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与变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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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与变的火花-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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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执着是无谓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企盼她的到来,他有些犹豫,担心自己会不舍得离开她,自私与贪恋会完全彻底地改变一个人,这一定他是绝对清楚的,他开始在心里告知自己:“徐天地,你一定要狠下心来。”桥下的流水声依然很是清晰,甚至连鱼的呼吸声都能入耳,桥上的天空也一如往常地干净,容不得一粒甚至半粒细小的砂子,汗珠不停地往桥面上砸下来,他开始有些站不住了。现在离约定的时间中午12点已差不了几秒,她或许已经来了,只等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融会了一切力量与智慧的太阳神,请你把我重新带回到浩瀚的宇宙中去吧,重生会开启我所有的智慧,帮助我寻找引领主宰一切的光明之雾……

  不远处的确有好几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这些眼镜都在等待寻找一个最佳时机,她告诉了义父有关他的所有一切,并请求义父帮她留下他,这是她最不想走的棋,也是走得最无奈的一步棋,爱情存在的唯一原因即是自私和盲目。她此分此秒仍在想着他,还在幻想张千能将他带回到她的身边,她甚至显得有些过分的自信,她殊不知这次正是她自己亲手将他带离自己的身边,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没有告别的离开未尝不是最好的结局,她希望自己的等待永远都不会有结束的一天,生活是永远都会眷顾那些自助者的,方向的指针暂时被定格在上海这个不冷也不热的城市,开始未必是一个好的结局,但结局必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张千给手下的命令非常之简单,只“尸沉黄埔江”五个字而已,他打从心眼里欣赏这个办事干练的人才,可透过这些日子的秘密观察,他得出的结论是徐天地在此时此地已不能带给他张千任何的有用价值,至于将来,是敌是友根本就无法区分,不为己用者亦不能为他人所用,一直都是他对待人才的原则,虽然他成功的原则有很多。打算失掉徐天地这个上海的左手的同时,他马上又派人去安抚胡俊堂这只上海新右手,同时失去左右手可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决策。

  上午与下午的临界点,打桥上经过的人数是稀小的,这也是那些眼睛所等待的时机,阳光在水面泛起的光辉有点刺眼,清蓝的云彩一丝也没有要随雅风飘散的意思。

  仙云,他一边喊一边向十米开外的纯白色太阳帽女孩招手,兴奋的声音还没有落地,枪声就已敲响中午的钟声,他的反应很迅速,可终究快不了子弹,旋即只见他的三面已陷入了子弹的重围,其中一个先锋已进入到他的右手肌肉里,大事不妙,思考是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扑通一声,他的半个身体已落入了水里面,反映速度之快也着实把射手们惊呆了,游水的子弹是再也不可能追得上他的,他倾尽了全身的力气,随着水流的地方不停地潜,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但他是彻底地走不动了。

  停下来吧!他用最后一口气对自己说,幸亏那个最不爱戴头饰的仙云头上有一朵大红花,他感觉自己中抢得手在不断地流血,头部也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可能是从桥上跃下来的那一瞬间不小心称到护栏了,毕竟是没有任何提前反应的大逃亡啊!他最终还是睡在了静静流淌的黄埔江里。

  他后来也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像九命猫,兴许自己前世就是一只猫妖也说不定,他竟然再次获救,救他的是一对打鱼的夫妻,鱼夫在收网回家时发现了水面的浮尸,靠近一看尚有一息,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到这个世界已经是四天以后的事情了。

  我们连自己都快养不活了,你还要弄个半死不活的人在家里,这日子看来是没法过了,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声音很有韵调,美极了!

  可那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啊!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最起码也得等他醒来了以后再说吧!夫人。

  也只能这样了,妇人的回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时空与人类的灵异性绝对是神秘的,她们也必须得服从这一定律。

  房间里面的光线渐渐多了起来,但却仍然很朦胧,他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积聚了一些力气,这并非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子,在他看来,简单却丝毫也不失整洁。他得感谢上帝以及这对可爱的夫妇给了他新的生命,的确是这样,他找回了另一个自己,却也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上帝的公平性这一次表现的相当明显,不容任何人去质疑,很多年以前他其实诅咒过上天。

  啊!你终于醒来了,你已昏迷了三天三夜,相信你必是有福之人,佛祖保佑!中年男子的确是有点惊喜,但却十分短暂,所有的沧桑都已写在了那张木讷的脸上。

  我睡了三天吗?这是哪儿?这位大哥,是你救了我吗?他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显得有些体力不支,几分钟前中年男人和他妻子的谈话现在仍然沥沥在耳,他之前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就是找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他并不想欠人太多,况且他也真的很想帮助这对救命夫妻,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境况,有此举动一点也不足为奇,中年男人是决计也不能觉察到他的这些细微心理变化的。

  是啊,是啊!

  那敢问恩公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恐难以言谢,也必将一生铭记于心,伺机以报。

  我叫齐名信,世代以打鱼为生,先生你今次能逢凶化吉,必是祖上积德保佑,我只是顺天意而行,略尽绵力罢了,更何况救人一命如造七级浮屠,我又怎么敢居功呢!先生你如何称呼啊?

