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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你有没有再见过她?”
他点头道:“她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心跳和脉搏几乎都停止了。”
唐深吸了一口气:“对她的死,你有何看法?”
“666,基督教中恶魔的数字,代表与上帝对立的恶魔标志。从她留下的血字来看,她是信仰上帝的,但却受到魔鬼的控制,最终不得不痛苦地选择死亡。然而,魔鬼绝不会善罢甘休,当一个祭品死亡后,它会立即在周围挑选新的祭品。正因为如此,她的惨死令飞机上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气息,没有人知道下一个死者会是谁,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唐若有所思地道:“依你看,她是自杀吗?”
“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起自杀案。同机的医生仔细检查过,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而镜子上的血字,正是她留下的遗书。但毫无疑问,这并非一起简单的自杀案,存在大量的疑点,比如死者为何会突然发狂,又为何要采取这样痛苦的方式自杀,手机上的‘666’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些都得交给你们警方去调查了。”
“谢谢你的合作。”唐与他握手道谢,忽然瞥见他的袖口上有一小块褐色的污渍,立即道,“我需要将您的衬衣带回进行取证。”
第一章 机场的幽灵使者(4)
“没问题。”他一边脱下衬衣一边道,“她失控时咬破了自己的手臂,这块血迹应该是那时沾上的。”
不远处,几名工作人员正在为航班上的乘客及机组人员做笔录,大致情形与老人的叙述一致。其中,几份笔录引起了唐的兴趣。
一名来自菲律宾的游客声称,死者极有可能是死于南洋一带神秘莫测的降头术或巫术,即死者被外部力量所操纵控制,在丧失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被迫结束生命。
一名信奉天主教的法国老太太坚信,死者是天使的化身,受到上帝的指示降临人间,用自己的鲜血,拯救了危难中的生灵。
一名来自德克萨斯州的精神科医生称,种种迹象表明,死者患有抑郁症、间歇性精神分裂、臆想症、幻觉幻听等多种精神类疾病。死者正是在精神失常的状态下自杀身亡并留下带有恐吓性质的血字。因此,他强烈呼吁航空当局进行新的立法,禁止精神病患者单独乘坐飞机。
一名狂热的恐怖小说爱好者断言,飞机上寄居着一个邪恶的幽灵,它附在死者身上,让她受尽折磨而死,接着又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死亡游戏正在进行中……
一名拉斯维加斯记者大胆推测,死者极有可能为恐怖组织成员,制造了这起匪夷所思的自杀爆炸案,企图制造舆论恐慌,给美国政府施加压力。
第二章 亡灵戒指(1)
又是一个不眠夜。
唐的橡木办公桌正中,摆着一张照片。那是在命案发生后,一名同机记者不顾机组人员反对拍下的,不料竟成了整个案件中唯一的证物。
唐对着照片看了一刻钟,不禁有种窒息的感觉,那屏恐怖的血字,那个死亡的圆环,那个难解的666密码,一种深深的恐惧感向他袭来。
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知不觉,已是凌晨4时43分。喝下第四杯黑咖啡后,唐揉了揉太阳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凉如水,树影婆娑,月光划过黑夜,在窗棂上刻下古怪的符咒。
夜风飘来,风中夹杂着丝丝女子的哭声,凄凉绝望,令人心碎。
是谁?是谁在黑夜中哭泣?自杀身亡的女乘客?
短短一个多小时,就有两人丧命。莫非,这真是魔鬼的诅咒?那么,第三名死者又将是谁?
唐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枪,向外走去。办公楼后有一片小树林,灰蒙蒙地立在夜色中,白森森的月光穿过斑驳的枝叶,钻入林子深处。哭声断断续续,自林间传出,飘散在阴冷的夜色中。寻着哭声,唐一步步向里走去。
林子深处,影影绰绰。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跪在桑树下,一边哭一边发疯地挖地,十指早已鲜血淋漓,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依旧拼命地挖着。忽然,她狂笑起来,将堆在身旁的土高高抛起,落叶和尘埃,在月光中疯狂地舞着。
白衣长发?那个死去的中国女孩?唐后背涔涔直冒冷汗,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住枪,步步逼近,高声道:“洛杉矶警察!请起立,向后转!”
重复了第三遍,女孩依旧无动于衷。唐大步奔上前去,反剪住她的双手,将她按在地上。她转过身来,凌乱的长发遮住脸,看不清面容。唐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颤抖着伸出手,拨开她的头发,惨白的脸上,一双碧绿的眸子闪烁着幽幽的冷光。
看见那碧绿的眼眸,唐不禁松了一口气。她不是那个死去的中国女孩雅兰达。唐仔细打量着她,白种人,棕发,碧眼,高挑,丰满,淡粉色的空姐制服上沾满了泥土,袖口磨破,胸口有斑驳的血痕,依稀可见一个银色的工作牌:D9817…07…13。
D9817?这不是发生自杀事件的航班吗?3个小时前,它在一场爆炸中化为灰烬。根据机场调度,此时此刻,航班上乘客与机组人员正在第四候机厅内休息。
唐将他扶起,温和地道:“你到这来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她神色恍惚,碧绿的眸子里流露出深深的绝望,“我才22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有人要害你?”唐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是谁?”
