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涛,你快去你爸那儿吧。”水阔天轻轻说道,好像生怕吵醒了儿子,“他一定希望从手术室出来后第一个迎接的人就是你。”
“嗯。”龚涛用力的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就在楼上。有消息我通知你们。”说完他走出了房间。
灵雨和父亲挨坐在灵云的床边,此时他们内心中的疼痛并不比灵云身受的少。
“什么东西?”水阔天扒着儿子的手。灵云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件东西,一条细链从手指缝中穿过,耷拉在了外面。
“是护身符。”灵雨轻轻地说着,眼圈开始泛红。项链的吊坠处是一个小人,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这是小时候她送给弟弟的,他竟一直把这个东西带在身上。在自己生命最危急的时刻,灵云紧紧地握住了它,就像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是信念让他变得那么坚强。
“灵云……”灵雨轻轻地呼唤着弟弟的名字,只期待他能够快些醒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十四 回到原点
见到门外的男人,老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林着实吃了一惊。
“阿姨,快起来,这是干吗?”他赶忙搀扶起老人。
“求求你们,别抓我儿子。他不会做那种事的……”老人反复地说着这句话,泪水夺眶而出。
“您别这样……我们进去说。”他搀扶着老人进了屋。
“我儿子不会做那种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她哭嚎着哀求,显然通缉令的张贴已经让她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但是,通缉令发布后,阎开峰却消失掉了。”
老人无以对答,只有不断地抽泣着。
“有警察来过?”秦林问。他知道光凭通缉令上的信息,老人不会得知得那么详细。
“他们说我儿子犯了罪。”她哭诉着,“我为开峰辩解,他们都不相信我……”
“那这些天他又是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老人无助地回答。
“其实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证据,但我相信你儿子是无辜的。”秦林没敢告诉她,如果阎开峰是犯人,那么他的罪名不仅仅有偷盗,还有恐吓、勒索等等。看样子姐夫保密得很好,现在警方对棺木失窃外的事一概不知。
事实上,隐瞒了这些事件,锁定阎开峰为犯罪嫌疑人也就没有了理由,大家都奇怪杨凯立是如何推断出嫌疑人的。他只有利用权利强行下令……不过困难总会过去的,当阎开峰落网之时,所有的事情就都水落石出了。那时他会在警局内部秘密地解决整个案件,巧妙地把媒体隐瞒过去。当然,那盘录像带会成为决定性的证据,层层相套,贯穿整个事件,把谜题一一解开。
现在,另一个证据在一小时前也已被秦林搞到了手,这也会成为事情的转折点。
“你嘴上说相信,肯定还是怀疑他!”老人开始强硬起来,“你们拿出证据来,不能乱怀疑人啊!”她紧紧地拽住秦林的衣服,像是要逼他到绝路一样。
秦林坐在沙发上,被老人摇拽着,脑中正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事到如今,他不得不狠下心来。
“这是你儿子的吗?”他把紧握的手缓缓打开,手心中是一条项链。
“你从哪里得到的?”老人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它,忽然从他手中抢过了项链,“这是我给开峰的,他十八岁生日那年我给他订做的。”她说着哽咽起来。
“不会再有相同的项链了吧?”
“不会。”老人又仔细看了看,肯定地说。
“这是在水家的墓地中找到的。”
老母亲张大了嘴巴,显然不敢相信他的话。
“先听我分析,”秦林缓缓地说,“这可能是你儿子在偷棺木的时候不小心遗落的。几天前警方刚刚撤离,而上次我们来找他的那个晚上,他得知了警方已经撤离,于是便回去寻找丢失的项链,但最终却没有找到……这就是为什么现场有不久前留下的鞋印被抹掉的痕迹。”说完后秦林紧盯着老人,似乎生怕她要反驳。
老人没有说话,但很快她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
“不。”老人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他干的。”
秦林的表情忽然漠落下来,老人还是反驳了。这意味着他不久前在墓地时的想法十有*是正确的,而结果却会让老人更加难受。
“那天晚上他出门前,”老人继续解释,“脖子上一直戴着这条项链。”
秦林站在原地,毫无意外的神色。
“他的项链根本就没有丢过。一定是那天晚上他不小心掉了,被别人捡了去……他是被陷害的。”老人终于找到了希望。
“那么那天晚上……您一定听到了什么吧?”
“那天晚上,我在楼上听到他接了个电话,后来就出门了。”
“好吧,我知道了。”秦林点了点头,“看来你儿子是被冤枉了,我们会重新调查的。”尽管他说的话对于老人来说是个好消息,可秦林的眼中却没有一丝把老人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的欣慰。
“太谢谢你了。”她紧紧地握着秦林的手,“希望你们快找到我儿子,为他洗清冤屈。他现在一定很害怕,还在四处逃避。”
“我知道了。”
秦林走出房门,深吸了一口气。随着疑惑之锁被解开,他也重新回到了起点。这次他的推理总算正确了,可这既是那个老人的不幸,也是他的不幸。他回头望着正招手为他送别的老人,眼中露出了哀怜。
他掏出手机,快速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怎么了秦林?有事吗?”电话接通了,是杨凯立的声音。
“你那里呢?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真不知道阎开峰躲到哪里去了。不过有郭宇的下落了,他确实已经逃往国外了。”
“是吗?看来他是不可能再回国了。这么说,‘天使’还另有其人啊,果然不会那么顺利。”
“什么?你什么意思?”
