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土匪》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最后的土匪- 第2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房、烧死了你的娘,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一报还一报,今儿我金度和上次一样落在了你的手里,我认哩——开枪吧!
  白金堂说,老子等你养好伤,跟老子一块儿打日本人! 金度说,你难道不怕我反过来宰了你? 白金堂说,日本人我都不怕还怕你?
  金度一咧嘴,伤口疼得他痛苦地叫唤起来;草瘸子听后赶紧跑过来查看伤势。白金堂嘱咐草瘸子说给配几服好药,一定要把他的伤治好。 白金堂说后转身向厅外走去……
  等等,金度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 说——!白金堂停住脚步头也不回。 让你的弟兄把我抬到我的太师椅上……金度仍在乞求。
  白金堂转身盯了一眼金度那双无助无奈又有些许期盼的目光,便示意手下将金度从担架上抬到大厅正座那个孤零零的高背太师椅上。白金堂刚走几步,就突听背后“砰”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金度饮弹身亡。
  原来,太师椅旁有个伪装后的暗盒,盒内是一支勃郎宁手枪;金度被人抬上太师椅随手就将暗盒启动,摸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枪……金度低垂的头像被折断的鸡冠,黏糊糊的血齿轮状往下慢慢游动……
  鹰嘴峰是太行山南脉几座最高的山峰之一,呈南北走向,海拔高度与古郊大抵相当。鹰嘴峰的四周均为悬崖峭壁,北侧山的偏东坡只有一条羊肠山道通往顶峰,实属一座无法攻克的天然屏障。金度死后,白金堂收编了鹰嘴峰金度手下二百余人的土匪武装。平日,白金堂率领的抗日白骨军就分别活动在古郊和鹰嘴峰。
  山里下了雪。
  日本人守在据点里不再出来。国民党军队和八路军也没见有动静,山里山外似乎格外宁静。这种宁静一直持续到腊月三十的夜里。大年三十的晚上,山里山外不仅能听到爆竹声,还时常夹杂着零星清脆的枪声。在以后的日子里,夜间枪声几乎不断。
  四儿带人出去转了几天,回来后报告白金堂,说是侯兆川的八路军在夜扰日本人。他们分成小股部队对山里十几个据点的日军整夜骚扰;有时还对据点进行佯攻,搞得日军精疲力竭,几乎没有过好一个完整的年,把贡州城里的日军司令小田一郎气得半死。想到王庄据点让土匪白金堂端了窝,一个中队的皇军和黑田队长全军覆没,就连囚押在此的土匪金度也被白金堂掳走;同一天石家寨据点也被八路军魏团长带领的队伍差点火烧个精光,结果拉回县城几十具皇军的尸体……为此,暴怒的小田一郎差点用军刀劈了宫本。宫本憋了一肚子气没处撒,便让刘成带人把屈多养抓来前去见他,但刘成派出的队伍山里山外寻个遍也不见屈多养的踪影。宫本恼羞成怒当着保安团所有弟兄们的面,狠狠打了刘成三个响亮的大嘴巴,并嚎叫着给刘成下了死令:不管屈多养逃到哪里,限期缉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刚刚过完元宵节,山里人还没顾得上吃二月二的油糕,日本人就从贡州城派出三千多人马,扛着洋枪钢炮浩浩荡荡进山开始大扫荡。
  白金堂开始并不知日本人进山的行动,四儿急匆匆跑来报告,说大哥日本人进山哩,现在已经过了盘山口。白金堂听后二话不说,立即集合弟兄们直奔侯兆川。他知道日本人只要过了盘山口,肯定就是扫荡侯兆川八路军根据地。现在只要是能让白金堂打日本人,他会舍得自己性命。  第二天中午,白金堂领着弟兄们从古郊下来刚走到石家寨西北处一个叫东山沟的地方,就听侯兆川方向隐隐传来激烈的枪炮声。白金堂命令弟兄们跑步前进。听枪声判断,八路军是在侯兆川的北山梁跟日本人交上了火,白金堂就让队伍直插盘山路后抢占东山梁制高点;与北山梁遥相呼应,对那片开阔地上的日本人形成夹攻之势。白金堂这样想着就又吆喝着弟兄们腿脚利落点儿抢占东山梁。  弟兄们听到吆喝就都摇着身子摆快了腿,人群里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在残积的雪地上滑倒,山路上不时传出一片叮叮当当金属碰撞声。
  

最后的土匪 第八章(5)
白金堂黑着脸冲倒在山路上的人就骂,他说把糟了骨头的腿放在家里回回炉,炼成人腿再回来跑山沟……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哎哟”一声自己脚下也打了滑,整个身子重重地被摔在山路上。当他爬起身看了看脚下蹬滑的那片残雪,狠狠地骂了一句,他娘的!
