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呢？”
“放假那天就离校了，现在正从福建老家往这边赶。”
“苍蝇……这个实验室有苍蝇标本吗？”
“没有。这个实验室不是昆虫室，没有任何昆虫标本。为什么会出现苍蝇，这可能是最大的疑点。”
“别说疑点。说疑点还早着呢，只说事实。水杯，死者手里那个水杯，怎么解释？”
“是死者自己的水杯。”
“水杯中检出苍蝇虫卵吗？”
“有。”
“我们现在能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苍蝇 ……叫个什么名字？”
“马来亚绿蝇。”
“啊，这么个怪名字，一定是你家老爷子给取的。”
“笑话。”
“开个玩笑。我是说，马来亚绿蝇污染水杯，进入死者体内，复活，繁殖，死亡，白骨化，这样说是成立的吧？”
“事实就是这样。”
肖恩回头看着法医：“所以还得回到你这儿来。我要具体的死亡时间。顺着他的死亡时间去寻找污染源。”
法医无可奈何地揭开那块白布。吉林走过去，看了骷髅一眼，问肖恩：“你要什么？”
“具体的死亡时间。”
“你真是忙糊涂了，苍蝇不就是具体的死亡时间吗？”
肖恩一下子醒悟过来：“对呀，还有苍蝇呀！”回头对法医说：“兄弟，看你这活儿给做的，还不如一只苍蝇。快去快去，把专家组的检验报告复印一份。”
报告显示，马来亚绿蝇已经在实验室繁殖了9代。其繁殖能力是每天4代，说明死者的死亡时间在2至3天左右。
“咱们重点调查3天前，跟死者有过接触的人。”肖恩问吉林：“校方的人来了吗？我要去死者宿舍看看。”
“早来了，就在楼下等着呢。”
3
王昆华住在学校提供的一套单身宿舍里。
几个小时的忙活，他们把目标锁定在死者电脑里一份未读邮件上。
王先生：
多谢先生资料。实地一游，受益良多，深致谢忱。另有一事需烦请先生帮忙，先将照片发来。先生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什么印象。具体事情见面后详谈。
“没有署名？”肖恩盯着电脑屏幕问。
“嗯，的确没有署名。说明什么？老熟人吗？”吉林眯着眼睛也在一边看着。
“应该是有过交往的人。从用语习惯分析，这个人在50岁以上。‘先把照片发来’，什么意思？有照片吗？”肖恩把电脑屏幕朝吉林的方向转了转。
“对，看看照片再说。”
肖恩打开邮箱附件，一点鼠标，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来。
一张很普通的老照片……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常见的那种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9个人。前排3人，两男一女。后排6个男子。除了前排的女子穿着便装外，其他人都穿着军装。
两个人把脑袋凑到屏幕前，仔细研究起来。
“这好像是日军侵华时期，鬼子兵的军装。”肖恩指着照片上那几个男子说。
“什么叫好像！本来就是一群鬼子兵嘛。前面这个女子……看不出来。”
“对呀！这事儿你不更有发言权吗？来来来，往你家电脑里发一张，回头让老爷子帮忙给瞧瞧。我记得你好像说过，老爷子现在正研究鬼子兵吧。”
“拉倒吧。老爷子一开讲啊，准会上下五千年，我可不愿听。”
“该听还是要听的。这张照片很重要，咱们说的都不算。”
肖恩边说边输入吉林的电子邮箱地址，一敲回车：“好了，发到你家电脑里了。你说，这鬼子兵的老照片，会从哪儿发来？不会从日本发来吧？也许是什么研究所？博物馆？你跟网监处联系一下，请他们帮帮忙。”
“这么小儿科，还网监处。我就是网监处。”吉林伸手拿过键盘，啪啪啪敲打一阵：“好了。”
“这就好了？”
“是啊，这是我刚学的一招。”
“是吗？真是三天不学习，就要刮目相看了。”
“什么话！还三天呢！三天这电脑就换六代了。”
“欺负我电脑盲啊……什么声音？”
电脑一声警示。
“不懂了吧？我设置的，它告诉我，我的申请通过了。”吉林边说边敲敲回车键，一看屏幕，“有了！这个邮件是通过拨号上网发来的。你看，这就是上网的电话号码，啊，还是咱们黄海市的区号……”
没等吉林说完，肖恩已经把区号后的8位数字输进手机，拨了出去。
“您好！这里是黄海大酒店。”电话里传来一声例行公事的问候。
黄海大酒店？两人交换一下眼神。肖恩继续问道：
“这个号码是总机号吧？”
“是的，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话单方面的业务要核实一下。”
“先生请讲。”
“总机后面的四位数，是房间号码吧？”
“是的。”
“比如，1109就是十一层九房的分机号，是这样吗？”
“是的。”
“谢谢。”
肖恩收了电话：“快走！咱们马上去黄海大酒店。”
（2）第三章 密室
（2）
1
“您好！欢迎光临黄海大酒店。”
吉林递上警官证说：“我们要了解一下1109号房客的情况。”
“好的小姐，请等一等。”胸前挂着“前台服务员”胸卡的女子看了看电脑屏幕说：“1109房的客人是山口川太郎先生，日本千叶县人，3天前入住黄海大酒店。”
“还住在酒店吗？”
“是的小姐，还没有退房。”
“就他一个人吗？”
“是的小姐，一个人。”
“入住登记时，用的什么证件？”
“旅游证。请问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待会儿吧，谢谢。啊，还有一件事，请你别叫我小姐。”
“对不起小……这是酒店对我们的要求。”服务员一下子弄了个大红脸。
