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疯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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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疯狂者-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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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羞怯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她顿时觉得乳房发胀,手指也在颤抖。他的目光又一次启动了那种感觉,但比上一次具有更强大的魅力。她突然产生了一阵极其强烈而古怪的冲动,想全身心地拥抱他……就像藤缠树一样紧紧地依偎在他的身上。 
    “那好,咱们星期六见。”比尔说完,身体稍稍倾斜,匆匆地在她嘴角上吻了一下。“罗达,科蒂斯,再见。” 
    他转过身,吹着口哨离去了。 
    “罗西,我想说的是,你的品味还不错。”罗达说,“瞧他那双眼睛!” 
    “我们只不过是朋友而已。”罗西尴尬地说,“我见到他是在……”她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突然解释他们相识的过程会把事情复杂化,那样会使自己更加窘迫。她只好耸耸肩,神经质地笑了笑。“你瞧,就是这么回事。” 
    “是的,我看得出来。”罗达看着比尔在街上逐渐远去的身影说道。接着她转过身,高兴地冲罗百笑着,“我真的能看出来,在这个历尽磨难的女人心中跳动着一颗真正的罗曼蒂克的心灵。我衷心希望你和史丹纳先生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怎么样,你准备好开始工作了吗?” 
    “是的。”罗西说。 
    “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一切……你现在处于良好的状态,我们能做得比早上好一些吗?” 
    “我肯定会好得多。”罗西说。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第六章 公牛的神殿 
    1 
    星期四晚上临睡前,罗西将那只崭新的电话机插头重新插入了插座,拨通了安娜的电话。她想从安娜那里知道有没有新消息,是否有人在城里见到了诺曼。安娜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她说一切都很平静,还引用了一句老话:“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罗西心存疑虑,但是她并没有任何表露。她除了向安娜表达对她前夫的哀悼以外,不知道还需要遵循哪些礼节。 
    “谢谢你,罗西。”安娜说,“彼得是个很难相处的怪人,尽管他待人坦诚相见,但他这个人却并不怎么可爱。” 
    “他对我很好。” 
    “这太符合他的天性了。他对陌生人像一位乐善好施者,而对家人和朋友却喜怒无常。在一次感恩节晚餐上,他竟把一只火鸡扔到了他弟弟头上。我记不清原因了,好像是为了巴解组织这一类毫不相干的事。” 
    安娜长叹了一声。 
    “星期六下午我想为他举行一个纪念活动,大家坐在折叠椅上围成一圈,就像AA聚会那样,共同聊一聊有关他的话题。至少我是这么打算的。” 
    “这主意很不错。” 
    “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安娜问道。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傲慢地扬起了眉毛,“我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愚蠢?无论如何,我会把野餐会尽可能拉长一些,以便有足够的时间进行这项活动。这个悲惨事件毫无疑问给我们留下了遗憾,受虐待的姐妹们毕竟失去了一位朋友。” 
    “如果是诺曼干的——” 
    “一切即将真相大白了。”安娜说,“多年来我一直跟那些身心受到伤害、终日战战兢兢的女人们一起工作。我知道她们有的已经发展到严重的受虐狂程度,很多人由于长期受迫害,得了精神分裂和精神抑郁综合症。你还记得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爆炸事件吗?” 
    “记得……”罗西迷惑不解地说,她对那场悲剧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一位妇女满面泪痕地来找我。她不停地打自己的耳光,并在自己身上连拧带掐,两颊和双臂到处是一片片红斑。她说所有的宇航员,包括那个和蔼的女教师在内,都是由于她的过错而死的。我问她为什么这样说,她解释说,她曾经写过两封信,对航天飞机载人飞行计划表示了支持,一封寄给了《芝加哥论坛报》,另一封寄给了当地的国会议员。” 
    “受害妇女因此经常受到人们的谴责,就是这么回事。其实这种事例还很多。” 
    罗西想到了比尔。那天他用胳膊搂着她的腰,共同漫步在湖边的小路上,一直走到科恩大厦,他对她说,不要认为这是你的过错,诺曼并不是你发明出来的。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不能理解她们这种精神综合症,”安娜说,“可是现在我完全理解了。应该有人受到谴责,否则所有的痛苦、压抑和孤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那时人就会变疯。宁可受到人们的谴责,也不要变成疯子。现在你到了该作出选择的时候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明白。”安娜冷静地说完之后,她们就换了别的话题。 
    2 
    和安娜道晚安以后又过了二十分钟,罗西已经躺在了床上。她双眼圆睁,手指合拢在枕头底下,黑暗的夜空中有许多面孔像断了线的气球般在她眼前浮动着。拉比·利弗茨递给她一张监狱专用信纸,上面写着“走出监禁,奔向自由”几个大字;罗达·西蒙把铅笔插进头发里,告诉她说,应该是尼龙长袜,而不是尼龙长发;戈特·肯肖身穿超大号的长运动裤和男式V字领内衣;热情的旁克摇滚青年辛西亚(罗西总是记不住她姓什么)把头发染成了两种颜色,对她说她曾经一连几小时坐在一幅油画旁,观看着画里那些流动的河水。 
