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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没?”纪风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亡灵戒指的真相吗?”
唐疑惑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航班上,一名女乘客忽然情绪失控,几名机组人员将她制住,其中包括那名叫索菲娅的空姐。在这个过程中,女乘客的咖啡溅在了她的制服上。”他看了看一脸茫然地唐,解释道,“第一,与这名女乘客相邻的乘客曾提到过,她刚上飞机时很平静,空姐递过咖啡时,她礼貌地接过并道谢。证明她选择的饮料是咖啡。第二,索菲娅换下的制服上有一片咖啡污渍。空姐的形象极为重要,登机前一定会换上整洁的制服。而从飞机起飞到紧急降落,不到四个小时,她的制服却已弄脏。那么,极有可能是在制住那名情绪失常的女乘客时,不小心溅上的。”
唐不解地道:“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呢?”
“这足已证明,这名叫索菲娅的空姐曾与死者有过近距离接触。这样一来,死者完全有机会将自己手上的戒指神不知鬼不觉地塞入她的衣袋中。当时情况混乱,一群人围在一起,你碰我,我撞你,而处于失控状态下的女乘客则不断挣扎,手舞足蹈,空姐自然很难发觉她的小动作。”
唐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自己思考了整整两天仍毫无头绪的问题,他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便分析得一清二楚!
纪风涯接着道:“之后,女乘客自杀,死状惨烈,场面恐怖诡秘,令人战栗。此后不久,飞机爆炸,机长丧生。那名叫索菲娅的年轻空姐第一天上班便遭此横祸,惊吓之余,不禁疑神疑鬼,开始胡思乱想,认定死者留下的‘666’是一个恐怖的诅咒,预示着死亡和灾难。几个小时后,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无意间瞥见制服上的污渍,自觉有损形象,于是让同事陪她去洗手间内换衣服。当她抱着换下的制服时,一个小东西从制服口袋里滑落,拾起一看,是一枚戒指。她认出了这枚戒指,它曾戴在自杀的女乘客手上……”
“原来如此!”唐恍然大悟,“看到死者的戒指,她立即想到了‘666’的诅咒,又惊又怕,认定自己将是下一个死者,精神上受到巨大刺激。她没有将戒指的事告诉任何人,而是一个人跑去附近的树林里,想要将那枚不祥的戒指偷偷埋掉,希望能够借此摆脱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厄运。”
第四章 金色的沙漏(2)
“这就是亡灵戒指的真相。”纪风涯深情地凝视着掌心中的戒指,“这枚戒指是我送给我深爱的女孩的第一份礼物,是我在码头上做了两个多月搬运工换来的。它是美好爱情的见证,而不是被诅咒的邪灵。”
唐惊异地望着他:“你的未婚妻是雅兰达·凯丽?”
纪风涯深深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不知道。坦白地说,我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按照你的描述,她和我的未婚妻有着很多相似点,24岁,高5英尺4英寸,皮肤很白,黑色长发……”
“办公室的电脑里有女死者的资料,其中包括她的照片。”唐看了看他,“再过半个小时就到警局了,答案很快便能揭晓。”
纪风涯不再言语,扭头望向窗外。天刚蒙蒙亮,异国的街头一片清冷。他点了一支烟,对唐道:“开慢一点好吗?”
7时34分,洛杉矶警察局。
唐打开电脑,将死者的资料从美国政府的档案库中调出:雅兰达·凯丽,女,24岁,美籍华人,来自赌城拉斯维加斯,仅有一个身份证号,无驾照,无其他任何记录。
屏幕左上角,是一张不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很瘦,长长的黑发,尖尖的瓜子脸,苍白的脸上有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亮若星辰。
纪风涯直直地立在唐的身后,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整个人就像呆掉了一样,手中的一次性水杯落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流淌在皮肤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泪水不知不觉地涌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小蝶,离约定的日子,只有17天,可是,你却选择了永远离开。为什么?三年的等待,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纪先生,你没事吧?”唐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你确定是自杀?”纪风涯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泪光。
“咬舌自尽。”唐的声音微微颤抖。
咬舌自尽,古往今来最惨烈最痛苦的自杀方式。舌头断裂,伤口不断流血,血块血沫和断掉的舌头堵塞呼吸道而造成窒息死亡。同时,剧烈的疼痛会使肌肉向大脑发出求救信号,大脑便会发出指令作出调节,全身进入自我保护状态,肾上腺素急剧升高,令心跳加快,血压升高,然而疼痛并不能解除,于是体内的肾上腺素越积越多,进而毒害心脏,使心跳停止而死亡。
因此,以咬舌自尽的方式成功自杀的死者,必定拥有非凡的毅力和坚决的求死之心。那么,究竟是什么让小蝶对于死亡如此执著?痛苦?绝望?还是其他?
“纪先生,你对你的未婚妻了解多吗?”唐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以前是否曾有过自杀的念头?是否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
“我不知道。” 纪风涯痛苦地低下头去,“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三年前我们的婚礼上。”
“婚礼?”唐一脸惊异,“你们……”
“在婚礼上,她说她暂时不能嫁给我,如果我依旧爱她,就等她三年。”
“为什么会这样?”唐迷惑地望着他,“你们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不。”纪风涯斩钉截铁地道,“我们一直深爱着彼此。”
唐不解地道:“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会在婚礼上离你而去?”
