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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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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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指什么?”
  “事实。只有事实才是可靠的。上面我是从三个知情人的角度,判断出‘铃木班’就在海上。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实,就是基地本身。1945年3月1日下午,石井四郎在重返哈尔滨的欢迎会上,宣布正式成立‘铃木班’,两天之后所有人员到位,第三天即开赴基地。既然是基地,就有营房,有实验室,诸如此类。这些都是从1944年初就开始筹备的,准备了整整14个月,应该不是一个小工程。如果它在陆地上,六十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它吗?所以很大可能是,这个基地位于深海孤岛。当然,还有你家老爷子的提示:老帐页上的‘日津丸’。所有这些事实,尽管它们都有各自不同的指向,但所有指向形成了一个交叉点,这个交叉点就是海上。它让我听到了敲门声”
  “敲门声?”
  “啊,这是你们家老爷子的说法……历史已经找上门来,我听到了敲门声。”
  2
  两人一边走,一边小声讨论,不觉到了专家楼的小院内。肖恩看看表,已经晚上10点过了,犹豫着问吉林:“太晚了,老人是不是都睡下了?”
  “能睡下就谢天谢地了!吉野失踪后,两位老人就没有合过眼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事该不该跟大伯父说。”
  “大伯父?”
  “啊,吉野是大伯父的亲孙子。你别看我爸那样,对大伯父可是恭恭敬敬的。祖父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成家立业都是大伯父一手操持的。吉野是大伯父唯一的孙子,几家人都宝贝得不得了,父亲一定要把带在身边调教调教。现在倒好,初中还没有开学呢,突然不见人了。要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向大伯父交待?你说,这能不着急吗?”
  开了门,吉伯母果然还没有休息,见面就问起吉野有没有消息。吉浩生也从书房出来,简单问了问渡边健次郎那边的情况后,一说到吉野的事,急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我还拿不定主意,是跟你大伯说呢,还是不说呢……”
  看着父亲满脸焦急的神情,吉林安慰道:“爸,您也别着急上火了……”
  “我能不着急吗?唉!”
  母亲也在一旁安慰着父亲。但吉林心里明白,母亲并不比父亲轻松。看着一筹莫展的两位老人,吉林觉得自己该拿主意了。小侄儿吉野的一举一动又浮现在她脑海里。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有点顽皮的小侄儿。去年夏天去乡下探望大伯父,吉野央求姑姑带他到深海游泳。
  “姑姑,我还没有游到对面那个岛上去过呢!”吉野指着远处的荒岛说。
  “傻瓜!你知道游过去有多远吗?”
  吉林话还没有说完,吉野已经扑通潜入海中。在十多海里的区域以及险象环生的荒凉小岛,小侄儿向她这个海军少尉发起了一次又一次挑战。
  “姑姑!我在这儿呢!加油啊姑姑!您快输了!”
  ……吉林似乎看见小侄儿在波峰浪谷间向她挥手。她以自己海军陆战队女兵少尉和刑事警官的经验判断,无论海里还是陆上,小侄儿都有在危难中求生的智慧和本领。他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被打败的小小男子汉!吉林坚信小侄儿一定能平安回来!想到这里,她对父亲说:
  “爸,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相信吉野一定能带着智子平安回来。您也就暂时别跟大伯说了。”
  “这么大的事,不说成吗?”
  “只要吉野能平安回来,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再说大伯父又有心脏病,急出个好歹来,不是添乱吗?”
  “我不正愁这事吗?现在不说,以后迟早还是要说,不落埋怨吗?你大伯还放心把吉野放在我这儿?”
  “以后是以后的事。过了这个坎,我去跟大伯解释。”
  一家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采纳吉林的意见,暂时不告诉大伯父。吉浩生接着向肖恩问起办案中的一些细节来。正说着,门铃响了。吉伯母说:“智子父母都来过好几次了,着急得不得了,想跟你们打听打听。”
  开了房门,果然是智子父母。招呼客人坐下后,两位老人走进书房,礼貌地回避了。
  客厅只有他们四个人时,智子父母再次表示歉意:
  “给您添麻烦了!这么晚了,还来打扰。”
  “没什么,这种事谁都会着急。我们也还在为这事想招呢。”吉林把肖恩介绍给他们后,彼此又是好一阵鞠躬。智子父母年龄都在四十岁上下,一看就是很有修养的学问人。
  寒暄几句,智子父母焦急地打听起案子进展。肖恩、吉林讲了他们所了解的情况,介绍了一些办案程序上的事,最后肖恩问:“你们认识这些画家吗?”
  “不认识。”智子妈妈说。
  “我不是指所有画家。我是问,你们认识参加巡回展的几位日本漫画家吗?”
  “不认识。我们跟漫画界没有任何来往,朋友圈里也没有漫画界的人。”
  “你们的社交圈呢?”
  “它跟朋友圈有区别吗?”
  “是的,它们有区别。朋友圈是一个彼此都很熟悉的人际网,而社交圈则要宽泛得多,相互之间也许并不了解。”
  “……我明白了。”
  “你把这些人,都提供给办案警官了吗?”