    当然,她还梦见了比尔。她看见他那双在浅绿底色衬托下的褐色眼珠和飘逸的黑发,甚至右耳垂上扎过的耳朵眼愈合后留下的小圆疤痕(一定是大学时期在酒后失控的状态下让人扎的)也看得一清二楚。她能感到腰上那只温暖的手掌和强有力的手指所产生的感觉,她想知道两人的身体偶尔碰一下之后,他是否会感到激动。她承认自己对这种身体上的偶然接触感到激动万分。他和诺曼太不同了,他是那样的超凡脱俗,对于她来说他无异于一位外星来客。 
    她闭上眼睛,坠入了更深的梦境。 
    另一个面孔浮现在眼前,那是诺曼。他在笑,但是那双灰色的眼睛令人齿冷。我在拖钓你,宝贝儿,诺曼说。睡到我自己床上去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我正在拖你上岸。很快我就会跟你谈谈了,挨得紧紧地。这次谈话很短,当谈话结束时—— 
    他举起了拿铅笔的手。那是一支二号蒙古铅笔,笔尖像刀片一样锋利。 
    这一次我不再对你的胳膊和肩膀感兴趣了,我将直奔你的眼睛,或者你的舌头。宝贝儿,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支铅笔刺入你那只叽里呗啦唠叨个不停的舌头—— 
    她睁开了眼睛,诺曼的面孔立即消失了。她又闭上了眼睛,呼唤着比尔的面孔。开始她以为诺曼仍会出现,可是她错了。 
    她想,星期六我有个约会。我们两个人将要一起度过一整天。如果他想吻我,我会答应的,无论他拥抱我、抚摩我,我都会答应的。我很想和他在一起。我真傻。 
    她又开始飘浮。她想,她大概是梦见了她和比尔后天将要一起参加的那个野餐会。有个人在他们的附近野餐,那人一定是带了一个婴儿,因为她听见了那个婴儿孱弱的哭声。突然——轰隆隆,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雷声。 
    她想,这里的情形酷似我的油画发生的一切。我要在吃野餐时告诉他关于油画的事。今天我把这事给忘了,因为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是……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这一次似乎来势凶猛,距罗西也更近了一些。她被彻底震撼了。大雨会毁了他们的约会,摧垮姐妹之家在艾丁格码头举行的消夏野餐会,致使音乐会最终被取消。 
    别担心,罗西,惊天动地的电闪雷鸣只是发生在油画里,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是,如果这是在梦里,为什么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腰身和压在枕头底下的胳膊?为什么仍然能够感觉到两只手勾在一起,身上盖着薄毯?还有,为什么还能听见窗外传来的汽车声? 
    蟋蟀仍在令人烦恼地聒噪着:唧——唧——唧。 
    婴儿的哭声还在继续。 
    她的眼睑突然被一道刺眼的闪电变成了紫色,紧接着便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暴风骤雨已经越来越近了。 
    罗西突然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仍在嘭嘭跳个不停。她几乎要喘不过气了,然而她发现这里却没有什么电闪雷鸣。她好像仍然听见蟋蟀在歌唱。果真如此,便一定是她的耳朵在捉弄她了。她往房间里扫视了一遍,墙上那个长方形的物体是一幅叫做罗丝·麦德的油画。明天她要把它取下来,放在篮子里面,带它去上班。罗达和利特很可能知道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定做镜框,她需要重新定做一幅。 
    她仍然能听见蟋蟀微弱的叫声。 
    她想,这是公园里的声音。她又躺下了。 
    如果这真的是公园的的声音,难道关着窗户也能传进房间里吗?理智在问她。它的声音里充满了疑虑,但是语调中并没有生气的成分。你能肯定这一点吗,罗西? 
    她当然可以肯定。夏天即将来临,到处都是这种蟋蟀,它们的歌唱声整个世界都听得到。好吧,就算这幅油画有些古怪,但是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那就是她自己的脑子里产生了古怪的念头。 
    你认为这件事丝毫没有危险吗?现在理智的语调中出现了焦虑的声音。姑且不论这是一种厄运还是一场灾难,无论你把它叫做什么,你能说你的周围不存在任何危险吗? 
    不,她不能这么认为。危险随处可见。只要想想安娜·史蒂文森的前夫就会立刻明白。 
    她不想知道彼得·斯洛维克发生了什么事,她不愿意为他而感到内疚。她只愿意对星期六的约会做一番逻想。她想象着:假如比尔·史丹纳吻她,那会是怎样一种情形?他会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还是环绕在她的腰间?他的嘴唇贴住她时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会不会…… 
    罗西的思绪飘向了远方。雷声仍在轰鸣,蟋蟀的歌声更加响亮了,而罗西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其中有一只蟋蟀已经从地板上跳到了床上。这时,连接心灵和肉体的那根绳索已经彻底断开了,她在黑暗中越飘越远。 
    3 
    一道闪电惊醒了她,这一次不是深紫色的闪电,而是辉煌耀眼的一道白光。紧接着的一声霹雳也不像原来那样只是轰隆作响,而变成了一阵天崩地裂的怒号。 
    罗西从床上惊醒,她坐了起来,急促地喘息着,一把将薄毯拉到了脖子底下。又是一道闪电,她借着亮光看见了那只小餐桌和厨房的柜台,还有小巧玲珑的沙发。通向浴室的门开着,印着菊花图案的浴帘收拢到了一起。由于她的眼睛对明晃晃的闪电一点儿也没有准备,当房间重新归于一片黑暗之后,她的视觉仍旧滞留在刚才的情景中,却神奇地发现,所有景物的颜色都被反转了。她意识到她仍然听得见婴儿的哭声,但是蟋蟀已经停止了歌唱。风在咆哮着,她不仅听到了,而且也感觉到了,它吹乱了她额角上的头发,她还听见哗啦哗啦一连串纸张被风吹动的声音,接着是砰地一声,那摞纸终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她把下一部录音作品,即理查德·莱辛的长篇小说的台词复印件忘在了餐桌上,它一定是被风吹到了地板上,像瀑布般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不是梦境,她一边想着,一边将两腿放到了床下。她住窗外看了一眼,立刻吃惊得屏住了呼吸:两扇窗户都不见了,或者说,原来是墙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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