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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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舌
我这个人很麻烦,太顶真,比如读穿越小说,读《寻秦记》就读不下去。
其中最大的问题还是语言。
语音几经流变,即便让推崇周公的孔子,站到周公身边,孔子他老人家,也听不懂周公在说什么。
现代人要是回到唐朝,相当于让东北人听闽南话。
而《寻秦记》居然让现代人跑到战国,还要弄些唐诗在秦人面前炫耀。
事实上,秦人听不懂唐诗,就像人民群众看不懂现代诗。
看看,黄易之流,居然也是大学教授。
相对而言,江南方言离古音还近些。比如闽浙音,就近似唐朝国语。
唐朝音乐遗落至今的还有两支:宫庭音乐就是福建的南音,民间音乐则是丽江的纳西古乐。
至少南音和古音一样:都没有卷舌音。
现在北京朋友满嘴遛舌头,那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特征。北狄西戎是也。
而我的不卷舌,代表了字正腔圆的汉文明。
因我尴尬的卷舌音,所遭受的北京朋友的调侃,这里一并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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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和音乐人
从Lou Reed到Cohen,再到Bono,无一不是诗人。
如果尺度放宽,我所珍爱的那些乐队,他们首先都是诗人,然后才是音乐人。
有人说帕斯是最后一个诗歌大师;也有人问诗人都上哪儿了。
其中的一个去处就是:都去组乐队了。
李骥听到我车上放的那些音乐,###不住问:你上大学时怎么不玩乐队?
我说:穷得只剩纸,只能写写诗。
和我一样,不少朋友最为抱憾的,是小时候没有条件玩乐器。
音乐当然高于诗歌,更高于其它形式的文字。
文字###碎,只是小伎俩。
作为原料,它是多么的粗陋——照印象主义大师瓦雷里的说法:文字在经无数人使用之后,早就肮脏不堪,需要清洗和还原。
而我们不得不混迹其中,还要靠这手艺吃饭。
不###碎的文字,可以长歌当哭的文字,当然也有。
但,这又是多么摧残人的一项工作。
借着朋友设的饭局,同桌碰上余华。
显然大师并不好当:看看他的脸,如同疾风扫过秋天,残留着一脸的衰败和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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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落贵族
每次到北京,总要拜访一下史学大师胡宝国先生。
胡先生,绝对是老顽童一枚。他在翻阅了本人文字之后,随手把一顶叫做“没落贵族”的帽子扣到我头上。
事实上,朋友中间“没落贵族”还是不少,作为阎锡山的后裔,胡宝国先生自己就算一个。
没落贵族要有“乘鹿车,携壶酒,死便埋我”的气象,还要有“饮醇酒,拥美妇,但求速死”的境界。
萧然自适,颓然自放,非我俗辈可轻至也。
如同《外滩画报》执行总编辑小七先生,一直对我标榜自己是农民。我与生俱来的,就是“沉默的大多数”的一员,就是无产者的代言人。
我们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了尘埃里。
小七对农民的称谓,心里是喜欢的,甚至还在这尘埃里,开出花来。
经历过大时代的洗劫,国中哪里还有什么贵族,不仅没有贵族,也没有所谓的上流社会。韩寒说得好:所谓上流社会,大抵由下流人士组成。
自以为贵族的,或者自以为进入了上流社会的,很可能,只是进入了另一个集贸市场。
同样也是这么一班人,无非换了个身段,换了套服饰,换了种语境。而已。
神罩心安
海南之南。从三亚到博鳌,有中国最美丽的海滩。
但也是台风最频繁的光顾地,每次风灾降临,所有美好景致都会千疮百孔,凋蔽成一派泽国。
准备开饭店的,要和地头上罩事的打好招呼。
据说蒋晓松当年选址博鳌,事先也是大宴龙王,龙王喝HIGH了,举着水井坊,摇摇晃晃走到蒋晓松面前:“四海之内皆兄弟,五洲震荡和为贵。兄弟我罩着你,保你博鳌三十年平安。”
真是奇迹,掐指算来,博鳌真的,已平安了十多年。
我们求神拜佛,都是和各路神仙打招呼。
我周围,有求必应的例子经常发生。
悲凉和喜悦,绝望和幸福,抟紧在一只巨大的神掌上。
苍生可怜,命如蝼蚁。
神仙们也不全是有求必应。
神仙们也很忙,太多的公干,功德薄上密密麻麻,全是要求回应的贴子。
甚至还有人跟上恶图:《看贴不回的下场》,等等。公然威胁神仙,咆哮神殿,气焰十分嚣张。
当然神仙大多姿态很高,也不与你们计较。
很多这样的例子:我们求神拜佛,然后为所欲为。
以为神罩如铁,刀枪不入。
以为神仙站我这边,我就可以与常识为敌。
义和拳的兄弟们以前就这么干。
这些,都是不对的。
神罩我心安。
安乐生,安乐死。
屈服
宁可荒废,也不怒火中烧。
这正是我们所习惯的屈服。
桐城派
古文走到桐城派,“啬于词”到了非常###的地步。
他们把辞气与情感拿掉,以贫瘠无味为美。
方苞规定:“古文中忌语录中语、魏晋六朝人藻丽俳语、汉赋中板重字法、诗歌中隽语、南北史佻巧语。”
后来又变本加厉,把“注疏”、“尺牍”、“诗话”也列作禁品。
我以为,教科书中还是不要放这些僵尸文字为好。
看看我周围,愈是做学问,愈以轻浮为耻。
他们小心翼翼,一切都要向大师看齐。
即便写信,也要叙事说理,字字推敲,充满着文献感:做着死后被出版成《某某书简》或者《某某通信集》的准备。
如果生活中,真要把轻浮拿掉,人生将是何等的无趣。
当然,我也坚信朋友们都是未来的大师。
每到一地,总有大量的文学青年在传播他们的传奇。