  “啊……”
  智子爸爸一直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只是仔细听着。当智子妈妈说到这里时,他好像突然有了兴趣,打断智子妈妈说话,向肖恩问道:
  “嗨!警官先生,我们……啊,我是想说,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如何跟警方打交道……请允许我直说了吧,您说的这个圈子,我明白您的意思……我是想问,您说的这个圈子,跟智子失踪,有关系吗?”
  “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警方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需要通过你们的关系网,来寻找线索。”
  “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您的提示,我们回去想一想,尽快提供给警方。告辞了,谢谢!谢谢!”
  吉林送走两位客人,关上门,返回客厅时,肖恩问她:
  “能看出问题吗?”
  “难说。你觉得呢?”
  “也是这两个字,难说。咱们得把这个案子揽过来。不管两个失踪案能不能并案,我都想亲自主办吉野、智子失踪一案,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你早就这样想了?”
  “是啊。我想啊……”吉林朝父亲的书房看了看,压低声音说:“我得亲手把吉野带回到老爷子面前来,别让他老是小瞧咱们!”
  

(3)第十章 孤岛惊魂(四)
(3)
  孤岛上的第一个夜晚,在风声浪声中慢慢降临了。
  刚才,两个小孩吃了岛上的第一顿“晚餐”后,又觉得口渴得不行,就借着天边最后一丝晚霞,沿着白天发现的水流方向,找到了收集天然雨水的池子。
  这几个池子大小不一,随着天然地势,从低处往高处依次排着,就像一级级梯田。雨水经过这样一级级过滤、净化,最后流到石屋里的蓄水池里。
  “智子,我知道岛上刚刚下过雨。”
  “我也知道啊。”
  “你也知道吗?”
  “是啊。你看,这几个池子的水,都是满满的,说明刚刚下过雨啊。”
  “嘻嘻,你终于开始推理了。”
  两个小孩坐在最低处的池子边,喝水,吃萝卜、大葱、大蒜,数星星,说话。吉野终于困了,哈欠连天地对智子说:“我太困了,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呢。我先睡一会儿啊,你可千万别睡着了。”
  “为什么啊?”
  “咱们要轮流睡觉,不能同时都睡着了。要是同时睡着了可就危险了。”
  “我是说为什么你要睡觉啊?”
  “我昨晚一宿没合眼呢。”
  “谁让你不合眼嘛!”
  “我不是要看船开到哪儿去吗?”
  “谁让你看船开到哪儿去嘛……反正你不能睡着啊。”
  智子再问一个为什么时,吉野已经倒在礁石上打起了鼾声。智子使劲推着他:“吉野!吉野!吉野!”
  吉野终于给摇清醒了。智子说:“吉野,咱们唱歌吧。”
  “别唱了,小心给岛上那个白发老兵听见了。”
  “小声一点嘛。”
  “随便你好啦!我可要睡觉了。”
  “不许睡啊!晚上你不可以睡着的,你只能白天睡啊……你会唱什么歌啊?我们一起唱吧。”
  正说着,低头一看,吉野又睡着了。
  看看四周,夜色张牙舞爪。智子又一次使劲把吉野摇醒。
  “吉野,咱们唱唱歌不行吗?你会唱什么歌啊?”
  “我啊,什么歌都不会。我讨厌音乐课。”
  “那我给你唱吧。你要听中文歌,还是日文歌?”
  “你会唱中文歌吗?”
  “会啊,我会唱中文歌呢!你听着啊。”智子说着就轻轻唱了起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钱,
  对我把头点。
  我对叔叔说了声:
  叔叔,再见!
  吉野趴在礁石上笑了起来:“谁现在还唱这种歌啊,谁教你唱这种歌啊?”
  “在日本时,我的中文老师教我的。”
  “你的中文老师,音乐课大概从来没有超过60分。”
  “不好吗?”
  “唱这种歌,早就老土了。”
  “什么老土啊?你会唱吗?”
  “这歌谁不会啊。”
  “你唱唱。”
  “你听着啊。”吉野来了精神,翻过身,半靠在礁石上,哼哼着唱了起来: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把它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钱,
  买了一包烟。
  我对叔叔说了声:
  叔叔,点烟!
  唱完了,等了片刻,见对方没有反应,吉野意犹未尽地说:“喂,搞不搞笑啊?”
  “为什么搞笑啊?”
  “真没趣,你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这跟幽默有关吗?”
  “唉!你问这话,就知道你没有幽默感。得了,不说幽默了,再唱吧。”
  “没了。”
  “没了?”
  “我本来还想学唱的,可我的中文老师说:抱歉,智子小姐,老师只会唱这首歌啊。所以,我也只会唱这首歌啦!”
  “你那中文老师也太丢人了。”
  “可她会背好多好多唐诗呢。我给你背啊。”智子边说边摇头晃脑背了起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我就知道,准是老土。”
  “又老土吗?”
  “是啊,谁还背这样的唐诗啊?我们早就不背这样的唐诗了。”
  “你们不背唐诗吗?”
  “要背啊,不过,我们背的是校园唐诗。”
  “校园唐诗吗?”
  “是啊,你听着啊。”吉野也摇头晃脑地背了起来:
  春眠不觉晓,处处蚊子咬。
  夜来嗡嗡声,蚊子知多少。
  “啊?!是这样啊?这是唐诗吗?”
  “怎么不是啊?只不过叫校园唐诗罢了。”
  “校园唐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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