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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以前他还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那个时候,他总是扮演着饿虎的角色。然而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当兔子是什么感觉,老实说,很不好。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袍男子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前…前辈。”他颤抖着,脸上也挂上了讨好的笑。对这个噩梦般突然出现,武功高深莫测的银发男子,他的心里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幸好那人对他并无兴趣,因为那双绿眸锁定的,是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小驼子。
木高峰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冒充他子侄的小驼子,见状,忙把妄想躲避的小驼子抓住,放到黑袍男子面前,吞吞口水:“前,前辈是要找他吗?我,我,我可不认识他啊!”
“平之,跟我回去吧!”那黑袍男子也不管其他人,只是对那小驼子道:“凭你自己,是报不了仇的。”在场众人听完那黑袍男子的话,都在暗暗猜测这小驼子是谁,与那神秘的银发人是什么关系。
“杀了他!杀了余沧海!”见逃不掉了,林平之索性把脸上的易容物一把扯掉,指着一个矮小的青衣道人对黑袍男子歇斯底里,尖声叫道:“只要杀了余沧海,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你就是余沧海?”顺着他手指的放向,黑袍人看见一个小眼睛的矮个子青衣道人,见到那道人点头,黑袍人叹了口气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吧,下个月十五,我会代替林家,向你们青城派讨债的?”
直到这时,在场之人才恍然,那小驼子居然是林平之!
其实青城派灭了“福威镖局”之事,做得并不隐秘。江湖上的人对余沧海的血腥手段也很是看不起,这些自诩名门的正派人士,虽然对余沧海的手段不屑,但是也万万不肯为了一个毫无关系的林震南得罪青城派。
要知道余沧海的人品虽然低下,可他那赖以成名的“摧心掌”可不仅仅是唬人的把式。看情形那小驼子肯定是林震南的儿子林平之乔装的无疑,只是不知他从哪里请来这么一号愿意为他家出头的神秘人。
“不知前辈是何方高人?”余沧海满脸严肃:“与那林家有何渊源?”他既为一派之尊,也并非看不清形式的懵懂之辈,见这神秘的男子一招重创刘正风,他便知道对方武艺强过自己许多。而且从黑袍人说的话中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并非一个蛮不讲理,只知杀戮的人。
“哪里来的怪物?”余沧海话刚刚说完,黑袍人还未开口,作为“青城四秀”之一的于人豪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龟儿子,想帮林家出头,也不掂掂自己有几斤几两?”余沧海阻挡不及,为了不太过得罪黑袍人,反身狠狠一个耳光打在徒弟身上:“畜生!不知天高地厚的是你自己。”于人豪不敢反驳,怏怏地捂着脸退下。
“童言无忌,前辈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余沧海脸上陪着笑:“若是可以,不知可否告知在下,前辈的名讳?”
“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毫无预兆的,黑袍人却突然转变语气,那双绿眸居然渐渐变得血红,看起来尤其耍骸盎厝ソ淮煤笫拢闳糇孕薪饩觯冶闳哪闱喑巧舷拢裨颉彼а溃跎氐溃骸拔乙闱喑桥纱哟舜咏舷А!�
这是威胁,红果果的威胁,余沧海如何忍得?他脸色红红绿绿的变了一通,最后定格在铁青上,干脆也不再假装斯文,直接用川话骂道:“龟儿子,先人板板的,癞蛤蟆吃大蒜——好大的口气,老子就看看你要如何灭我青城派!”
他话未完,抢先出手,众人看得分明,这第一招就是“摧心掌”,顾名思义,要是被这一掌打到,心脏会破碎不堪,但是从外表上看,你是完全看不出任何明显伤痕的。再反观那个黑袍人,居然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林平之忍不住叫出来:“小心!”
余沧海也暗自得意,看来这黑袍人不过如此,然而片刻之后,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黑袍人突然出手了。
现场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想要看这黑袍人如何化解这必杀的一招。
黑袍人出手的动作很慢,简直是慢得可笑,慢得就连林平之都能看见他是如何把手伸出来,又是如何握住余沧海那雷霆万钧,看似不可阻挡的一掌的。不错,是握住,白皙纤长的手指缓缓伸出来,恰好握住余沧海的手,看起来就像余沧海主动把手伸过去给他握似的。
“你不该如此急切。”黑袍人的绿眸闪着妖异的红光:“为什么这么想死呢?”他的声音随即又变得意外的温柔,沙哑低沉的声音传进每一个人的耳里:“死亡,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
此时余沧海却完全说不出话来,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全身的内力正在流失,从自己的身体里流进黑袍人的体内。他想甩开对方,然而那手却像磁石般黏着他,怎么都甩不掉!
“‘吸星大法’是‘吸星大法’”,有人尖叫道:“他是魔教的人!”众所周知,“吸星大法”是任我行的的成名神功,难道这诡异的黑袍人竟然是任我行?可是任我行不是被东方不败杀死了吗?那他是谁?在场的人都惊疑不定地看着黑袍人,却无人敢对这黑袍人出手。
除了一个人——恒山派“三定”之中的定逸师太,她生平最是嫉恨魔教中人。
“你是魔教的人?”虽然是个尼姑,可是她的声音较之黑袍人更加沙哑:“怪不得口气这么大。魔教中人无恶不作,死有余辜。今天就让贫尼来会会你!”当下也不管黑袍男子手上还有一个生死未卜的余沧海,就那样不管不顾地拔剑冲了上去。
黑袍人绿眸一闪,放开余沧海,袖子一甩,定逸只觉得一股大力扑面而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袖子扫出了几米远。
“我生平从来不打女人的。”黑袍人缓缓开口:“可是尼姑,尤其是讨厌的老尼姑,应该算不得女人了吧!”他边说边慢慢走向定逸:“你们既然自称名门正派,为何不替这个孤苦的孩子讨回公道?”
