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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师,杨婵代杨家向祖师谢罪。”
“杨婵知道,若非二哥,大圣就不会这般。不管他与二哥如何相待,这终究是天庭之事,是我们惹下的,到头来却让大圣承受了,是我们杨家的错,更何况,大圣他待我二哥,待我们杨家每一个人,都至诚至性。杨婵虽不曾为人师,但也能明白祖师此刻的心境,二哥如今重伤,杨婵便代二哥向祖师谢罪。”
“唉……”菩提祖师长叹一声,“三圣母,我不曾怪过谁,但你这一声谢罪,贫道收下了。你能如此,也不枉贫道那傻徒儿辛苦一场了。”
杨婵再不能说什么,谢罪已是,再多,形同揭人伤疤逼人原谅了。
“祖师请。”
二人一路无话,远远地便看到朦胧雾气锁住了一方所在,便是温泉了。华山地处本有些偏北,这温泉在此,水气蒸腾,还有暖玉为辅,确是得天独厚。
玉鼎真人正在温泉边上,垂手不语。听得身后脚步声,便道,“你来了。”
非是问,而是一种肯定。
菩提祖师点头“恩”了一声,算是应了。
“五彩神石之身。”
菩提祖师知道玉鼎真人的意思,却没有回声,只是看着温泉中的徒儿,泉水带的发丝飘动,更显形容憔悴。
“我仔细探过他的经脉,一切都还在,但神识却无,所以,我不敢断定现下这种状况,究竟是怎样。”
玉鼎真人说的很斟酌,一来是孙悟空本体的缘故,二来他也确实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是以放出法力试探的时候,仔细的很。
“我也不是很清楚。”菩提祖师略带无奈,在天庭凌刑台的时候,他就探过徒儿的经脉神识。
按说,孙悟空本体为五彩神石,如若力尽,当化归本体才是,他神识不存便是力尽之状,可偏偏却不曾,依然维持了人形体貌,经脉俱在。实在令人费解。
杨婵修为低,看不透这之中的原因,可是,身为女人,也许就是具有一种天生的优势,那便是能够更多的从感情方面着手。
本应化归本体,却保留了一丝常态。这更像是一种牵绊,一种系念。
“也许,大圣是有什么不舍,才会这般吧。”
缓缓轻轻的一声叹息,镇住了在场二人,也镇住了穿林而来的杨戬。
不舍。痞子他是该不舍的,不舍这万丈红尘。若非自己拖了他下来,他该还是那个傲人的齐天大圣,而非今日一具冰冷没有呼吸的虚壳。杨戬袖中指越握越紧,由爱及恨,由恨及怨,由怨及盼。痞子,你既有不舍,那就当归来,归来实现你当日所说的!
相伴一侧的秦欢,实在不忍,于是轻唤一声“师傅”,太上老君却看的拂须长叹,痴人,都是痴人。
回神的杨戬,已如往常一般,无波无澜。
“祖师,师傅。听师伯祖说,从天庭带下一块水晶之华,不知可有什么功效?”
太上老君自袖内取出水晶之华,道:“便是此物了。王母言道,此乃是天地水晶之华,虽不能起死回生,但于修复上却有奇效。”
“水晶之华?”玉鼎真人冷眼打量了那物,眉头渐趋凝起,似乎思索,“师伯确定并未听错,玉鼎从不曾听说过有这种东西。菩提,你可知有此物?”
“并不曾听说。”
杨戬微感奇怪,以师傅祖师还有师伯祖的见闻,该不会都不识此物才是,莫非王母之言不实。
“师伯祖,可否让杨戬一查。”
太上老君将水晶之华递了过去。入手之物,温润中带了冰凉之意,杨戬细细摩挲感知,却觉其内有一股火一般的力量,蛰伏甚深。
这种感觉,熟悉,太熟悉!
“五彩神石!”
