,旃檀功德佛,曾经的唐僧,那个一直都在念经的师父拦了下来。
他说,大师兄说的,不能妄动。
沙师弟不善言辞,说的也不多,可是,他却明白了大概。真的明白了,却也真的糊涂了。该怎么做,能怎么做,回过头想想,真的什么都不能做。
报信,不行,西海的人岂会善罢甘休,可是,西海怎么能对上西天,这也不是小师弟所愿。
报仇,不行,自己怎么对的上西天,师父三师弟刚从那里出来,还有个师兄不知所踪。
也曾想过去寻沉香,只是根本行不通。且不说那华山现在根本就无路可入,进去也找不到人,自从杨戬失踪,三圣母一家似乎也失踪了一般,鲜少能有人找得到,就算可以,师父也不会允许的。
所以,只能呆在净坛庙里,日复一日。
“小师弟,你记不记得,我们当初途径宝象国遇上那黄袍怪的时候,你还曾变作了宫女去杀那妖怪,吓了我老猪一跳。还有啊,在祭赛国那个老国王丢了宝贝,那次也是你亲自去了碧波潭拿回的……”
“小师弟,你都躺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起来,好在有二师兄每天来陪你说说话,可是,总是二师兄一个人唠叨,没意思啊……”
猪八戒坐在凳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敖毓,自说自话。
“师父。”
一声轻唤,猪八戒恍惚了一下,怎么还有人叫他师傅呢,回头时却是沉香。
沉香。沉香!一把抓住了,猪八戒的脸都有些扭曲,“沉香,你,快,快来救救他,他是你小师叔啊。”
沉香看的分明,榻上的人一身白色衣衫,纵然气息全无,却是水族没错,这想来便是西海三太子西天亲封的八部天龙了。
“师父,你别急,不知道大圣他有没有来过?”
“猴哥……”虽然知道那个师兄本相不是猴子,可是,猪八戒仍改不了当初的习惯,或许是不愿改吧,“他已经很多年没来过了。”
没来过,那当还是在昆仑了。沉香不敢耽搁,一个纵身,展开筋斗云而去。猪八戒看着瞬间消失的人,心头一阵失落,转回身去,继续对着敖毓唠叨,似乎沉香从不曾来过一般。
“呆子。”一声清斥,震的猪八戒一个激灵。
随即,耳朵便被扯了起来,猪八戒回神,正是那个打闹了十四年的师兄,只是改了样子,金衣晃的耀眼。
猪八戒想大叫“放手”,却在看到榻上的敖毓时,眼里瞬间悲伤下来,“大师兄,小师弟他死了。”
孙悟空闻言,亦放了手,看了看敖毓,容颜未改,真的好像只是睡着了一般。小师弟,是大师兄对不住你。
“呆子,师父和沙师弟呢。”
“师父在打坐念经,沙师弟陪着。”猪八戒引着孙悟空往唐僧的房间去,去在迈出门的时候忽然道,“猴哥,我们都不是适合修行的人。”
不适合修行,呆子,你也知道了。如果早知道,是否你宁愿在高老庄上守着那一亩三分地和高翠兰过日子。
“师父,大师兄来了。”
门开了,孙悟空看见的便是一坐一站的两尊佛,那是他潜心向善的师傅和木讷跟随的师弟。
“师父。”
唐僧抬了眼,“悟空,为师想去凡间布施,云游四海,悟净是要跟了我去的。”
“师父,你……”
“悟空,悟能,为师知道,你们两个是断不可能跟为师去的。悟空,你想做什么,为师清楚,只是,为师希望,你小师弟所言,你能够帮他了了。”
“是,弟子明白。”
“师父,如果闲了,可以来弟子这里坐坐,再不成,捎个信息也好。”说话的是猪八戒,他是个不修行的。
会的。会的。唐僧就这般,带着沙悟净一步一步离开了净坛庙。
“大师兄,你说,师父究竟是悟了,还是冷了?”
孙悟空没有说话,悟了冷了又能怎样呢,师父,弟子知道,你心中,永远都不可能如从前那般安静了。
身既为佛,何苦多情。然,不多情,你就不会是唐僧了。九九八十一难,堪破的不是情,却也是情。
“八戒,你说的对,我们两个,是修不得行的。”
“大师兄。”
他没有叫呆子,他也没叫猴哥,也许以后,他们都不会再叫了。那两个称呼,是属于西行的,是属于当初的。
“大圣。师父。”沉香登云而来,外人面前,猪八戒是他的师父。
他身后跟着的是西海龙王,敖钦。
“圣佛,沉香,沉香他说,他说毓儿……”西海龙王唇齿颤抖,问的磕磕绊绊。
“老龙王,还请节哀。”
“毓儿……”西海龙王仿佛一下子苍老了百年,神情凄苦,拿了袖子不停的擦着眼睛,哪里还有一海之主的样子,龙王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丧子的老父。
“是老龙失态了。不知道毓儿他的……”西海龙王声带悲音, “尸身”二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龙王这边请。”猪八戒引路,来至那间放着敖毓的屋内。
“毓儿……”纵然千年未见,然只是一顾,便知榻上那袭白衫,是自己的孩子,西海龙王踉跄上前,老泪纵横。
毓儿,是父王害了你,是父王害了你啊。为什么要管那些呢。如果知道你会因此而遭到不测,父王宁愿西海永无出头之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可是父王从来都保不住你。毓儿,你知道,父王是不得已不得已啊。
父王这就带你回西海,毓儿,西海,你已经很久没回去了,你母后也很想你。
“龙王。”孙悟空上前一步压下了西海龙王想要抱起敖毓的手。
“圣佛……”
“龙王,我跟西天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也不再是圣佛。”
“你是不是圣佛,老龙管不了,老龙如今只是想带毓儿回西海,他已经很久没回西海了。”
“龙王,你听我说,小师弟他之所以如此,全是为了你为了西海为了……”
“你不要说了!”西海龙王悲愤的打断孙悟空的话,他又怎么不知道毓儿是为了四海,如果不是自己当初强迫毓儿,毓儿又怎么会有今日的下场,“圣佛,毓儿他终究是你的师弟,不是吗。”
孙悟空一愣,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龙王你误会了。小师弟不是我伤的,更不是杨戬,伤他的人,是他自己。”
他自己?!西海龙王嚯的睁大双眼,什么意思,难道说,毓儿他是……不会的,不会的,毓儿是断然不会做那种事的,除非……
“龙王,我说过了,小师弟他是为了四海,他以救出师父为条件,让杨戬答应他保住四海。”
西海龙王恍恍惚惚,耳边听着孙悟空继续道,“你道你们四海的谋划无人知晓吗,想来天庭那边都不是傻子,玉帝的手段,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的。”
是。当然比你更清楚。否则,当初又怎会想借助西天来争一争。可是,大哥,我们都没想到的是,西天如来那边,如此的不堪一击。毓儿,呵呵,原来你是看的最透的那个,所以,你不惜以一命来换四海的安宁。
西海龙王明白了这层,愈加悲恸,如果不是他们想搭上西天这根线,毓儿又怎么会殒命。
“龙王,小师弟他不惜如此,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最后的愿望无法达成吗。”
“他不是求了司法天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