吉林转身跟肖恩交换一下眼神，然后对服务员说；“请通知客房部经理，我们需要核实一些情况。”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打过电话后说：“经理马上就下来。请稍稍等一会儿。” 她把肖恩、吉林带到大厅沙发上坐下。
吉林问话的时候，肖恩已经在观察大厅布局和动静。前台侧面有一扇门，上面贴着“贵重物品寄存室”几个字。有两个女子，穿着前台接待员一样的工作服，正从里面出来。她们从寄存室拉出一只箱包后，返身锁住门。其中，胸前挂着“大堂经理”胸卡的人，把箱包拉到一个女客人身边。那位女客人正在办退房手续。
黄海大酒店是黄海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位于黄海之滨，涛声云影尽收楼台，是海外人士和国内有钱人入住黄海市的首选酒店。
时值旅游旺季，到黄海市旅游的日本人、韩国人特别多。气派豪华的前台大厅里，不时有操日本话、韩国话的旅客，拖着箱包进进出出。
几分钟后，客房部经理来到大厅。问明来意后，经理吃惊地说：“山口先生吗？我们也在找他呢！”
“他已经离开酒店了？”肖恩不动声色地问。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山口先生已经入住3天了，每天都是中午12点前续房。可今天，你看，都下午3点过了，也不退房，也不续房，也见不着人。我们刚刚跟外事部门做了报告。”
“山口先生最后一次离开酒店是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9点过的样子。”
“他的东西都还在吗？”
“一些随身携带的日常生活用品都还在房间。”
“领我们去房间看看。”肖恩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
经理带着他们来到11层。服务员一打开1109房间，肖恩就赶紧让她看看山口先生的随身物品是否都还在。服务员到处看了看说：“日常生活用品还在。”
“他有电脑吗？”肖恩迫不及待问道。
“有一个手提电脑，客人上午出去时，带上了。”
“你怎么知道带出去了？”
“我亲眼看见的，电脑装在这么大一个便携式挎包里。”服务员比划着。
“出去时，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看不出来。”
“他出去时，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他从不跟我们说话，挺严肃的样子。”
“平时出门时，山口先生都带着他的手提电脑吗？”
“不，客人平时只在房里上网，看电脑，一日三餐都是叫到房间里的。”
“3天都这样吗？”
“是的，3天都这样。我们收拾房间时，他都在看自己的电脑。”
“客房电话是他住进来以后，就开通的吗？”
“是。客人上来后，我刚刚开了房门，他大概忘记开通电话了，就让我去总台把电话帮他开了。”
肖恩赶紧走到室外阳台，给内勤小唐打电话：“你马上去电信局，把黄海大酒店1109这个分机号最近3天的所有通话单打出来，20分钟后送来……什么？星期天，20分钟不够，你少讲两句就够了。就这样，你只有19分钟了。”
刚刚打过电话，吉林就走了出来。望着黄海远处的片片帆影，肖恩沉思了一会儿，问吉林：“这事儿你怎么看？”
“七、八十岁的旅客，带着手提电脑出门，奇怪。”
“是有些反常。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它里面包含了四个方面的信息。第一，他出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第二，他去跟这个人谈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要带上电脑。第三，这个人跟他有一些业务往来或事务性往来，这种往来需要用资料来证明，这些资料都在电脑里。第四，他是临时出门，所以只带走电脑。”
两人边说边回到房间，经过壁柜时，肖恩顺手拉开柜门，朝里瞅了一眼。只见里面挂着一些衣物，最下边一层放着一个普通的旅行包，拉链开着，伸过脑袋一看，包里仍然是一些衣物及日常用品。
看见这个旅行包，肖恩突然记起，刚才在前台大厅看见的那个贵重物品寄存室，就赶紧对客房部经理说：“你问问，山口先生还有没有东西放在贵重物品寄存室？”
客房部经理向前台查询后，刚刚放下电话，两个警察都有些着急，同时问道：
“有吗？”
“有的，寄存室有一件1109号房客寄存的箱包。”
“太好了！走，马上下去看看。”肖恩走到门口，回头对服务员说：“如果客人一直没有回来，这个房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动，一定要保持原样，明白吗？”
“跟她说有什么用啊，你又不是她的经理，是吧？”吉林对客房部经理说。
“能不听吗？”客房部经理赶紧向服务员重复一遍：“听见了吗？任何东西都不要动。”
“好的经理。”服务员一边朝众人鞠躬一边说。
2
来到贵重物品寄存室门口，客房部经理叫过大堂经理和前台服务员。他们各自拿出一把钥匙，各自打开一把锁，一扇厚厚的防盗门徐徐开启。
寄存室两边的钢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箱包。大堂经理翻看着上面的号码牌，来到中间的钢架前，指着其中一只箱包说：“就这件。”
这是一只带密码锁的名贵箱包，拉杆上镀了一层铂金，上面挂着1109号牌。
肖恩看了看号牌，对大堂经理说：“我要打开这只包看看。”
“请稍稍等一等，我得请示一下。”正好看见客房部经理进来，大堂经理报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