一句话,四个字,惊住了在场所有人,玉鼎真人最为平静,无澜无波般道:“戬儿,你说什么?”
“师傅,这不是水晶之华,而是五彩神石。”杨戬静下心,重又慢慢感受了一番,“确是五彩神石无疑。”
又是五彩神石。太上老君一甩拂尘,思索道:“戬儿,这五彩神石可是附着了天条的那块?”
“不错,不过只是一半。”杨戬微仰了头,眼神无波却见苍茫,“女娲娘娘补天的神石,只余两块,一块为我所得,一块流落他方,不想竟触动机缘修成了人形,便是那痞子。当日我欲改天条,为取信于人此乃上古之意好有个名分,便将天条刻在了这块五彩神石上,不想,却害了他的性命。”
“世事难料,戬儿,你也莫要悲伤徒劳。”老君劝慰道。
杨婵柳眉微蹙,疑惑,“可是,二哥,这块五彩神石不是该在玉帝手上,印了新天条的,怎会被王母以水晶之华为名,送来这里呢。”
此话不差。王母相送,言道是天地间水晶之华,却是五彩神石。一众人皆知孙悟空本体亦是五彩神石。此举之意,怕不只如此了。
“当初在华山,那猴子曾引动华山之心的五彩神石,眉心火纹印记也是因此而来,这五彩神石之内,莫不是留了他的气息?”老君猜测。
“看来,这半块五彩神石是个引子,后面跟的必然是条件。”杨戬将手中神石攥的紧紧,为了那个痞子,不管是什么条件,都有必要!
“戬儿……”玉鼎真人到口的话,却生生咽下了下去,那五彩神石之中,究竟藏着什么,还不可知,他担心他的傻徒儿一心希望,最后落空。
“师傅,徒儿明白。徒儿亦知。可是,不试一试,徒儿绝不甘心,就算神石之中并无残念,有这个助他,也胜过没有。”
玉鼎真人看他如此,唯有叹息,戬儿,你可有想过,那神石再次修来的人,不一定还会是当初的那个人。
“戬儿。”一声唤,人至前,水蓝身影,迤逦之步,正是瑶姬,“祖师,老君,真人,你们都在。”
“娘,你怎么来了?”杨戬向着声音来处,稍稍侧了头,“玉帝王母可又说什么?”
“不曾。娘担心你,担心悟空,所以过来看看。”
杨戬知道母亲是不欲自己担心,然事情在前,不得不讲,“娘,孩儿要去天庭一趟。”
去天庭?!
瑶姬心中一震,“去天庭做什么?”
杨婵看出母亲面上神色一变,忙过去扶了,将方才五彩神石之事缓缓说了一遍。
怪到他们如此有把握,原来是抛了香饵出来,这个局,对戬儿来说,无论如何也是要赌的。
既然如此,那么也就没有瞒的必要了。
瑶姬将玉帝王母之言简略说了,只是省去了其中的诸多细节。
“司法天神的位子……”
“戬儿。”一直不曾开口的菩提祖师道,“这是一笔交易,虽然我是悟空的师傅,但我不想勉强你,也不会勉强你,应与不应,皆是你的自由。”
“杨戬谢过祖师。世间万事红尘万丈,何处不是交易,如果这笔交易能换他一命,杨戬只会是赚了。”
菩提祖师微有叹息,眼中带了不知名的情绪,“戬儿,我必须告诉你,悟空本体是五彩神石,是修化而来,再次所修,不一定还会是他。”
“祖师,于杨戬而言,他就是他,如果他不再是他,杨戬亦无怨尤,只当是赔还祖师一个徒儿了。”
痞子,无论如何,我都会一试!