  北山梁的枪声越来越激烈,像滚成个蛋。白金堂见状心急火燎,连连催促着弟兄们加速。队伍开始翻越最后一座矮山,然后才能进入盘山路再占领东山梁。当白金堂把队伍带到矮山顶后一看,才知迟来了一步,石家寨据点的日军已汇集在从县城来的大股部队中,密密麻麻像苍蝇一样趴在牛粪状的东山梁上,撅着屁股往北山梁上不停地打着机关枪,配合山脚下那片开阔地上蝗虫一样向北山梁涌动的日伪军。盘山公路上停放着几辆卡车,车上都装满了货物,白金堂想车上装的东西一定是弹药。当他趴在山头上往西北方向望时,就见北山梁被日军密集的炮火打得浓烟滚滚;枯干的树木炸成两截在空中舞动着,枯草树木在燃烧;火光中不断有人头大的石块被抛起……猛烈的炮火把北山梁阵地上的八路军压得抬不起头;白金堂还看见插在崖头上的一面红旗被炮火打成了一条红飘带,在寒冷的风中像一缕红色的火焰在跳荡。
  白金堂见北山梁没有动静,日本人蝗虫一样开始往山上爬;东山梁上的日军机枪还在炒豆儿一样响个不停,他就跟身边的四儿说,你带几个弟兄先把路上这几辆铁家伙给我炸掉,然后想办法打掉日本人的钢炮,对面山上的日本人我来对付。
  四儿应声而下,带了十几个人就往山下摸去。白金堂见四儿他们一走,就想起了丁二怪,他恨自己不该把二怪留在古郊守家。今天的形势非同寻常,日军出动三千余人,八路军不知有多少兵力,看样子很难抵挡日本人的凶猛炮火;而他今天只带来二百多个弟兄,如果把留在鹰嘴峰二百多个弟兄再拉出来,就可以让二怪带人再次端日本人的几个据点,他想这样就可以打日本人的屁股,在日本人的屁眼儿里下家伙塞棒槌。现在看来不行,最重要的是把日本人使用的杀伤力极强的钢炮打哑,为正面作战的八路军减少炮火的压力,把日军的火力吸引过来才是办法。不过那样自己的弟兄就要承受巨大损失。
  白金堂见到日本人心里就起火。此时此刻有关自己的得失他已顾及不得,只要能够打日本人就中。他看了一眼对面山梁上那些撅着屁股的日本人还在手忙脚乱地向北山梁不停地射击,他就端起两把盒子枪准备下令。就在这时,突听北山梁枪声大作。他抬头望去就见要冲上山梁的日本人在轰轰的手榴弹爆炸声中纷纷倒下;山梁上出现了一支数不清的八路队伍,火力凶猛地一起射向爬上山梁的日本人。一时间枪声爆响,呐喊如雷,红旗招展,军号震天……  白金堂见状,高兴地一拍大腿叫道,好!打他娘的,瞧准对面的山梁,往他娘的小日本的裆里着家伙!
  枪声如风。顷刻间对面山梁就哑了几挺机关枪。日军发现背后受敌,立即调整部分火力向着白金堂的队伍一阵横扫,暴风雨般的密集子弹一股脑地倾泻而来,掩体的石头被子弹打得迸出串串金花儿,压得白骨军无法抬头。小根子从不远处的掩体下低垂身子,往地上一滚就爬到了白金堂身边。小根子着急地说:日本人的碎嘴子(机枪)打掉猴三儿一只扇子(耳朵),有几个给踢了筋儿(受了伤),躺地上还睡了(死了)十几个弟兄,看来日本人的喷子(枪),还他娘的挺邪乎(厉害)。
  白金堂掩在一块巨石下,用枪口管捅了捅后背的痒痒,说告诉弟兄们剩点飞子(子弹),只要不让疯皮子(疯狗)给打花嗒(被打散)就中。
  小根子说,今儿跟这帮日本疯皮子开克(打仗)有点儿背(不顺当)。
  白金堂说,爷太(神气)个啥?甭急,一会儿让疯皮子变成跪地的哼哼(猪),疯皮子有咱山神爷(老虎)的管直(枪法准)?
