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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朕敬你是西天如来佛祖亲封的斗战胜佛,不欲与你计较,你也莫要得寸进尺,一再挑战天庭的威仪。”
“我说过了,斗战胜佛的名头,早已还给如来,如今只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金瞳灼灼,死死盯着玉帝,眉间的火印纹路似烧起来一般,孙悟空捏在袖中的手,几乎抠破。
好,好一个齐天大圣,你这是想告诉朕,你一样有闹天宫的本事胆色吗。玉帝愈恨愈冷愈冷愈恨,孙悟空,当朕不知道你的弱点吗,朕就让你再偿偿何谓痛彻心扉,好让你清醒清醒。
拇指扳指继续转动,隐藏在桌案下的手符印暗结。
殿下杨戬顿时汗湿重衣,濡湿的发丝贴着惨白的脸,手上更是青筋暴突,隐隐可见突突跳动之势。
见此情形,孙悟空登时后悔不已,安抚住了瑶姬,却压不住自己极力想冲破的心,戬,你可知道,一碰到你,我就乱了。
深深吸了口气,缓缓渡了一丝法力去,将杨戬扶了靠在瑶姬身上,孙悟空上前两步,沉声道:“以命易命,如何?”
众仙皆惊,这孙悟空是不要命了吗,有些看出什么的暗暗摇头,魔障了不成。瑶姬更是惊的一颤,不,悟空,你怎能做此打算。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不许任何一个有失。
伸手想扯了他回来,却被孙悟空打住,“娘,戬他不能没有你。这千年,他都是为了你为了三圣母。”
只这一句,就将瑶姬定在了当地。是,戬儿不能没有自己,可是,戬儿又怎能没有你呢,悟空。
一命换一命,呵,孙悟空,你打的好算盘,剐了你,杨戬还不翻了这天,玉帝微微一笑,故作不懂,道:“斗战胜佛,你这是何意,想陷天庭于不义吗。”
果真演的好戏,只是这戏码也该结束了,好,就让我拆了架子戳破这层纸,看看谁胜谁负。
“杨戬之罪,孙悟空愿以身相替,望陛下成全。”无视了四周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孙悟空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个上位之人,侃侃道来,“陛下,你的心思,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杨戬和我。杨戬之能,相信陛下比谁都清楚,孙悟空之能,陛下也非不明白。如若你定要杨戬抵罪,那么孙悟空就算拼了一身剐也要灭了这天地。如若陛下成全,孙悟空定可说服杨戬,保这天地平安。须知,这三界之内,孙悟空没有什么可挂怀的,但是杨戬不一样。”
玉帝,三个人的棋局,你怎么选,该很清楚了。
“斗战胜佛,方才你之言,事关重大,朕需与娘娘以及众仙家商量一下,才好有定论。”
说什么商量,不过是想拖时间而已。
你想拖延,我未尝不想拖延,单看这时间越久,谁家的棋子最有用了。孙悟空方点了头,就听见一声低吟,叫的是他。
“痞子。”
是戬,戬在叫他。再不看玉帝一眼,转身回至杨戬身边,看他止了冷汗,脸色却还是惨白,不由心疼万分。习惯的握了他的腕子,不敢用力,生怕一丝一毫都让那人再受苦。
“戬,我在,我在的。”
“不可,不能。”杨戬虽疼的厉害,意识却清醒,方才孙悟空给他渡了法力,不为缓解,意在阻止,他心里便明了那痞子要做之事了。
痞子,你是知我的,你又岂忍心让我背负这情债,愧疚一生呢。你大义请死,可有顾忌我分毫。
我对你之心,犹如你对我之心,将心比心,你不愿试斩仙,那我当日答应菩提祖师的,又当如何。
孙悟空凝视着那双眼,迷茫无依,却是字字句句皆在眸中,当如何,又如何,心内已知晓。
也顾不得瑶姬在侧,伏过身去,凑近了那白玉耳畔,轻语,一字一字,“好,戬,你在我在,命同心连,我陪你。”
“陛下。”一神将跌跌撞撞来至凌霄殿,“陛下,南天门外四海龙王求见。”
四海龙王,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上殿。可都已到南天门,也断没有堵回去的理,玉帝整了一下衣袍,道,“宣。”
“是。”那神将麻利的出得殿外,将南天门处侯宣的四海龙王带上凌霄殿。
“敖广/敖润/敖钦/敖顺见过陛下娘娘。”四海龙王依次见礼,低垂的脸上掩不住悲戚。
“四位卿家上凌霄殿所为何事?”玉帝目光一转,看向西海龙王,“敖钦,你这是?”