你,可愿等我。
☆、换命
“戬儿……”
“娘,你不必说了,孩儿都明白的。自改天条那一刻起,孩儿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会牵扯到他。虽然玉帝王母的手段似乎让人心寒,但是要执掌三界,并非易事,他肯放出司法天神这个位子,虽说是个饵,但于对孩儿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结局。”杨戬缓缓道来,变故一刻之间,但他已想的很明白,这个位子他固然可以不要,但能保一家周全,这个位子是最好的。在玉帝而言,经此一役,更不会放心自己在外。更何况,放着现成的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他又怎会放过呢。
“好,戬儿,既然你决定了,那娘陪你上天吧。”
“娘,你方从天庭而回,还是跟三妹一起留在华山吧,沉香未醒,我担心小玉丫头心思沉了。”
瑶姬还想说什么,却见太上老君拂须道:“长公主放心,依老道的意思,就由老道陪着去天庭走一趟如何?”
“师伯祖,您始终是三十三重天兜率宫之主,天庭身份在,日后朝会总要见得,虽然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明白,可明白归明白,说透归说透,今日您不能去。”
“戬儿说的不错。”菩提祖师在一边开口道,“不如就由贫道和玉鼎陪戬儿去,不管怎么说,悟空是贫道徒儿,既然他们有心,无论缘法如何,贫道比谁都合适。”
“也好,有祖师和真人陪同,瑶姬自然安心。”许是之前事情一桩接一桩的缘故,瑶姬心下总不踏实,无奈菩提祖师已开了口,不好再推,只得应了。
杨戬握了握手中的五彩神石,“娘,孩儿去去就回。”
众人方要行,就见华山侍女青枝匆匆而来,“长公主,三圣母,天庭八公主到。”
“八公主?”杨婵疑惑,她怎么会在此时来华山。
一听到八公主之名字,瑶姬这才忆起,瑶池那会这八公主说要下华山来给沉香送解药的,不想自己一阵急一阵气一阵心寒,竟而忘了。此时人既然来了,也就不便再提起,便道:“婵儿,我们去看看。”
秦欢忙扶了自家师傅,跟了一起出的后山。
“琼璧见过姑母。”瑶姬等人方一现身,八公主就盈盈下拜,竟以姑侄之礼见了。
当初骊宫诸多,还有西昆仑之事,瑶姬心中不曾忘记,眼底掠过一阵寒意,面上却无多少变化,侧身让了,道:“未知八公主来华山有何事?”
那八公主倒也不在意,微微笑道:“姑姑这是怪罪琼璧了。琼璧此来,是奉命给沉香送解药的。”
说着,递过一个紫金镂空精雕小盒,正是瑶池上王母拿出的那个。
杨婵上前接了,却并未打开,只是袖在了袖内,口中谢道:“犬子之事有劳陛下王母挂心,又劳动八公主亲来送药,杨婵实不敢当。”
“如何这般生疏了,姑姑的玩笑话,表妹也这般见外,倒让琼璧不知该如何自处了。”八公主笑的温温盈盈,宛如凡家女儿一般柔和。
哪知杨婵轻挽了瑶姬的手,面上恭顺道:“所谓天庭之礼不可废,杨婵身为华山地仙,不敢越礼,还望八公主见谅。”
好个三圣母,不卑不亢,看似温和,确是锋芒内敛,遵礼之处见疏离,客套之间显棱角。琼璧情知多说无益,只微微一笑,便转了身,向着玉鼎真人道:“真人,琼璧自知有愧于当初之事,但请真人看在同属昆仑一脉的份上,随琼璧去了了西昆仑之事。”
西昆仑,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如今,棋子已毕,他也无益多留。玉鼎真人看了菩提祖师一眼,道:“好,贫道便随你走一遭西昆仑。”
“师傅,保重。”虽然猜到西昆仑事上,师傅定然拿了砝码,可这期间根本没时间细问,加上之前探得师傅身受重伤,因为自己的事情,肯定也没顾上修养,杨戬心内愧疚,等从天庭回来,也该劝着师傅好好静心修养了。
玉鼎真人知他所想,并未答言,身化流光,八公主紧随其后,也离开了华山。
“戬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