“阎开峰并不是‘天使’。他应该是无辜的,只是用来引开我们注意的诱饵。”
说着他详细地跟姐夫讲述了之前发生的事。
“既然他根本没有遗失项链,那当然不是为了寻找它才出门的。”秦林继续说。
“那是因为什么?”杨凯立有些糊涂了,“那条项链又怎么会在那里?”
“有人打了电话,所以他才出去。应该是去见一个人。”
“这……”杨凯立也隐约感觉出了什么。
“如果我分析得没错的话,”秦林攥紧了手机,“阎开峰已经被杀了!”
“怎么会这样?”杨凯立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吃惊。
“恐怕凶手把他谋杀后,将他的项链拽下来埋在了那里,用来陷害他。项链的断口不是一般的断裂,是被外力拽下来的;现场的脚印之所以被抹去,就是为了隐藏那人曾背着阎开峰的尸体从上面走过的信息。”
“那么尸体呢?”
“尸体有可能被转移到任何地方。”
“如果你的推理正确,那这个案件都已经涉及到命案了。”
“我知道这已经超出了我能处理的范围,不过还是等到确认阎开峰真的死亡后再说吧。我会再去调查一些别的事情。对了,郭宇的家人如果还在国内,一定要密切注视他们。”
“你忘了吗?他是个孤儿。”
秦林沉默了一下:“那家伙就连用人都这么谨慎。那就这样吧,继续加油。”
他紧接着又拨通了顾雪的电话。
“我们又有事可做了。准备准备,下午我去找你,锁好门在事务所等着我。”
顾雪还未回过神来,秦林就已挂断了电话。
时间已快到中午了。秦林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拨下了另一串号码,但那头却一直无人接听。
“快点接啊。”他焦急地催道,但是始终没有接通。
他又换了个号码,还是一直无人接听。
秦林急忙冲进了自己的车中。片刻间,汽车便飞驰了出去。
“别出事啊。”他的声音颤抖起来,身旁的手机上,还显示着刚刚拨出的两个电话记录——“清欣”、“清欣家”。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十五 祸不单行
“灵云。”看到弟弟睁开了眼睛,灵雨赶快凑了上去。正在一旁发愣的水阔天也回过了神。
水阔天赶快出门请来了医生。
“姐……”灵云的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虚弱。
医生进来后,为他测量了一些数据。
“没有大碍,放心吧。但是他现在还有比较严重的脑震荡,还需要多休息几天,缓一缓。没想到那么快他就能醒过来,这孩子很坚强。”
灵雨开心地笑着,看到弟弟平安无事,她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儿子,”水阔天走过去握住灵云的手,“对不起,是爸爸不好,应该去接你的。”
灵云笑着摇了摇头,但立刻便捂住了脑袋:“好疼。”
“没事,正常现象,过几天就会好了。这期间不要刺激他,注意保护他的脑袋,可不能再受到撞击了。”医生解释。
“儿子,别动了,快躺着。你只要平安就什么都好了。”
灵云望着父亲,若有所思。
“一个生命就是这么脆弱。”他忽然轻轻地说道。
“傻弟弟,说什么呢?这不是没事了吗?生命是很坚强的东西。”灵雨紧握着他的手。
“是啊,要坚强。”灵云望着天花板,“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去牛津报到了。”
灵雨轻轻抚摸着他的头说:“你呀,就好好地养伤,半个月后肯定都已经好了,到时候威风地出国念书去。”
“嗯。”灵云轻微地点了下头。
忽然一个护士闯了进来:“你们是龚涛的家人吗?”
“我是他妻子。有什么事吗?”灵雨站起身,心中又忐忑起来。
“你丈夫在楼上闹起来了,你快去看看吧。”
“什么?闹起来了?”
“嗯,赶快过去吧。”说着护士便走出了门。
“我去一下。”灵雨跟父亲和弟弟示意后,跟着护士走了出去。
“我丈夫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灵雨不安地问护士。
“他揪着黄医生不放手,谁都劝不开,拉都拉不开。”
“他干吗揪着医生?”
“因为……”护士带着歉意,缓缓说道,“他父亲的手术……失败了。对不起……”
灵雨的脑中“嗡”的一声,木然地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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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继续开车奔驰着。途中他已经拨打了几次那两个号码,可是魏清欣那头依然无人接听。他的心中越发地不安起来,手心中满是汗水。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他的车终于驶达了清欣家的门口。他下了车后直奔清欣的家门而去。
秦林使劲地敲着门,却没有人回应。
忽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让他的全身颤抖了一下——错不了,是煤气中一氧化碳的味道。
他开始用力地撞门,但并没有他想象得那样容易。他试了几次,门还是纹丝不动。秦林焦急到了极点,他不想这么快就失去心爱的女人。他试图用石块砸向窗户,然而它们却被急速地反弹开来,是钢化玻璃。周围没有任何合适的工具可以用来砸开这种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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