西海龙王敖钦抱了一白衫之人,气息全无。这西海龙王莫不是疯了,竟然敢带死人上殿,难道又有是非了。
“陛下……”西海龙王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卿家请起,有话慢说。”
“是,是臣失仪了。”西海龙王起身,“陛下,这是犬子敖毓,西天如来佛祖亲封的八部天龙广利菩萨。”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想这白衣的竟有这般来头,八部天龙广利菩萨,也就是西海三太子。当初那西海三太子一怒烧新房,毁了玉帝御赐琉璃明珠,西海龙王怕祸及西海,亲绑子上殿,那敖毓被罚至鹰愁涧,后经观音菩萨点化,辅佐唐僧取经,功成被封八部天龙,身居灵山化龙潭,再也不曾出世。哪料想今日再见,竟是命丧魂失。
“这……”玉帝故作四下看了看,并未接言,四海龙王拿了敖毓来作势,当不会无所图,且看他们要如何演下去。
“陛下。犬子敖毓身为八部天龙,一心向佛。不想日前为救司法天神,被人暗算。如来佛祖怜他与老龙分离日久,又曾于佛门有大功德,是以,佛祖让老龙将犬子带回,还想向陛下讨个旨。”
“哦。”敖毓救杨戬,是以身故,再加上一个身为大师兄的孙悟空,果然是好理由,好关系,这层层摞摞的都牵出来了。
“陛下。”敖广觑步上前,悲道,“我四海一向忠于天庭,八部天龙虽为佛门中人,但始终不脱天庭身份,斩妖除魔,维护司法天神,是所应当。更兼当初因三圣母一事,四海多有获罪,敖广深知管教不力,更是失职。身为四海之首,敖广不敢向陛下讨封。只怜毓儿当初曾求司法天神,望陛下能宽恕四海罪过,又得蒙佛祖惠赐。敖广斗胆求陛下成全小侄的一番心愿,四海定当感恩戴德,不忘陛下宽恕大恩。”
言毕,四海龙王尽皆跪伏于地。
好一番大义啊。敖广,你口口声声斗胆请求宽恕成全,却牵出这许多,分明是给朕施压啊,将四海跟杨戬挂上钩,想要一举两得。
更狠的是,你搬出如来。借他之口,生生的将所有不尽不实之处,堵住了,让众仙家不信也信,让朕不信也不能再查,还要笑着给他面子。敖广,你编的好话啊。
玉帝叹息一声,道:“想不到八部天龙竟会因此而不得生,朕也万分痛心。所有过往之事,朕不再追究了。”
“谢陛下。”
“四位卿家请起。八部天龙当初西行不辞辛劳,朕这就传旨,加封八部天龙为天庭御监官,定要厚葬,就于西海起陵,为表朕心,特派五名天庭将士,日夜守卫,以保陵寝不受侵扰。”玉帝顿了一下,垂目仿佛思考了片刻,又道,“朕记得,敖广你有一子名敖春,当初也曾帮助沉香,伸手颇为不差,朕这就将其封为瑶池护卫,御前行走。”
“陛下,犬子敖春少不更事,娇宠惯了,怕御前失仪,冲撞了陛下娘娘。”敖广见势不对,立即开口。
敖钦对那一番明封赏暗监视的更是不愿,见敖广开口,也立即跟上,道:“陛下,犬子不过旃檀功德佛坐下小弟子,恐怕当不起御监官一职位,更不敢劳动天庭将士守卫,望陛下收回成命。”
“两位卿家请起。”玉帝此时倒是和颜悦色起来,“少年家更应该多见识走动,再说,朕看敖春颇知礼数,敖广你就不要推辞了。至于八部
天龙,终究是佛门之人,更兼佛祖亲自关照,天庭怎能失了礼数,敖钦,你也不要推脱了,此事就这么办。”