  小根子说,四儿哥他们咋回事师傅?这疯皮子的大嗓儿(大炮)咋还叫唤……四儿哥他们不会有啥事吧? 白金堂说,你让老三带几个弟兄快去照一眼(协助)四儿……
  

最后的土匪 第八章(6)
话没说完,一颗炮弹打来,“轰”的一声在白骨军阵地中炸响,顷刻间又有十几个弟兄被掀翻在地。小根子乘腾起的烟雾就地一滚,嘴里还喊了一声,师傅别动——我马上就回!
  白金堂没见小根子咋样离开的他,但他却亲眼目睹了爆响的炸弹把几个弟兄炸得残肢烂体抛向空中,支离破碎的肉块儿和布片混杂着泥土沙石在空中满天飞舞,然后又七零八落地掉在眼前……他白金堂即刻嗅出一股呛人的硝烟和浓烈的血腥味儿在战场上弥漫。他举枪骂道,娘的×小日本儿!他用双枪狠狠地接连打出几枪,但他知道因为距离太远,自己手里的盒子枪根本无法打到日本人那里,而弟兄们手里使用的家伙有一半还是老套筒,只有三挺机枪、几十条从日本人手里夺来的三八枪;这些好枪虽说射程能打到对面的山梁,但日本人一转脸儿四挺机关枪同时朝低势的这里的山谷打来,弟兄们在密不透风的子弹面前根本抬不起头、睁不开眼,更是无法还手射击……这时,日本人的机枪突然从这里转向了北山梁的八路军。白金堂也发现日本人被北山梁八路军几次打退后又重新组织起进攻,气势凶猛地再次向北山梁冲去;一片片日本人头上的钢盔在西落的日光下闪动着幽蓝的贼光,如同满山遍野在闪动着一片一片光怪陆离的鳞片,幽灵一样无畏地嗷嗷嚎叫着往上冲,眼看日本人就要冲上了北山梁,而此时梁上的八路军已明显感到战员锐减、战力渐弱……正当白金堂准备跃起向日军机枪阵地发起攻击时,四儿狼狈地回来啦。四儿是被白铜堂搀扶着回来的。
  四儿用手托着一只被打断的胳膊,皱着眉头向白金堂说,大哥,几个弟兄试图几次接近盘山路上的汽车,都被早有准备的日本人打死在盘山道上,瞧那阵势日本人好像早就料到有人会偷袭停靠在盘山路上的运输车,所以我们的弟兄根本无法靠近。
  其实,白金堂无论如何也无法知道,他的弟兄不仅不能接近盘山路上的汽车,而且暗中还有一支专门欲将白骨军置于死地的三百余人的县保安团和一个小队的日军,在暗处正虎视眈眈、跃跃欲试地寻找时机,准备杀入只有二百余人的白骨军阵地中,而蓄谋已久准备专门对付白金堂的这支队伍的直接指挥官,就是日军少佐宫本;而屈多养和刘成则是这次阴谋的谋划者。
  自屈多养受了白金堂的窝囊气后,在王庄日军据点向半面胡子金度胡乱开了三枪以除后患,然后趁混乱之机逃之夭夭。他先是去了山西的陵川,后来又返潜回龙镇,偷偷躲进黄大麻子家里,外面的一切消息都由黄大麻子提供。当屈多养从黄大麻子嘴里得知宫本正在通过刘成追捕他时,他感到自己的末日到啦。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屈多养通过黄大麻子偷偷把刘成约来回龙镇与他密谈了两次,他们根据日军准备大规模攻打侯兆川八路军根据地的计划,两人又谋划出准备通过黄大麻子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