纪风涯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
婚期是早在四年前小蝶20岁生日时便已确定。订婚仪式在迪拜的伯瓷酒店中举行,邀请了世界各地的名流政要、巨贾富商。盛夏的黄金海滩,金碧辉煌的七星级酒店,豪华空前的盛宴,喜庆祥和,宾主尽欢。
然而,却发生了可怕的意外。第二天一早,宾客中的一名印度大亨被人发现惨死于酒店的总统套间内,随身携带的密码箱不翼而飞。这件事对小蝶触动很大,她开始胡思乱想,认为宾客的死是上天的警示: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注定不会有好结果。从那之后,她性情大变,郁郁寡欢,对纪风涯日渐疏远。两个多月后,竟留下一封信,不辞而别,此后一年,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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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金色的沙漏(3)
一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比如遭遇不测,阴阳两隔,比如彻底地遗忘过去,重新开始。为了帮助纪风涯走出失恋的阴影,身旁的人开始热心地为他介绍各式各样的女孩,皇室公主,世家千金,名媛淑女。
然而,他们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罢了。纪风涯明白,这辈子,他再也不可能爱上另一个女人。早在17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便将心中的爱,一滴不漏地封好,悄悄埋入樱花深处,等待着与她的重逢。他的心里,早已容不下第二个女人。
她给了他短暂的温暖,他给了她一生的爱恋。他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执意坚持婚礼照常举行。他知道,只要小蝶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一定会出现在他们早已约定好的婚礼上。
如他所愿,消失一年的小蝶出现在婚礼上。不料,却只是为了和他道别。纪风涯心中凄楚,短短一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令小蝶变得如此残忍,在属于他们的婚礼上弃他而去?而在之后的三年间,又发生了什么,令她如此决绝地选择了死亡?
见他低头不语,唐问道:“你有她家人的联系方式吗?”
纪风涯的眼里闪过一抹哀伤:“她是两伊战争中的中国遗孤,在一岁时被送回国内,在孤儿院中长大。”
“2003年10月加入美国国籍,却无其他任何记录。”唐皱了皱眉,“人是社会性动物,只要存在过,必定会留下痕迹,而她在过去的三年间却是一片空白。究竟是这个身份从未真实地存在过,还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她留下的痕迹?”
四年时间,花开花谢,月缺月圆,雁去雁还,人来人往。
四年前的小蝶,是他亲密无间的未婚妻,像小猫一样幸福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四年后的小蝶,拥有了另外一个名字:雅兰达·凯丽,身份背景一片空白的美籍华人。唯一不变的,是她手指上的那枚戒指。戒指无言,却足以证明一切,她的心,一刻也未曾离他远去。
“将这个案子的资料传给我。”沉默片刻,纪风涯深吸了一口气,“10天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半小时后,案件资料和相关手续到位,他转身向外走去。
唐追问道:“你要去哪里?”
他回头道:“拉斯维加斯。”
“你等等!”唐从桌上撕下一张便条纸,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了他,“吉尔是拉斯维加斯犯罪调查科的负责人,曾与我共事多年,交情深厚。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纪风涯谢过他,将便条放入衬衣口袋内,走出了令人窒息的CSI大楼。
14时56分,拉斯维加斯,麦卡伦国际机场。
机场带着浓郁的赌城特色,大厅里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赌博设施。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来自香港的旅游团,游客们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欣喜,其中不少人对于赌博的兴趣就如当地的气候一样炽烈,行李尚未提取,便迫不及待地兑换筹码,开始小试身手。
纪风涯叹了一口气,穿过人流如织的大厅,径直向机场办公室走去。喧闹的人群中,他的身影显得格外落寞。机场办公室内,在他出示了洛杉矶警方开具的介绍信后,工作人员极其配合地调出了13日晚上8点到10点半的监控录像。
屏幕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依然不见小蝶的身影。
9点10分,广播响起:“乘坐D9817次航班的乘客请于第五登机口登机,飞机将于22时18分准时起飞。”乘客们陆续排队检票,乘坐机场地铁前往停机坪。
9点45分,小蝶拖着一只小巧的皮箱,步履匆匆地走进候机大厅。宽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香奈儿挎包,一头黑色长发轻舞飞扬。
看见屏幕上久违的身影,纪风涯心中顿觉凄凉。三年不见,小蝶比以前更瘦了,仿佛一阵风便能将她吹倒。她摘下墨镜,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加快了步子,朝第五登机口走去。将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后,她将行李箱和肩上的挎包放在了传输带上。
第四章 金色的沙漏(4)
三秒钟后,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一名面相温和的工作人员起身道:“小姐,你的行李里含有违禁物品,请打开箱包检查。”
小蝶不禁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极其配合地拿起挎包,拉开拉链,将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掏了出来,手机、钱包、钥匙、墨镜、眼药水、口红、睫毛膏、湿巾。
工作人员仔细检查过所有物品,确定包内没有任何含有安全隐患的东西后,将手提包交还于她,令她打开行李箱检查。行李箱中装着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有一只古色古香的檀木匣子。匣子长约30厘米,宽20厘米,高15厘米,呈暗紫色,四面雕刻有奇异的花纹,就像传说中的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