毓儿,到头来,父王还是保不住你,借你之机,保住四海也就罢了,竟还让你魂去也不得安宁,愈想愈悲愤。
敖广也是憋屈的很,然事已至此,他也无奈,抗旨不尊,他还没有那个胆量,要知道四海关系重大,一人获罪累万千水族。
孙悟空将这一切看在眼内,明知这一仗是输了,却也无法,好在四海暂时平安,便悄悄地传音过去。
“老龙王,先应下,回头再说。”
敖广耳边闻听这声音,甚是熟悉,眼皮未翻,也知究竟,谢过玉帝,就欲起身,惊见敖钦一脸悲愤手指颤抖,立时吓了一跳,瞄了一眼那上位者,赶紧给南海龙王使了个眼色。
南海龙王会意,忙上前接过敖毓,敖广顺势过去扶起敖钦,说是扶起,却是扣住了他的脉门。三弟,不能冲动,这可关系着四海啊。
西海龙王本就是个软性子,方才的一怒被东海龙王一劝,也醒了几分,无奈的谢了恩,跌跌撞撞起来,看到南海龙王手上的敖毓时,又是一阵伤心。
“好好好……”玉帝满意一笑,方想再说几句,外面传来几许喧哗,一抹淡漠孤傲的冷笑,生生传进凌霄殿内。
☆、罪或非罪
“何人喧哗?”王母眼见玉帝表情愈发阴暗,立刻开口,就算目的不在此,但难免入戏太深,不能自拔。
无人回答,却有三人款款而来。
师傅。杨戬听得那熟悉的声音,早已料到。众仙看时,果然是玉鼎真人,不过同行的还有菩提祖师,这也不奇怪,怪就怪在一边竟然是天庭八公主,更有李靖一副昏迷状态被擒手内。
小八?!王母一惊,见玉帝看向她,心内微微一痛。
“琼璧见过父皇母后。”盈盈一礼。玉帝眯了眸不动声色,王母心内一酸,出言让琼璧起了。
“真人,师傅。”孙悟空见他们前来,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下来一些。
恩,跟在后面的菩提祖师微微一笑,算是应了。玉鼎真人脸色却不怎么好看,这凌霄殿内,纵有玉帝王母在上,他眼里也只有他那个受了伤的找死徒儿。
眼神一冰一寒,看的孙悟空几乎浑身一抖。
玉鼎真人终究没怎样,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对上自家那个徒儿,“戬儿,看来为师的话,你并未放在心上啊。”
不是不疼,是疼的狠了。
自家师傅的脾气,杨戬如何不清楚,听这语气,该是气极。他想软语几句宽慰师傅,奈何悬灵丝之疼,方才稍歇,根本难以聚力,更遑论开口。只好竭力扯了一抹虚笑来,看的玉鼎真人一阵心疼,恼不得恨不得,只瞪了孙悟空一眼作罢。
众仙眼神都在玉鼎真人和菩提祖师身上,却独独有两人看的是八公主琼璧手内的李靖。一是哪吒,一是玉帝。
在哪吒,无论如何,李靖都是他的父亲。虽说,他这个父亲没有多大本事,然父可以不慈,子不能不孝,先前已是冲撞良多。今见父亲状若昏迷,被八公主擒在手中,心中也是暗暗担心。
在玉帝,确切的来说,更多的担心,不是李靖,而是李靖所办之事。小八神色不虞,而玉鼎真人又现身于此,想必西昆仑之事功败垂成。那么李靖是个什么样的角色,大体也已有数了。
只是情况不明,先发制人做不到,也不能后发制于人。
轻咳一声,玉帝看向退了一侧的八公主琼璧道:“琼璧,你怎来到这凌霄殿?”
“父皇……”琼璧方说了两个字,就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