“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着头,失魂落魄地道,“逃不掉的,逃不掉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唐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你想知道?”她将唇凑到唐的耳边,幽幽道,“6—6—6——”
唐深吸了一口气,将她带回机场办公室。在镇定剂的作用下,女孩沉沉睡去。
闻讯赶来的副机长汤姆逊向唐简单地介绍了她的情况:“索菲娅·莱斯利·特里沙,D9817次航班乘务员,22岁,西班牙国籍,毕业于佛罗里达工学院航天航空系。昨天是索菲娅第一天正式上班,各方面表现出色,大家都很喜欢她。”
“你之前见她时可发现什么异常?”
“当时机组人员都在第四候机厅内休息,她似乎受了惊吓,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汤姆逊叹了一口气,“这也难怪,遇到这种事情,连我都吓得够呛,何况是20出头的小女孩。”
“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大厅的?”
索菲娅的同事玛琳道:“凌晨4点左右,她一觉醒来,忽然想起先前在飞机上将制服弄脏了,便让我陪她去洗手间换衣服。当时,她的脸色好多了,看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我在洗手间门口等她,中途接了个电话,聊了不到5分钟,再回去时她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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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亡灵戒指(2)
听完她的叙述,唐陷入了沉思。
洗手间斜对面有一个摄像头,他已仔细检查过当时的监控录像。索菲娅进入洗手间后,玛琳站在外面等候,大约一分钟后,她接了个电话,向外走去。两分钟后,索菲娅从洗手间出来,似乎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朝对面的小树林走去。在此期间,除她之外,没有任何人进出过洗手间。
事发后,机场工作人员检查过现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找到了一件粉色衬衣。经证实是索菲娅换下的制服,胸口处有一片褐色的污渍。
莫非,在这短短的两分钟内,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支烟,向门外走去。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那片小树林里,几个小时前,他正是寻着哭声找到了这里。当时索菲娅一边哭泣一边疯狂地挖地,那样专注,那样执著,挖得满手鲜血也不肯停下。
唐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将目光停留在她发疯的原因上,却忽视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究竟在挖什么? 想到这点,他大步走到索菲娅停留过的地方,蹲下身去,仔细检查前方的泥土。比起其他地方,那一片的落叶明显少得多,依稀可见点点斑驳的红色,应该是她手指受伤后留下的血迹。
唐将燃了一半的烟掐灭,找来一根小树枝,细细地挖掘起来。半个小时后,挖出来的土堆了一米多高,依旧没有任何惊喜。
难道自己的推测错了?她并非是在挖东西?又或者,人在精神失常时做出的举动不应该用常理来解释。他懊恼地叹了一口气,精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透过茂密的枝叶,洒在林间的空地上。
唐伸了个懒腰,正要起身,忽然瞥见身旁小山似的土堆中,嵌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将它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那是一枚小巧的银色戒指,裹在泥土里,神秘而沧桑。莫非这就是索菲娅埋下的东西?他强忍住想立即将它擦干净了看个清楚的冲动,按照规定将它放入证物袋内,带回实验室检查。
又过了半个小时,昏睡的索菲娅终于苏醒过来。
“认识这个戒指吗?”唐掏出装在证物袋里的戒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索菲娅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枚戒指,过了好一阵子,道:“好像在哪里见过。”
“今天凌晨4点到5点这段时间,你在哪里?都干过些什么?”
“凌晨4点到5点?”她皱了皱眉,似乎在凝神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她的神情越来越迷茫,忽然抱住头,惊叫道:“发生了什么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凌晨4点,你离开洗手间,去了后面的小树林。在这期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你有印象吗?”
“不!我想不起来了!”她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目光从唐和同事们身上扫过,警觉地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索菲娅……”玛琳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你叫我索菲娅?”她激动地扑向玛琳,“你知道我是谁?快告诉我!告诉我!”
众人面面相觑。当事人失忆,又没有其他知情人。唐不禁失望地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7月24日,13时54分,洛杉矶,CSI实验室。
“黑哥”将几份检验报告递到唐眼前:“头儿,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一个重大发现!你先听哪个?”
“坏消息。”唐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来。
“亚伦·卡特衬衣上的血液鉴定结果出来了,数据库中没有相应的DNA记录。”
“好消息?”
“我仔细检查过那枚戒指,在戒指内壁的凹陷处提取到了表皮组织,鉴定结果与亚伦·卡特的衬衣上的血液DNA一致,属于同一人所有。”
“雅兰达?”唐的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道:“重大发现呢?”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