某次聚会,我不过是聊了聊卡夫卡和Arco咖啡馆的掌故,就有朋友打断说:这有什么,再过一百年,我们也是掌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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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另一个我
除了我这一付沉重的肉身之外,还有一个我。
这个我,被牢牢锁在抽屉里头。
锁在哪个地方,上面有哪些文字,有哪些与你相关的、或者不相关的特征,你本人都一无所知。
他在不知名的地方,在阴冷的黑暗之处,代表了你的存在。
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像是僵尸复活,他会突然站出来,向另一部分人指证你。
因为重新接受了国家赐予的工作岗位,需###自己办很多手续。
所以,我和这另一个我,碰上了。
这另一个我,支离破碎,分散在上海的各个角落:头部在徐汇,躯干在浦东,四肢在虹桥。
为了拼凑起这另一个我,我在卡夫卡的“城堡”里头,绕来绕去——从徐汇人才交流中心取回档案委托寄存书,又到上海市社保中心取回社保帐号,到街道拿个人档案和履历评估,然后又跑了很多地方,才算勉勉强强地,拼凑完整。
我把这个费尽气力拼凑完整的我,小心翼翼地,捧给了人力资源部门。
现在,他又冷冷地躺在了某个地方。
他的存在,证明了我的存在,让我的存在具有了某些微薄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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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版
据说邮市崩盘,源于不断再版。
限量印刷,然后毁版,是邮价上涨的前提。
为什么自古写字的,自杀成风?
看上去,这也算是某种形式的毁版,自我毁版。
想自我毁版,却又怕死的,一般选择“封笔”。
不少人这么干过,比如余秋雨。
众所周知,余氏封笔一小会儿又不封了。
这里有个名目,唤作天生丽质难自弃。
所以说:要自我毁版并不容易。
中国股市,中国足球,喊了多少年了?
只有中国足球痛下决心实施毁版。
然后他们毁版目标居然是“职业足球”,然后回到举国体制。
发呆
如果按照日常生活的重要###排序,我的文字将乏善可陈。
它们大多似是而非,似非而是——如同那些出口成章的“真理”。
如果生活可以分解成二类:说话或者沉默。大部分时间我在沉默,也就是说,我的大部分,是乏善可陈的。别人以为我在思考,其实很有可能是:我在发呆。
剩下的小部分,我也可能侃侃而谈,但机会不多。
除了两三个朋友间的逗乐,所有正经的谈话都会让我疲惫不堪。
比如总有业界朋友###谈什么传媒未来,数字未来。总体来说,对于未来我是悲观的,因为有无数的“蓝海战略”的实施者,所有人都跃跃欲试,寻找空白,填上广告,用眼球换取利润,用利润换取纳斯达克。
是的,这伙人正在这么干。
在人的身体都变成了广告载体的时代,你的眼球疲乏不堪,甚至于你的所有感官,都被信息海洋所窒息。
信息越来越趋于零价值,真正有价值的反而是:绝圣弃智,或者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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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伤是一件冷兵器
杰克逊案到最后,陪审团成员说:我们站在杰克逊一边,我们不想听到原告代理人用蛮横的口气冲我说话。
不是杰克逊获得了胜利,而是他时而忧伤、时而低回的语调获得了胜利。
所以忧伤是一件冷兵器。
生物学告诉我们,人体细胞的最长寿命不过12年。
就是说,就肉体而言,每过12年你就更新一次。
现在的我,相比前面几个版本,只剩下外貌还有些近似,只剩下经历还有些雷同。
我们所经历过的忧伤,早已残留在和版本之中。
现在,我们和忧伤远距离。
偶尔遭遇,也当是日常生活的一次闪失,或者一个奇迹。
过去年代的光芒将熄。
氧气中的锈斑,更像是时间捂不住的伤口。
所以忧伤,只能是一件冷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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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苟如此,且饮杯中物
对于某些人,比如余秋雨,比如于丹,我就很佩服:看了一本书,可以说出十本书。
更多的朋友看完十本书,至多写成一本书。
也有人,把阅读转化为沉默。
我相信沉默代表一切,在他们内心,漂浮有大海。
我们对自身的判断,大多来自外部的口舌。
对于某些人,就应该狠夸。
在通向喧嚣与浮华的大道上,送他们大踏步的前行。
一直送到,我们目力遥不可及的地方。
使我所处的这个世界,可以更加的安静和纯粹。
所幸我还能看见那些年轻的,和不年轻的天才。
那些孤独的竞技者,内心矿藏的采掘者,技艺的挑剔者。
他们像阴云背后的星辰。
在视界之外,闪耀于寂寞的绒布。
各种声音、各色人等,在我们周围起起伏伏。
所谓的事件,所谓的论战,更像是反智主义和犬儒主义的一场合谋。
间或也有媒体的暗力以及假道学的聒噪。
无他:有人选择沉默,就有人越俎代庖。
陶渊明先生早就有诗:世事苟如此,且饮杯中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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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战争
我当然也看球。但肯定不是球迷,更不是作家西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