  我姓……你叫我金今就可以了。

  昏睡了这么多天,想必一定是饿了吧!我叫内人给你准备一点吃的,你不如喝点水吧。

  那就多谢你了,齐大哥,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

  当然可以,我齐名信大老粗一个,一生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求衣食无忧,齐家香火不息就行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有可能是我的奢想,兴许这些都是注定的,唉!

  齐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不妨……他今天的话有些多,大大地超出了一个伤者的体力极限。

  金兄弟,我看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了,还是先休息,有什么话还是等你好点再说吧!齐名信说罢就不以为然地摇头而去找妻子了。

  中年妇女刘丽云听了丈夫不太清楚的描述之后,心里的石头总算卸了下来,对下一步还怎么做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她是绝不会有丈夫的老实的,虽然她仍只是一个受尽束缚的普通妇女。

  给他弄吃的是绝对没问题,可这些必须得记账,我们总不能做了好人还要倒贴吧!最多我们不算救他的劳务费,可食宿费他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你到底还有完没完啊!人都成那样了,你还说这些,难怪观世英菩萨不给我们老齐家赐香火,齐名信一听到妻子的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可究竟错在哪里他一时半火又说不上来,所以当下就以妻子多年来无所出为由大声呵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平时从来都不怕老公的刘丽云今次也着实被丈夫的话给吓倒了,什么也没说,就一个人去弄吃的。至于这期间的原因恐怕是多样的,这些年来她对丈夫一有不满就耳提面命,丈夫从来都没有半句怨言,另一方面,她也知道丈夫一直渴望能有自己的孩子,可不论怎么努力,却始终未果,有时就连她自己也觉得泄气了,这时丈夫总是会站出来给她打气,一句抱怨的话也没有,要放在大清朝无所出可是足以让妻子被休弃了,除了以上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其实也真的很想帮助别人多积阴德,可这善良能当饭吃吗?他们一家还得过日子啊!她的狠心泼辣也是为无奈的现实所迫啊!

  饥饿的感觉是如此的难受,他再次体会到了,他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曾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过饥寒交迫的日子。不免有些伤感,可这一刻他却再也来不及伤感这些了,他担心的是义兄,义弟,洁静,梦姿……这些自己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想到这些他一口气就喝下了刘丽云刚端进来的一些稀饭,意犹未尽,他也许能吞下全世界,意志力的作用的确巨大的有点令人后怕,唯心主义者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松一把筋骨了。

  几天的日子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他依靠充沛的精神和少量的白米粥使自己的身心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恢复。他还作出了一个决定,他希望齐名信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齐氏夫妇俩也看出了他们救回来的这个人绝对是个非凡人,他们也乐意赌上一把,以盼获得一个转变人生的新契机,想法上的不谋而合往往会产生一种实际的行动,他们夫妻俩就陪着他重新做回了胡近天,日本人的侵略完全毁灭了他的重生,他还是通过一系列的行动联系上了胡俊堂,这个他认为值得信赖和依靠的人,若干年之后,他却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绝对错误的,而且错的有些离谱,不过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战火烧遍了整个上海滩,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战事一起,上海滩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饭,有钱有势的人早已完全不见了踪影;即便是那些勉强可保衣食无忧的中等家庭,也都已想尽办法尽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城;剩下来的人除了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就是极少数的特殊人群,这其中就包括胡俊堂,在他看来,上海无论是处在谁人的统治之下,国民党,日本人,甚至是共产党也好,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上海一定会越来越繁荣的,而声色犬马这些上海人现代化的传统自然是绝对不会轻易没落的。富贵险中求,他——胡俊堂是绝对愿意去冒这个险,求这个富贵,要知道他毕竟也是一个有骨气有理想的男人啊!拥有一份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绝对是他做人的不二追求,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追求一些相同的东西,追求的过程其实也就是矛盾产生激化的过程,人就是活在不断发现矛盾,解决矛盾的轮回轨道中,循环往复,永无止境,准确说来就是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矛盾。

  连日以来,胡俊堂唯一能够确定的事情就是留在上海,可他要考虑决定的事情却是如此之多,大哥杨武魁已不止一次发电报过来询问上海这边的情况了,以及他们几时离开上海去往重庆,最近的一封电报还握在他的手里,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圆这个谎言了。留在上海却并不意味着可以什么也不做地等待,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没有运气作为支点毕竟是不可能会轻易发生的,他必须得提前为自己寻找一条出路,好与坏在生存的面前一直都显得十分之渺小,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另外也还有一些歇斯底里的问题需要他去决断,可这些决断又都如常一样,非是则否,不留一寸转换的空间。他现在的犹豫和踌躇是绝对情有可原的,毕竟他也太年轻了,可天哥又何尝不是跟他一样的年轻啊?

  俊堂——我的好兄弟,终于又一次见到你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是没能把胡俊堂中深梦中唤醒,只是耳膜有小股的震动,他的手略微动了一下。

  俊堂,他继续唤着,这一次的声音却是有点大,但却仍旧没有丝毫的恶意,依旧充满了温暖与关心,甚至融入了一种爱。

  哦,有事吗?

  你小子想什么呢?这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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