见指到自己,林平之走到黑袍人身边:“前辈。”点点头,黑袍人那双绿眸再次扫向众人:“这个孩子,坐在家中,祸从天降。杀人凶手就在现场,你们不管,偏偏对一个疑似日月神教的老头子喊打喊杀,究竟是何道理?”他的声音夹杂了些许内力,清楚的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众人听了,也辩驳不得,只是如临大敌的看向他。
林平之的眼睛又变得通红,他一语不发,只是用力地拉住了黑袍人的手。
定逸的嘴角慢慢流出些许血迹,仪琳见状,忙哭着上前,扶起定逸。见黑袍人走近,俊俏的小尼姑鼓起勇气拦在师父身前:“你,你不要过来。”
黑袍人居然真的站住,仪琳却也不敢看对方那幽暗的绿眸:“不要杀我师父,要杀杀我好了!”她紧紧闭上眼睛,漂亮的脸上是一脸的坚毅。然而黑袍人却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那双绿眸略过仪琳,再次打量在场的人,突然看向刘正风:“你,过来。”见点到自己,刘正风不知是吉是凶,强忍痛楚,走了过去。
定定地看了良久,就在刘正风浑身不自在的时候,黑袍人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伤你非我所愿,这瓶‘九花玉露丸’就送给你好了。”
听到“九花玉露丸”的名字,现场有片刻骚动,黑袍人也不理,他只是拉着林平之的手,一步步出了刘府。刘正风握着手里的小瓶,眼神复杂难辨,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狗血漫天之第三滴
“前辈,对不起!”走出刘府大门,林平之颇为内疚地对黑袍人道歉:“我原来以为您不愿意为我报仇,所以才趁您不注意,跑出客栈。后来就化妆成小驼子,混进刘府……”
拍拍少年的手,黑袍人摇摇头:“不怪你,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你不必,咳,咳咳,咳咳咳……”话未说完,他突然间剧烈咳嗽起来。林平之拉紧黑袍人的手,担忧地问道:“前辈,你怎么了?”
“没,没事。”咳了很久之后,黑袍人终于缓下来:“老毛病了。”他虽然这样说,然而林平之却眼尖地发现黑袍人捂嘴的袖口上,分明有擦过的血迹,最诡异的是,那血迹的颜色竟然是深绿色的。
“你中毒了?”林平之惊叫:“前辈,你是不是中毒了?”然后他发现,本来一直很温和的黑袍人突然怒视着他,甩开他的手,声音也不复往日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森然之气:“我的事,你别管!”说完,就大步走开,也不管还愣在原地的林平之。
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来的抑制不住的破碎嘶吼。林平之担忧、无奈、却不敢破门而入,只好一遍遍徒劳地拍打着房门:“前辈,你别吓我,前辈,让我进去看看你吧,前辈,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回到客栈,他就被吩咐守在门口,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进门。然后黑袍人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里,片刻之后,林平之就听到黑袍人压抑、痛苦的低吼。更让人担心的是,黑袍人虽然一直没有理他,但那痛苦的嘶吼却一直没有停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越来越大,显然,黑袍人的痛苦也随时间在慢慢加剧。
林平之虽然害怕却不敢违背黑袍人,只能独自在门外无助地拍门。其实若是他的胆子再大一点,不管不顾地闯进来,他就会发现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神秘的黑袍人真实身份的秘密。可惜的是,他的胆子一向很小。
房间很暗,借着微弱的烛光,我们能够隐约的看见房里的摆设:一张不大的梨木雕花床,一个简陋的看不出材质的木桌,桌上放着一面很普通的铜镜,镜子的旁边是一个丑陋的面具。而此时坐在镜子前的人,一袭黑袍,银发如雪,一双碧绿的眼眸泛着幽光,满脸狰狞,看起来就像是索命的厉鬼,临世的修罗。
如果这些还不够恐怖,那么你再看看他的脖子,看见了吗?那正趴在他右边脖子的,对,就是正在吸血的那个,那只看起来像是蟾蜍一样大小,丑陋的虫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许是吸够了血,那只虫子原本幽绿的身体渐渐变得血红,而黑袍男子的嘶吼也慢慢低沉下去,终至消失。屋外,林平之也渐渐放下心来。
虫子不再吸血,黑袍人的脸也恢复正常,不再狰狞。我们也终于可以看清摘下面具的黑袍人的全部了:他面白如玉,清俊儒雅,就算满头银发,也能够看出,其实年纪并不大。若不是那一双幽绿的眼眸,就连林平之也能立刻认出,他叫了这么久的前辈,其实是他的一个故人,一个大家都以为早就死去的人——陆清!
把虫子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到桌上。一手抚着虫子的头,一手摸着颈上的血洞。陆清的声音低沉喑哑:“月魄,又要谢谢你了!”仿佛听懂了他的致谢,虫子先用头在他手上蹭了蹭,然后抬起头,用那双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碧绿的虫眼直直地望着他。
陆清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幽绿的眼眸,苦笑一声,思绪飘散:当初,他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不知道是不是穿越主角模式,他居然还能醒过来?恶俗的是,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若不是闻到熟悉的冷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